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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不迭下了床,上前定神一看,想不到这座石膏像的脸型竟然酷似石坤!
突然之间,一个可怕的意念涌现出来,难道石坤已遭毒手,被塑成了石膏像?
这一惊非同小可,吓得他顿觉张惶失措起来。
昨夜他被那只大黑猫抓伤,随即失去知觉时,石坤正逼着那少婦上楼,进了卧房,慾以特别的报复方法,在那女人身上发泄被鞭挞之恨。
连阿义都着了“黑猫党”的门道,石坤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老粗,还能比他更机警不成?
毫无疑问,石坤一定也落在“黑猫党”手里,而且不幸遭了毒手,被塑成了这座石膏像!
阿义不禁惊怒交加,全身机伶伶地连打了两个寒颤,一股怒火从心里升起,使他顿觉血液沸腾,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爆炸开来。
他与石坤虽不是割头换颈的生死之交,毕竟在一起共过难,也吃过苦头,更在一起分享过苦中作乐的情趣。
然而,现在石坤已变成了一座石膏像。这种残酷的死法,无异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活埋在土中!
难道“黑猫党”此举,是在以石坤杀雞儆猴,对阿义的一种威胁?
阿义一向最重义气,目睹石坤的惨死,面对石膏像,足足凝视了十分钟,终于咬牙切齿地恨声说:“老石,我若不为你报仇,就誓不为人!”
悲愤慾绝之下,他立即冲出了房。
阿义一心要为石坤报仇,去向“黑猫党”算帐,于是独自赶到了侍卫街来。
现在已是下午两点,距离他被大黑猫抓伤,随即昏迷不醒,已然将近整整十个小时。
女猫王在决定放走他时,曾说要他回去考虑考虑,如果对二十万比索,或者更大的代价发生兴趣,就随时来侍卫街,她们自有办法跟他取得联络,但却又未加说明,如何才能找到她们。因此他只好满街乱转,主要的是暴露目标,希望被“黑猫党”发现他。
不过,他此刻并非为重酬而来,而是决心要为石坤报仇!
这时他忽然想到,石坤既已遭了毒手,那么姓罗的少婦?
念犹未了,突见迎面而来四名年青女郎,她们分别穿着白色、粉红、淡黄及浅青色的紧身褲。上身一律是模仿男式的大花衬衫,长及大腿,看上去颇为洒脱、俏丽。
每一个女郎均戴着式样不同的草帽,最流行的花宽边太阳眼镜,并且各挂一只长肩带的漂亮手提包。
这四个丰姿绰约的女郎,简直是在招摇过市,她们所经之处,立即引起行人的注目。尤其是一些好色之徒,更是对她们垂涎慾滴。
阿义则不然,他仿佛是冤家路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因为在他看来,这四个故意引人侧目的女郎,很可能即是“黑猫党”的猫女!
他索性停了下来,站在街边,准备等她们走过来向他打招呼。
不料四个女郎迎面走来,竟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就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阿义颇觉意外,也大感失望,但仍不死心,立即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她们后面。
跟了一段路,其中一名女郎似已觉出被人跟踪,突然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随即向身旁的女郎轻声说了两句什么。
那女郎也把头一回,状至不屑地瞪了阿义一眼,向先发现被跟踪的女郎说了声:
“神经病!”
阿义听在耳朵里,被她们讥笑为神经病,已觉面红耳赤,大概是被她们当成为在盯梢的色狼吧?
正在越趄不前之际,突有一辆轿车驶来,在他身边停下了。车门一开,迅速下来两名西装革履的大汉。他们的右手都揷在上装口袋里,而且凸起一块,使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手里握着手枪。
阿义暗自一怔,两名大汉已上前,一左一右,把他夹在当中。
一名大汉冷声说:
“对不起,我们马老板在车上,想跟你说几句话!”
阿义瞥了他们一眼,毫不在乎地说:
“他是你们的老板,可不是我的老板,别在我面前端架子,有话就自己下车来跟我说!”
两名大汉正待发作,姓马的已下了车,他似乎不愿当街闹事,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阿义昨夜在那秘密赌场里,已经见过这位主持人,想不到这家伙居然親自出马了,大概事态很严重吧。
常言说得很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位姓马的倒不像两名大汉那样盛气凌人,他走到阿义面前,居然很礼貌地把手一伸说:
“张兄,我们又见面了……”
阿义并不把手伸出,冷漠地说:“对不起,有话就快说吧,我还有事!”
