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晚上在巴沙德夫人房中发现的假眼必定是检察官现在出示的这只。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侦警给假眼作记号是在第二天晚上杀人事件发生后。”
博格检察官发出一阵窃笑,“梅森律师,请听詹姆士证人把话说完再发表异议。”
詹姆士于是继续说,“是这样的,在巴沙德夫人的房间发现这只假眼时,我手上带着钻石戒指,所以用钻石在假眼背面划上了一个小小的十字。”
“你为什么要划个痕迹?”
“以我当私人侦探的经验,如果这只假眼日后成为某种证据,有必要事先作记号加以区别。”
“我刚才递给你的假眼上有十字痕迹吗?”
“对,有。”
詹姆土一回答完,博格检察官就拿过假眼交给审判长。“审判长,我将这只假眼作为物证a提出。梅森律师,你还有异议吗?”
“没有异议。”
梅森善罢干休了,因此博格检察官继续询问:“那么詹姆士证人,前一晚,你在什么情况下在巴沙德夫人屋里发现这只假眼?”
“那天晚上,我从夫人的房前经过,听见一男一女低语。因为巴沙德先生命令我调查夫人的行为,所以我叩了门。于是我听见房间里有人慌慌张张地跑动,开窗、关窗的声音。夫人让我等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拧锁开门。”
“后来呢?”
‘我说:‘夫人。您丈夫说家中好象来了小偷,让我看看门窗关好没有。’我检查了窗户,发现窗台上有鞋后跟的痕迹,而且还很新。一只假眼掉在地板上。我乘夫人不注意,偷偷拾起来装进了口袋里。”
“再往后呢?”
“我一走出夫人的房间、就在那只假眼的背面用戒指上的钻石划了一个痕迹,尔后交给了巴沙德先生。”
“巴沙德先生见后怎么说?”
“他想知道失主是谁。因此我找了假眼专家作了调查。”
“可以了。这以后的事情,请专家作证词。梅森律师,有反问请提吧。”
这回。梅森代替博格检察官开始对詹姆土司机提问。
“在巴沙德夫人的房前听见低语时,你从钥匙孔往里窥看了吧?你看见男人的身影吗,暗探先生?”
听到梅森讥讽挪揄,旁听席爆发哄堂大笑。
“钥匙孔很小,什么也没看见。”詹姆士司机面颊发红,嗫嚅道。
“那么,你听到声音有可能是收音机里传出来的。”
“不,的确是一个活生生的男人的声音。”
“但是你并没有看见那男人吧?”
“嗯,是的,不过……”
“那么后来巴沙德先生被打死时,凶手是坐他的车逃跑的吗?”
“不是。”
“你为什么能这么明确地断言呢?”
“发现尸之后,巴沙德夫人说犯人开她丈夫的车逃跑了,我立即去车库,两辆汽车都在我放的位置上原封未动。所以肯定是夫人撒了谎。”
梅森盯视着詹姆士司机,说:“询问至此结束。”
全场窃窃私语后归于沉静。下一名被传唤出庭的证人是假眼专家贝茨博士,贝茨博士描述了制作与肉眼难以区别的精致的假眼的技术。博格检察官将作为物证a的假眼递给贝茨博士,就是那只攥在被杀的巴沙德手中的假眼。贝茨博士仔细地审视之后说:“这是一流技工制作的,已经用了好长时间了,此外,配戴它的人具有很强的酸质。”
“您为什么连这一点也知道?”
“这只假眼的边缘变磨损了。酸的液一渗入玻璃,玻璃就变,变脆,寿命缩短。”
“那么,博士,请顺带检查一下另一只假眼。这是另一名被害人哈里·马库伦手中的假眼。”
博格检察官从一个新信封中取出假眼,递给贝茨博士。
“这是随可售的便宜的成品。只有一点不同的是,事后在白眼珠上烧了细小的血管,改制成了充血的假眼。此外.眼珠边缘完全没有变,是尚未使用过的新货。”
“审判长,这只假眼作为物证b记录在案。梅森律师,如果有反对提问,请吧。”
在博格检察官的催促下,梅森站了起来,以若无其事的口吻问贝茨博士:“充血的假眼是为什么场合准备的,博士?”
