目击时尚 - 遭遇消费时代

作者: 刘君梅28,657】字 目 录

们的方式似乎只能是手中的相机。这架相机不能让眼前的人起死回生,但它能给一个时代带来巨大的震动(或者说是阵痛),甚至为人类历史带来光明的转机。

《黑镜头》一书还在“疾病的故事”一章里,刊登了获世界新闻比赛大奖的摄影专题《帮助艾滋病患者死去》。实际上镜头之外的故事更值得一提,却被《黑镜头》的编译者忽略了。这组专题曾被选用为意大利服装品牌“贝纳通”的广告,成为90年代极富争议的一件事。或许照片中的艾滋病病人看上去酷似耶酥,因此让很多人不能接受吧。“贝纳通”遭到很多人非议——干嘛做这样的广告,这和卖衣服有何干系?但“贝纳通”的举动受到了艾滋病救助组织和病人家属的赞扬,照片中病人的父親事后公开表示:“我儿子死后发出的声音比他生前更大了。”

翻阅那些“诉说着这个世纪惊心动魄的真实”、“充斥着暴力、仇杀、苦难、贪婪的人性”的照片,回望一个不断经历彻底震撼的世纪,反思我们的所作所为……这在问题多多、让人困惑的20世纪末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从这个意义上说,《黑镜头》选择了一个好选题。

“苦难是一笔财富”,这句名言用来解释“黑镜头们”的畅销真是再合适不过。隔着遥远的时空,别人的苦难升华为“新闻的美感”,并被幸福的人们所接受。而在这个时代,只要是大众喜欢的东西就一定会被商业炮制成消费品——“苦难”也不例外。《黑镜头》已经出版了4集,似乎还将不停地出下去,而《红镜头》、《热镜头》。《你没见过的历史照片》也蜂拥而至,抢占一个“渴望消费苦难”的市场。动画片的失落与希望

美国动画片称雄世界久矣,因此当一部日本自产的动画片打破美国票房记录时,引得舆论一片哗然。《幽灵公主》花了3年时间和2000万美元,但它在公映40天内就赚到5000万美元,预计会超过在日本的所有故事片中的票房记录保持者——美国片《外星人》。这部影片取材于14世纪的日本乡村,一位通又少女率领她的狼家庭,为保护自然而与一个采矿伐木、锻造武器的部落展开了激烈斗争。它表现了这样一个主题:人类是冷酷和暴虐的,可他们必须生存下去。如果有什么对错可言,人类生存本身可能就是错的。

这样的主题和迪斯尼动画片完全不同,迪斯尼的固定模式是大团圆结局和角色善恶分明。为此,美国人对导演宫崎骏大加赞赏。《时代》周刊引证他自己的话说:“我讨厌迪斯尼电影,他们仅仅是要誘惑观众。我想让观众思考。”

但这只是宫崎骏和迪斯尼之间的差别,对于国产动画片来说,誘惑观众和让观众思考似乎还构不成一种差别,因为它们首先都是吸引观众。从1996年开始,进口动画片(几乎全部是美国和日本的)在中央电视台的播出时间已少于国产动画片,但其收视率和影响力却仍然处于绝对优势;米老鼠、唐老鸭、变型金刚、圣斗士等卡通形象所占据的恐怕远不止是电视画面,也不止是儿童的视野。而国产动画片至今没有一部精品和一个卡通形象得到普遍认可,国产动画片没有形成自己完善的风格和完备的生产机制;与从上到下的殷切呼声相比,不啻是毛毛细雨,与同时期的电视剧相比也相形见细。问题出在哪儿?

《大闹天宫》是一个永恒的记忆。我们很习惯会问:我们怎么再也没有那么好看、又那么中国味儿的动画片了?那是60年代,为了制作这部片子,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聚集了全国几乎所有的动画人才,历时4年才完成。今天,市场经济体制下的动画业分头作战,各找各的题材内容,各找各的制作公司,你靠近美国的趣味,他类似日本的风格,我来画我的传统故事,中国味儿已经串味了,民族化不复存焉。

其实,动画片首先是影视,在吸引观众之前就开始谈论什么中国味儿太没必要了。六七十年代中国动画片探讨民族化,追求形式美,实际上走向了一个极端。它们在艺术形式上贡献很大,但对发展动画业影响并不好。享有国际声誉的水墨动画片《蝌蚪找媽媽》在传统造型艺术上已臻极境,但问题是,以水墨画进行造型设计的话,有多少故事可以入画?《大闹天官》中孙悟空的形象因借鉴京剧脸谱而大放光彩,却也因此缺乏了立体感——记得孙悟空在歪头时头不是圆的。关键在于,当民族化和形式美占据要位时,美术风格便决定了影片风格,而电影手段却受到长期忽视;不能以情节、动作、对白、节奏来吸引人,这成为今天国产动画片的致命缺陷。

美国动画片和日本动画片截然不同,任意拿出一段你都可以分辨出国别来,恐怕这才是动画片真正意义上的民族化。区别它们的并不是卡通形象:宫崎骏的男女主人公常常长着棕色而非黑色头发,而美国动画片中的许许多多动物又怎么分国别呢?《时代》周刊所说的大团圆结局和善恶分明也不是一种区分标准;宫崎骏是日本最负盛名的动画片导演,他以前的几部巨作像《龙猫》、《风之谷》、《空中之城》,又何尝每部都要观众思考呢?它们之间的区别恰恰是完全建立在电影本体上,比如(相对来说)日本动画片重对白,而美国动画片重表演旧本动画片重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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