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骨残肢 - 第四十章 风波时起

作者: 上官鼎14,342】字 目 录

汉,如非他一心助我,爹爹镖局那有今日局面?咱们男于汉大丈夫,一生便讲究一个义字,为义而死,虽死犹生,云儿!爹爹少时没多读书,是个大大老粗,但对这道理却明白得很,云儿你是读书明礼的人,爹爹说得可对?”

他这句话正说中孙斌必嵌,这江南第一镖头对着朗朗似玉的儿子,真地老怀大畅,哈哈笑道:“你是咱们孙家的千里驹,爹爹是江湖上莽汉武夫,只怕要辱没你了,哈哈!云儿,你这次考得如何?”孙云龙强颜一笑道:“只怕是名落孙山,榜上无名的机会大一些。”

“不打紧,不打紧,咱们孙家数十年与功名无缘,但却个个都是顶天立地问心无愧的好汉,但求心安理得,功名原算不得什么。”

孙云龙抬头瞧着父親,只见他双鬓花白,脸上风霜刻削,形容已有老意,不禁脱口道:“爹爹!待您老人家五十大寿过后,咱们搬到一处山明水秀地方去,这里的事让沈叔叔他们管吧!”

孙斌轻轻拍着儿子肩膀,目光中尽是爱怜,缓缓地道:“云儿,爹爹成天在刀尖枪林中混,又要应付人事,那自然要老得快些,云儿,你曾听爹爹说过金刀无敌骆老爷子么?”

孙云龙点点头,孙斌接着道:“骆老爷子威震天下,他家世代为洛阳首户,他为什么还要行镖,只是不敢忘先人之业而已,唉!你太年轻,这当中你也理会不到。”

孙云龙道:“爹爹,听说最近江南道上很不宁静,太湖陆伯母那种声势竟会被人将山庄整个毁坏,上次咱们此地开英雄大会,有什么结果?”

孙斌摇头道:“江南武林道愈来愈下作了,人人贪生忘义,那还能成个什么事?唉!放目整个江南,武林中竟会找不出一个领导的人来,敌人个个击破,岂不是容易之极?那伙人在咱们这里大吃大喝几天,看看无事,俱都纷纷归去。”

孙云龙道:“所以,我劝爹爹及早急流勇退!”

孙斌哈哈笑道:“爹爹这一生在刀尖上舔血求生活,岂能为几个贼子而畏慎了?等咱们镖局各趟镖到达目的,爹爹有意去探访太湖慕云山庄的疑案,替陆家母子报仇血恨!”

孙云龙默然,孙斌又道:“爹爹平生受人寸恩,必泉涌以报,丐帮白帮主昔年于我有救命之恩,他功力过人,用不着咱们帮助,这大恩只怕难报了。太湖陆家,从前爹爹创镖局时,陆老当家鼎力相助,这笔恩惠是非偿不可。”

孙云龙心中连转数周,终于忍不住问道:“爹爹,那丐帮白帮主是个很年轻俊秀的少年么?”

孙斌道:“白帮主顶多只比你大十岁,但气度之宽厚,武功之强,堪称天下少年高手中第一把手,云儿可惜你上次赶考,不然定可见到这年青英雄,那真是平生快事。”

孙云龙心中有一千个不服气,暗自忖道:“一介武夫算得了什么。哼!”

但想到爹爹也是武林中人,不由大是惭愧,心中甚是烦恼,半晌搭讪道:“爹爹,娘的病老是不好,医生说娘身子弱,非要听补之葯蓄气,才能对症下葯,不然只怕难以痊愈。”

孙斌点点头道:“正是如此,但医生所开大补大葯,其中有一味难求,爹爹到处求人寻访,想来不久定有消息。”

孙云龙忽道:“爹爹,娘床头小柜中不是有一只人形灵芝?这不是天地间罕见的大补灵葯?”

孙斌脸色一整道:“云儿,你看到了?这人形灵芝确是天地间灵葯至宝,但咱们却不能用,你娘便是病得死了,这……这……也不能动用一片。”

孙云龙道““爹爹,是别人托您保管的么?”

孙斌摇头道:“那倒也不是,这……这是你祖父遗传下来的至宝,当年你祖父与人拼斗,身受重伤垂危之际,明知服食怀中灵芝,可以救得一命,但却宁死不食,后来你姑姑临终时交给我,爹爹无能,一直找不到这物主。”

孙云龙道:“如果咱们仍找不到物主,岂不是让这天地间白白收藏无用?那又与藏之深山何异?”

孙斌叹口气道:“我也知道这层道理,但这物主是你祖父生平唯一恩人,将这交还给他,这是你祖父一生最大愿望,咱们做后人的岂能妄自改变先人遗志?”

孙云龙道:“天生灵葯原是救人救病,如果那人知道这宝物弃之不用,便是死了也是不能瞑目。”

孙斌怒哼一声道:“云儿休得胡说,你祖父那恩人功力通天,已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延年益寿永注长生,那是当然的事了。”

孙云龙知父親天性最是正直,当下连忙陪笑道:“爹说得有理!不然咱们要找不到那恩人,岂不有愧人子之责?”