“配戴假眼的人非常讨厌别人知道自己戴假眼。为了不为人所知,他们准备了白天用的。夜晚用的。睡眠不足和喝醉酒时用的各种各样的假眼。”
“如果假眼镶嵌合适是分辨不出来的,那末怎样把假眼装进眼眶?”
“利用真空的作用。使假眼和眼穴之间不留一点空气。”
“取下装好的假眼很困难吧?”
“不,不困难。用力向下扒下眼睑,使空气进到假眼后面,假眼就落下来。”
“这要戴假眼的人自己弄吧?是把下眼皮尽可能往下拽吗?博士?”
“嗯,不尽量下拽就摘不下来。”
“这么说,戴假眼的人杀了人,弓身瞧尸时,假眼是不会自行落的吧,博士?”
旁听席上发出惊愕的喊声,大家全部明白梅森的提问是为了澄清什么问题。
“不会那么容易地落下来。”贝茨博士干脆地回答。
“那么博士,假设凶手离开杀人现场时一只眼睛里没有眼珠的话,那一定是凶手本人有意摘下来的吧?”
“对。特别是象物证a那样精致的假眼。自己不去摘取,是绝对不会落的。”
另一方的博格检察官听到这里,这时,急躁不安起来,因为形势被梅森搞得急转直下,他在重新考虑下一个作战步骤。
博格检察官慌忙传上新证人。证人名叫萨尔比,是眼镜店的老板。
“萨尔比先生,你的店里卖带血丝的假眼吗?”
“不卖,我的商店主要卖大众化的便宜货。”
“最近是不是有顾客去买?”
“嗯,有一个,在这儿。就是他。”
萨尔比手指的是坐在被告席上的布尔内特。众人的视线一齐投向他,但是他抱着胳臂,毫无表情地一动也不动。坐在他旁边的巴沙德夫人惊恐不安,面无血。博格检察官斜着布尔内特,继续向萨尔比证人提问。
“被告布尔内特是哪一天去买假眼的?”
“本月14号上午9点。他说,丢失了充血的假眼,我1其原委,他说:‘昨晚去拜访往日的恋人,不料被下人发现,跳窗而逃把放在西服口袋里的假眼丢失了’。”
“你的话合情合理,看来被告布尔内特预先……
[续假眼上一小节]知道要发生凶杀案,为了使自己免遭怀疑,有计划地准备了替代的假眼。”
梅森站起来,不客气地走到博格检察官身边。
“把第二只假眼,也就是物证b借我用用。”
博格检察官磨磨蹭蹭地交给梅森,梅森走到萨尔比证人身边。
“请仔细看看这只假眼。这是你的商店卖的东西吗?”
“不,不是。我的店铺不出售带血的特殊假眼。”
听到这个回答,梅森暗自发笑。这只作为物证b的假眼是他让德累克买的,博格检察官对此不加调查,就认定是布尔内特买的。
九 漏洞不同于空子
法庭休息了一会儿。
德累克扒开旁听席上的人群,快步来到梅森跟前。这时,治安警察夹着半打报纸走进法庭。他跑到博格检察官座位前,递给他一张报纸。
检察官焦急地翻开报纸看了起来。
梅森不时朝检察官瞥一眼,同时向德累克问道,“怎么样?”