姓马的表情很尴尬,收回了伸出的手,皮笑肉不笑地说:
“好吧,我不想耽搁你太多时间,据说昨夜你们把罗小姐带走了,到现在还没有放她回去,所以……”
“所以向我来要人?”阿义把眼皮朝他一翻。
姓马的仍然是那副笑里藏刀的嘴脸,强自一笑说:“我知道罗小姐没跟你在一起,只希望你告诉我们,姓石的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阿义灵机一动,随机应变地说:“那你可真问对了人,我也正在找石坤呢!”
“不见得吧?”姓马的说:
“昨夜我得到消息后,曾派人分头去追寻。结果有一批人赶到金博士的别墅去,发现我们的旅行车和你骑的摩托车都在,足见你们曾劫持罗小姐去过那里,可是搜遍了整个别墅却不见一个人影。因此我只好派了几批人,分别留守在别墅里,以及你和石坤住的地方附近。直到一个小时之前我才接到报告,听说有两个女人,带了批搬运夫,运了两只大木箱到你住的地方去。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他们才带着木箱拆卸成的木板离去……”
阿义心里有数,知道那两只大木箱,一只装的是石膏塑像,另一只装的就是他自己。于是,他“噢?”了一声,迫不及待地问:“那批人离开之后,你们没进去看看?”
姓马的摇摇头:
“没有,他们只是奉命在附近暗中监视,并未发现你回去,所以不敢擅自行动,立即打电话向我报告。我一接到消息,就親自赶去,没想到我的车刚到附近,却发现你从里面出来……你是几时回去的?”
阿义突然忿声说:“老实告诉你吧,昨夜我们和那位罗小姐,都落进了‘黑猫党’的手里。除了我侥幸被释放回来之外,石坤已遭了毒手,罗小姐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啦!”
姓马的惊问:“怎么回事?”
阿义怒哼一声,痛恨地说:“我现在就是要找到‘黑猫党’,弄清楚她们为什么向石坤下这种毒手!”
姓马的沉思一下,忽问:“这么说,你是真不知道罗小姐的下落罗?”
阿义断然说:“我并不需要知道她的下落!”
“好吧!”姓马的沉声说:“只要确定她落在‘黑猫党’手里,我们总有办法把她找到的!”
说完,他向司机一使眼色,便带着两名大汉上车疾驶而去。
经这一耽搁,阿义再找那四名女郎,却也不知她们的去向。
他急步追至街头的转角处,眼睛向左右一扫,仍然不见她们的人影。就这片刻之间,四个女郎怎会突然消失无踪了呢?
虽然他无法确定,那四个风姿绰约的女郎,究竟是不是“黑猫党”的猫女。但除了她们之外,这条街上并未发现更能引起他注意的目标。
秘密赌场方面既在分头找寻姓罗的女人,足见她已失踪,而那女人是跟石坤在一起的,石坤已被塑成了石膏像,她还能侥幸免于难?
阿义并不关心那女人的死活,一心一意只想找到“黑猫党”,为惨遭毒手的石坤报仇!
最使他感到痛恨和感慨的是,石坤对一切毫不知情,仅不过是为了想从中获得一点报酬,出面促成这件事而已。结果到手的钱还没有机会花用,就惹上了杀身之祸。
“黑猫党”的目的,是要知道金维达夫婦的下落,既已释放回了阿义又何必对石坤下这毒手?
阿义的情绪从未像此刻这样激动过,即使是那次替人出面排解纠纷,当众以弹簧刀戳穿自己的手掌,也能保持着冷静。可是,现在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恨不得立即找到女猫王,跟她拼个你死我活,甚至不惜同归于尽!
然而,除非“黑猫党”主动跟他接触,他却不知道满街的女人,哪一个才是猫女。因此他无可奈何,只有等待对方发现目标,毫无其他的办法。
这条小街是马尼拉的商业中心,沿街两侧全是大商店、银行、戏院、办事处及餐馆等。在一世纪前,西班牙总督经常经过这条街,巡视全街。每天总督的侍卫队在前引导,市民夹道高呼esoorti(即侍卫),表示总督就要来了,因而使这条小街获得了现在的街名。
阿义对整个马尼拉的大街小巷,可说是了若指掌,知道整条侍卫街都是做正经生意的商家,根本不可能有地方容“黑猫党”利用来藏身。
不过女猫王既表示只要阿义随时来这条街上走走,她就有办法跟他取得联络,自然是早就派人等候在侍卫街了。
那么刚才的四个妙龄女郎,究竟是不是猫女呢?
