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而来的玛丽阿姨 - 第1章

作者: 特拉弗斯4,076】字 目 录

太往下说。

“哦,我有个规矩,从不那证明信,”那人斩钉截铁地说。班克斯太太瞪大眼睛看看她。

“可我以为照规矩是要拿出来的,”她说。“我是说,我知道大家都这么办。”“我认为这是古老十八代的旧规矩,”简和迈克尔听见那斩钉截铁的声音说。“老掉牙了,可以说早都过时了。”

班克斯太太最讨厌的就是过时,对过时东西简直受不了。因此她紧接着说:“那好吧。我们可不在乎这个。当然,我不过是问问罢了,因为也许,呃,也许你要拿出来。儿童室在楼上……”她在前面带路上楼,一路讲个没完,只顾着讲,就没看到后面的动静。可简和迈克尔在楼上楼梯口看着,对新来的人这时候的古怪举动看得一清二楚。当然,她是跟着班克斯太太上楼,可她上楼的办法与众不同。她两手拿着手提袋一下子很利索地坐上楼梯扶手滑上来。班克斯太太来到楼上楼梯口,她也同时到了。简和迈克尔知道,这种事从来没有过。滑下去的时常有,他们自己就常干,可滑上来的这种事从来没有过!他们好奇地盯着这位新来的怪人看。

“好,那就全讲定了。”孩子们的媽媽松了口气。

“全讲定了。只要我高兴,”来的人说着,拿起一块有红花有白花的大手帕擦擦鼻子。“孩子们,”班克斯太太突然看见他们,说,“你们在这儿干吗?这是照顾你们的新保姆,玛丽·波平斯阿姨。简,迈克尔,说‘你好’呀!这是……”她朝小床上的两个娃娃挥挥手,“一对双胞胎。”

玛丽阿姨牢牢盯住他们看,看了这个看那个,好象在拿主意她是不是喜欢他们。“我们得说吗?”迈克尔说。

“迈克尔,别淘气,”他的媽媽说。

玛丽阿姨继续把四个孩子看来看去,接着她大声吸了口长气,好象表示她已经下定决心。她说:“我干。”

事后班克斯太太告诉她丈夫说:“她好象是给了咱们大面子似的。”

“也许是的,”班克斯先生用鼻子擦了一会儿报纸角,很快又把头抬起来。媽媽一走,简和迈克尔就靠到玛丽阿姨身边。她站得象根电线杆,双手叠在胸前。“你怎么来的?”简问她。“看来象是一阵风把你给吹到了这儿。”

“是这样,”玛丽阿姨回答了一声。接着她解开围脖,脱下帽子,挂到一根床柱上。看来玛丽阿姨不想再说什么话——虽然她哼了好多次——简也就不开口。可玛丽阿姨一弯身去开她的手提袋,迈克尔忍不住了。

“多好玩的手提袋!”他用指头捏捏它说。

“着是毯子,”玛丽阿姨说着把钥匙[chā]进锁孔。

“你是说装着毯子?”

“不,是毯子做的。”

“哦,”迈克尔说,“我明白了。”其实他没怎么明白。

这时候手提袋打开了,简和迈克尔一看,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他们更奇怪了。“怎么,”简说,“里面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你这是什么话?”玛丽阿姨反问了一声,站起身子,看来好象生了气。“你说里面什么也没有?”

她说着,从空袋里拿出一条浆过的白围裙,把它围在身上。接着她拿出一大块日光牌肥皂、一把牙刷、一包头发夹、一瓶香水、一张小折椅和一瓶润喉止咳糖。简和迈克尔瞪圆了眼睛。

“可我刚才明明看见手提袋里是空的,”迈克尔悄悄说。

“嘘!”简说,只见玛丽阿姨这时候拿出一个大瓶子,瓶子上有张标签写着:“睡前一茶匙。”

瓶颈挂着一把匙子,玛丽阿姨倒了满满一匙子深红色的水。

“是你喝的葯水吗?”迈克尔充满好奇心问道。

“不,是你喝的,”玛丽阿姨把匙子向他伸过去。迈克尔看着他,皱皱他的鼻子,表示拒绝。

“我不要喝,我不用喝。我不喝!”

