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会看好你这两位小朋友的。“简和迈克尔觉得棕熊在他们屁股下面移动,于是站起来。他们看见所有的蛇扭着滑着经过他们脚边,急急忙忙离开蛇馆。玛丽阿姨隆重地想眼镜蛇鞠过躬,也不回头看两个孩子一眼,就向动物园当中那块绿色广场跑去。”你可以离开我们了。“眼镜蛇对棕熊说。棕熊恭敬地鞠了个躬,戴着它那顶帽子,就跑到所有动物围住玛丽阿姨祝贺的地方去。”你们跟我去吗?“眼镜蛇客气地问简和迈克尔。也不等他们回答,就在他们之间滑走,动了动头,让他们一边一个。”已经开始了。“它快活地嘶嘶说。孩子们听到绿色广场传来喧闹声,猜出它指的是大圆圈舞。等到他们走近,只听见动物又唱又叫,接着看见豹、狮子、海狸、骆驼、狗熊、鹤、羚羊和许多其他动物在玛丽阿姨身边围成一个大圆圈。接着这些动物活动起来,唱起森林之歌,在圆圈里跳进跳出。像跳方块舞中大家绕场转圈那样,一面走一面互相倒换爪子和翅膀。一个很尖很细的声音高出其他声音:
“噢,玛丽呀玛丽,她是我親爱的,她是我親爱的!”
他们看见企鹅摇着短翅膀跳着舞过来,起劲地唱歌。它一见他们,就向眼镜蛇鞠躬大叫:“我接下去了……听见我唱了吗?当然,不够完美。‘親爱的’跟玛丽不完全押韵。可是马马乎乎!”它跳着走了,把一只翅膀伸给一只豹。简和迈克尔看跳舞,眼镜蛇一动不动地躲在他们中间。他们的朋友狮子跳着舞经过,弯身接过一只巴西孔雀的翅膀。简难为情地想用话把自己的感受说出来。“我想,您哪……”她刚开口又停下来,觉得很慌,不知说好还是不说好。“说呀,我的孩子!”眼镜蛇说,“你想什么?”“我想……狮子和鸟,老虎和小动物……”眼镜蛇帮她说下去:“你想它们是天然的敌人,狮子碰到鸟不会不吃,老虎碰到野兔也这样……对吗?”简红着脸点点头。“啊,你也许是对的。可能是这样。不过今天过生日,”眼镜蛇说,“今天晚上小的不怕大的,大的保护小的。连我……”它停下来,好象要想得深一些,“在这个日子里,连我碰到北极鹅也一点不想把它当晚饭吃。再说……”它一面说话一面把它可怕的叉状小舌头吞进吐出,“可能吃人家和被人家吃结果都是一样。我的智慧告诉我也许是这样。你要记住,我们森林中的动物,你们城里的人,都是由同样的东西构成的。头顶上的树,脚底下的石头,飞禽走兽,星星——我们都是由同样的东西构成,走向同样的结果。当你再也记不起我的时候也要记住这一点。我的孩子。”“树怎么会同石头一样呢?鸟不是我。简也不是老虎。”迈克尔坚决地说。“你以为不是吗?”眼镜蛇嘶嘶地说。“瞧!”它向在他们面前动来动去的一大群动物点点头。鸟和兽这时候在玛丽阿姨身边围成一个大圆圈,摇来摇去像钟摆。玛丽阿姨也在摇摆。树木也在轻轻地摇摆。月亮也在天上摇摆,就像船在海上摇摆似的。“鸟、兽、石头和星星……我们全都是一体,全都是一体……”眼镜蛇喃喃地说着,把它的脖子轻轻地缩起来,它自己也在孩子们之间摇来晃去。“孩子和蛇,星星和石头全都是一体。”它的嘶嘶声越来越轻。摇晃着的动物的叫声也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了。简和迈克尔一边听,一边觉得自己也在轻轻摇晃,或者是被摇晃……柔和的月光落在他们脸上。“两个都睡着了在做梦。”一个悄悄的声音说。是眼镜蛇的声音,还是照例每晚到儿童室来看看,给他们塞被子的媽媽的声音?“很好。”不知是棕熊的粗哑声音,还是爸爸的声音。简和迈克尔摇着晃着,说不出来……实在说不出来……“昨夜我做了一个怪梦,”简吃早饭把砂糖撒到粥里去的时候说,“我梦见我们在动物园,正好碰到玛丽阿姨过生日,笼子里不关动物却关人,动物都到笼子外面来了……”“怎么,那是我的梦啊。我也梦见这些东西。”迈克尔露出十分惊奇的神色说。“我们不能两个人梦见同样的东西。”简说,“你真的梦见这些东西吗?你记得那狮子鬃毛多蜷曲,海豹要我们……”“潜到水里去拿橘子皮吗?”迈克尔说,“我当然记得!还有笼子里那些娃娃,找不到字押韵的企鹅,眼镜蛇……”“那根本不可能是梦,”简强调说,“准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她用古怪的眼光看着玛丽阿姨,她正在煮牛奶。“玛丽阿姨,”她说,“迈克尔和我能做同样的梦吗?”“什么你们的梦你们的梦的!”玛丽阿姨吸吸鼻子说,“请吃你们的粥吧,不吃粥不给你们黄油面包。”可简不罢休。她怎么也要知道。“玛丽阿姨,”她死死盯住她说,“你昨夜在动物园吗?”玛丽阿姨张大了嘴。“在动物园?我在动物园……夜里?我?一个规规矩矩安安静静的人……”“可你在动物园?”简坚持着问。“当然不在……亏你想得出!”玛丽阿姨说,“谢谢你们,把粥吃下去,别胡说八道了。”简斟了牛奶。“那一准是个梦,”她说,“到底是个梦。”可迈克尔张大了嘴看着玛丽阿姨,她这会儿在烤面包。“姐姐,”他尖声悄悄地说,“姐姐,你看!”他指了指,于是简也看到了他在看的东西。玛丽阿姨腰间束着一根皮带,金蛇皮做的,上面用弯弯曲曲的字写着:“动物园敬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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