“惨败。还是请你看看报吧。”
“蠢话。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工作失败。”
“遵照你的命令,我飞到里纳市。到达后我去邮局一打听,泰娜秘书的电报已经到了,告知我给其送离婚文件的那个女人的公寓。我把电报装迸兜里,去旅馆订了房间,下服进了浴室。可是我洗完澡穿服时,忽然发现装在兜里的电报不见了。看来是警察从我抵达里纳市的时候起就跟踪我了。”
“这么说,在你入浴时进来的服务员是警方的密探喽。”
“肯定无疑。后来,我去了那女人住的公寓,我问她是不是海泽尔·查马兹,女人面无表情地回答说:‘不。’我留意观察她,觉得她长得很象杀人魔鬼海泽尔·亨维克。于是我从兜里掏出文件,女人立即象背诵台词一样说:‘我叫瑟玛·贝宾斯。不过你若送来给海泽尔·亨维克或者是海泽尔·巴沙德,或海泽·查马兹的文件,我收下来。’尽管我觉得她有些怪异,但还是按照吩咐把文件交给了她。就在这时,对面的门突然开了,几名刑警把我和女人包围起来。刑警们把我撇在走廊上,把女人推进屋里,粗暴地加以盘问。”
德累克侦探说完活,梅森紧蹙双眉,慢慢翻开报纸。两行大标题立即跳人眼帘:
去向不明的证人在里纳市发现
著名律师梅森涉嫌助其逃跑
这时,博格检察宫面带坚冰般的冷笑,走到梅森面前,神情象是猫在摆弄老鼠。
“梅森律师,由于发生非常重大的情况,如果你没有异议,审判延期到明天。”
“发生了什么重大情况?”梅森沉着反问。
“巴沙德杀人案的唯一见证人海洋尔·亨维克在里纳市找到了。”
“嚯,那么她已经到法庭来了吧?”梅森佯装不知。
博格检察官心中火起,发难道:“那女人藏在里纳市,你比谁都清楚。”
梅森冷冷地哼一声,这时,休庭结束,再度开庭。博格检察官扯开嗓门喊道:“库尔默走出来。”
“你的职业?”检查官问。
“巴沙德先生的秘书。三年前开抬在他那儿工作。”
“你很了解被告西尔比娅·巴沙德夫人吧?”
“当然。她是巴沙德先生的太太,所以我非常了解。”
“巴沙德夫人就她丈夫的生命保险,向你打听过什么?”
“巴沙德先生被害前三天,夫人把我叫去,问我是否知道她丈夫上了多少钱的生命保险。”
“巴沙德夫人很早之前就非常关心她丈夫的生命保险,这么说,可以认为她为了保险金而杀死自己的丈夫喽。”
博森检察官斜着被告席上的巴沙德夫人恶意说道。
梅森律师反应灵敏地大声说:“审判长,我有异议——检查官刚才的发言不是严肃的询问,而是荒唐的想象——请取消他的发言。”审判长点点头,说:“异议认可。”
“对不起,审判长。”博格检察官老老实实地表示了歉意,但嘴角却挂着得意笑容,他继续提问。
“那么提下一个问题。你认识布尔内特吗?”
“认识。我曾见过他来找巴沙德夫人。”
“杀人事件的那天晚上,你看见他了吗?”
“我目睹他从事务所飞奔出来。”
“你和他打招呼了吗?”
“没有。但通过街灯时,他的面孔照得很清楚,所以我知道是他。”
“尔后你干了什么?”
“我走进事务所一瞧,只见巴沙德夫人和她儿子狄克正在接待室里,有上去非常激动不安。我恍惚瞥见屋隅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夫人,出了什么事吗?’我问。巴沙德夫人粑我推出门外,说:‘没有任何可耽心的事,你回自己的房间去吧。’于是,我回到二楼里侧的房间。”
库尔默对答如流。博格检察官冲梅森露出信心百倍的微笑。
梅森此刻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库尔默跟前。
“后来警察来调查时,你又被叫到事务所,看见了巴沙德先生的尸吧?”
“对。”
“据说躺在沙发上的年轻女人眼看见了从里面的办公室出来的凶手,如果再次见到凶手,她能清楚地指认出来。这话,你从什么人那儿听说了吗?”
“我从霍尔科姆警官那儿听说有这么一位目击者。”
“听说凶手逃跑时,那女人所在的接待室没开灯,很暗。但是因为办公室的门玻璃透出光线,所以她撕扯下凶手的黑面具时,看清楚了凶手的脸。有这话吧?”
“是的,我也听到这种说法。”
“还听说因为女人背朝着门里透出的光线,所以凶手看不见她的脸吧?”
“听说了……”库尔默支支唔唔地低声回答。
“库尔默证人,假设凶手戴上了面具,可以认为他是为了掩藏自己的面孔吧?”
“我想是的。”
“然而,这名凶手在黑面具上开两个窟窿,故意使人看不出他是独眼人,你听到这事,不认为凶手很奇怪吗?”
“这个,不太清楚。”
“再提一个问题。凶手为了掩盖枪声,用毛毯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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