难道是发现他被姓马的拦在街边,不敢贸然暴露身份,所以赶快溜之大吉了?
阿义从街头走到街尾,再从街尾走到街头,来回走了两遍,仍然未见任何人上前跟他搭讪。
这十多小时里,他滴水未进。街虽不长,来回走了两趟顿觉又饥又渴起来。尤其满腔怒火,加上心情烦躁,使他终于按捺不住,忿然离开了侍卫街。
他雇车来到经常去的小酒吧,要了瓶啤酒解渴。
酒吧里上午的生意很清淡,整个酒吧里没几个人,酒娘们闲得无聊,都在角落的卡座里打盹,以便养精蓄锐,等到晚上好多赚几杯酒钱。
一名不知趣的妖艳吧娘,居然走过来搭讪:
“小张,干嘛愁眉苦脸的,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事?请我喝一杯吧,让我替你……”
不料话犹未了,已被阿义手一挥,怒斥:
“滚开!别来烦我!”
吧娘吓得一怔,只好耸耸肩赶快走开。
阿义心烦意乱,撵走了吧娘之后,似觉啤酒喝得不过瘾,立即吩咐酒保送来双杯份的威士忌。
一杯接一杯,连他自己都记不得喝下了多少杯,最后他终于喝得酩酊大醉,付了帐,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酒吧。
酒能乱性,也能暂时使人*醉,浑忘一切烦恼。男人喝醉了酒,只有两种方法发泄情绪,不是大吵大闹发酒疯,就是找女人。
阿义从未真正醉过,所以他不曾借酒装疯。
但他今天是想借酒浇愁,结果真正的喝醉了。而他生平第一次喝醉,却想到了找女人去发泄!
刚想到女人,忽觉一股浓香沁入心肺,同时臂弯里伸出一条女人的手臂,挽住了他的臂膀。
他侧转头来,用力睁开几乎合拢的眼睛一看,发现挽住他的是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嬌艳女郎。
尽管他的视线已模糊得迷迷茫茫地,仍能觉出这女郎很面熟,似乎曾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他一时无法记忆起来。
难道遇上了猫女?
不会吧,他这时是酒醉心明,认为这女郎绝不是猫女,因为他根本没见过猫女的庐山真面目,绝不可能有面熟的感觉。
“你,你是谁?……”阿义醉态毕露地问她。
女郎笑而不答,一招手,便见一部轿车驶来,停在他们面前。
阿义又问了一句:
“你带我上哪里去?”
女郎嫣然一笑,开了车门说:
“带你去好地方!”
“好地方?哈哈……”阿义突然狂笑起来。
他已毫无主见,任由女郎把他扶上车,立即风驰电掣而去。
一个急转弯,顿使他坐不稳,身体一侧倒在女郎的身上,竟然呼呼大睡了。
迷迷糊糊中,阿义不知被载到了什么地方。
他是生平第一次喝醉酒,而且是真的醉了。能够尝尝醉的滋味倒也不坏,可是他不该在这种时候醉倒。
更糟的是,他根本不知道醉后发生了些什么事,完全处于被动之下,任凭那女郎的摆布……
当酒意逐渐消失时,他睁开眼睛一看,发现如同置身在一片白茫茫的浓雾弥漫中。
但他随即分辨出这不是雾,而是满屋的水蒸气。
实际上他是躺在一床垫着厚厚的海绵,包以皮面的按摩台上。全身衣服又被剥了个精光,仅在腰部以下,搭盖着一条大浴巾。
而这时按摩台的两旁,一边站了个身穿比基尼泳装的女郎,正在用她们纤纤玉手替他服务,作全身按摩。
按摩是一种享受,并且能帮助醒酒,更比全身涂上石膏舒服多了。
可是阿义却不懂得享受,他突然挺身坐起,出手如电地一把一个,抓住了两名女郎的手腕,厉声喝问:
“说!这是什么地方?”
两名女郎出其不意地一惊,不禁失声惊呼起来。
房外把守的人顿时被惊动,立即冲进来两名,见状忙不迭拔枪制止:
“不许动,放开她们!”
阿义只好放开手,吓得两名女郎赶紧退开一旁。
一名大汉使了个眼色:
“你们出去吧,通知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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