可是玛丽阿姨的眼睛盯住他,迈克尔一下子发觉,你朝玛丽阿姨一看就不能不听她的话。她有一种古怪的东西——一种使人又怕又说不出地兴奋的东西。匙子越来越近。他屏住气,闭上眼睛,咕嘟一口。满嘴都是甜味。他转转舌头,一下吞了下去,满脸堆起了笑容。“冰草莓汁,”他高兴得发狂。“还要喝,还要喝,还要喝!”

可玛丽阿姨的脸还是那么板板的,给简倒一匙子。可倒出来的水闪着银色、绿色、黄色的光。简把它尝了尝。

“是橙汁,”她说着舔嘴chún。可她一看见玛丽阿姨拿着瓶子向双胞胎走去,就奔到她面前。

“噢,别,请别给他们。他们太小。他们喝不了不好。谢谢你!”

玛丽阿姨不睬她,只狠狠地看她一眼让她别响,就把匙子尖往约翰嘴里灌。约翰起劲地呱哒呱哒喝,简和迈克尔一看洒在围涎上的那几滴,就断定这一回喝的是牛奶。接着巴巴拉也喝到了她的一分,咕嘟咕嘟喝下去了,还把匙子舔了两次。

玛丽阿姨这才倒了一匙,一本正经地自己喝下去。

“晤,糖酒,”她说着吧嗒一下嘴chún,用塞子把瓶子重新塞了起来。

简和迈克尔的眼睛惊讶得鼓起来,可是没工夫多想,因为玛丽阿姨已经把怪瓶子放在壁炉架上,向他们转过脸来。

“好了,”她说,“马上上床。”她动手给他们脱衣服。他们看到,扣子和搭钩让卡蒂大婶解开很费工夫,可是玛丽阿姨手里,转眼都解开了。不到一分钟,他们已经上了床,看着玛丽阿姨在暗淡的灯光中拿出其余的东西。

她从毯子手提式袋里拿出七套呢睡衣、四套布睡衣、一双高统鞋、一副骨牌、两顶浴帽、一本贴明信片的簿子。最后拿出来的是一张折叠行军床,还有羊毛毯和鸭绒被,她把床架在约翰和巴巴拉的小床之间。

简和迈克尔乐滋滋地看着,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可他们两个都明白,在樱桃胡同树胡同十七号出了了不得的大怪事。

玛丽阿姨把一件呢睡衣从头上披下来当帐子,在它下面脱衣服。迈克尔被这新来的怪人迷住了,再也忍不住,向她叫着说:“玛丽阿姨,你永远不再离开我们了吧?”

睡衣底下没有回答。迈克尔又忍不住了。

“你不会离开我们了吧?”他焦急地嚷嚷说。

玛丽阿姨的头伸出睡衣,样子很凶。

“那边再有人说话,”她吓唬说,“我就叫警察了。”

“我不过说,”迈克尔胆怯地开口,“我们希望你不会很快就走……”他住了口,觉得满脸通红,脑子很乱。

玛丽阿姨把眼睛从他身上移到简那里,一声不响。接着她大声吸了吸鼻子。“我呆到风向转为止,”她简单地说了一声,吹灭她的蜡烛,上床睡觉了。“那就好,”迈克尔说,一半说给自己听,一半说给简听。可简没在听。她在回想这事发生的经过,思索着……

玛丽阿姨到樱桃树胡同十七号的经过就是这样。虽然大家有时侯向往卡蒂大婶管家时的那种更安静、更正常的日子,可总的说来,玛丽阿姨来了大家还是很高兴。班克斯先生高兴,因为她一个人来,不妨碍交通,他用不着给警察小费。班克斯太太高兴,因为她可以告诉别人,说她孩子们的保姆非常时髦,不让人看证明信。布里尔太太和埃伦高兴,因为它们可以整天在厨房喝浓茶,不用上儿童室开饭。罗伯逊·艾也高兴,因为玛丽阿姨只有一双鞋,而且是她自己擦的。

至于玛丽阿姨自己觉得怎样,那就没人知道了,因为她从来不跟大家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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