孙斌心中一喜,只觉这爱子天资敏捷,最能体会親心,而且从善如流,实是自己平生最得意之杰作,脸色渐渐和缓,柔声道:“昔年你祖父失镖,遗失的是贡品成形灵芝,官家追逼紧,眼看家破人亡,幸亏这位大侠出手陪了十多万两银子,后来你祖父无意中又巧得一枝同样灵芝,一心一意想要送给那大侠以偿所欠。但那大侠行踪如神龙一现。江湖上再难见其人其行,有人说隐居天山,又有人说隐居东海,爹爹天天忙着生意,也没时间去寻找,真是有负你祖父心愿了。”

孙云龙道:“爹爹,这人如果健在,只怕已高龄古稀了。”

孙斌点点头道:“这位大侠姓齐名天心,但后来又有说他原姓董,是七、八十年前武林至尊天剑董无奇之子。”

孙云龙哦了一声,他对这武林中事除了偶听父親谈起,其余一概不知,父子两人瞎聊了一会,已是三更夜半,才各自回屋就寝。

次晨一早,孙云龙悄悄叫过丫鬟小萍姑娘,两人低声耳语一大阵,那小萍姑娘只是摇头道:“这个小婢没有一丝把握,如果说错了话,惹得兰姑娘的心烦,岂不大失公子一番美意,小婢看还是公子自己去比较恰当。”

孙云龙央求道:“好小萍,我从来没有要你帮过忙,这便算是最后一次啦!”

小萍仰首问道:“万一兰姑娘拒绝了,公子如何自处?”

孙云龙一愕,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小萍熟知公子脾气,当下又道:“我看公子还是三思而后行。”

孙云龙沉吟半晌道:“我这便到栖霞山去找老和尚谈经去,如果她连这玉钗都不肯收,那!我回家又有什么意思,便去浪迹天涯吧!”

他说说着。想到自己委屈之处,眼睛竟自红了,小萍和他自幼一块儿长大,对这公子性格了若指掌,知他自负异常,但却偏偏会爱上寄居的兰芳姑娘,听说这兰姑娘本是秦淮河上顶红歌伎,便对公子情有独钟,只怕老太太也难应允这门親事,何况兰姑娘芳心早有所属,公子这等聪明之人,竟是作茧自缚,真令人想不通了。

孙云龙见小萍呆呆地不说话,当下又道:“我到山上找大和尚,如果她受了玉钗,你便叫镖局的人上山来报个信,我好下山来替她祝寿,不然便不必了,我自会告诉爹爹上京读书去!”

小萍知劝他不住,便接过那精巧玉钗,只觉公子双手发颤,神情激动之极。那玉钗虽小,但雕工精细,龙凤交集,潭影暮云,真是巧夺天工,美不胜收。

孙云龙道:“小萍,这事找只告诉你一个人,别让爹爹媽媽知道了。”

小萍平日与孙云龙一同玩耍,早就没有尊卑之分,她听孙云龙如此说话,忽然悲从中来,直觉他这一走不知归期何时,眼眶一红道:“公子只管放心,公子前程远大,万望不要自暴自弃,以伤太夫人之心。”

孙云龙笑笑不语,他走进屋内,只见母親卧在榻上,病容满脸,半点不见好转,他轻声叫了两声,母親却沉沉睡着,孙云龙打开榻边小箱,鼻端一阵清列香郁,他真想取出人形灵芝截下一段和葯给母親眼了,但想到爹爹厉害的面孔,以及自己种种苦恼,一时之间,直想抱头痛哭一番,但怕惊醒母親,毕竟忍住了。

孙云龙沉吟片刻,走到马棚,牵出自己惯骑的川马,没精打采跨上马鞍,一勒马走出镖局,往城郊方向走去。

走了半个时辰出了城门,放目远眺,四野尽是翠绿,孙云龙长吸一口气,胸中舒畅不少,忽然远处官道尘头大起,数骑疾行而来,孙云龙只见那马上骑士,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卷大红丝绢,赶得风尘仆仆,满头满脸都是汗水。

孙云龙远远让开道路,待众骑走近,原来竟是专门替人报信为生的牛老五,他心念一动,不由狂跳不已,正要追上前去,忽然想到自己出城之本意,不禁意兴阑珊,拍马向栖霞山走去。

那州马路径甚熟,根本不用主人指挥,踏草层层上行,才走到半山,忽然远远传来阵悠扬钟声,令人信然心静,孙云龙心想:“大和尚早课已完,正好找他聊天去!”

他骑在马上,那钟声一止,心中又自纷乱无比,他暗自想道:“那牛七一定是报榜的,如果高中进士,爹娘不知有多高兴,新科进士何等光辉?”

她总不能再以小孩来看我吧!”

想到此处,再也忍耐不住,勒马转身,又迳自往山下去了,他心中不住地道:“大和尚说宁静以致远,淡泊无慾是养生之道,但要我今日不去看榜,那真是万不能之事。”

他下山到了官道,纵马飞驰,半个多时辰来到城门,只见城门四周人山人海,原来那几个报榜探子,先将一份抄榜贴在城门上以利穷人家考子,再一家家投信讨赏。

孙云龙挤在人堆中抬头望榜,只一眼便见自己名字高中前茅,他心中一阵狂喜,回顾四周人群,忽觉心中茫然起来,他十年寒窗,原望今日之成就,此刻目的达到,竟不知该再作些什么?

他缓缓挤出人堆,呆呆出了一会儿神,心中忖道:“再不久爹娘一定会知道了,我……回去么?还是上山去,等人来找我再回去吧!”

他想了想又径往城郊走去,他自己也觉甚是矛盾。他这历经难关欣获成名之际,竟连最親爱的父母也不想立刻见面了。

他又骑上栖霞山,远远将坐骑拴在树上,走上前去,轻轻叩开一处庙门,对那应门的沙弥道:“大玄禅师何在?”

小沙弥连忙入内传报,不多久走出一个年迈老僧来,那老僧眉毛长髯一片米色,仿若是白过了又转为此色,真令人猜不透他到底有几许年龄。

孙云龙恭身一揖道:“大师别来更是仙健,真是可喜可贺!”

那老僧大玄禅师道:“施主声音清越,朗朗似落玉盘!莫非大喜之事临身?高中新科进士?”

孙云龙笑笑道:“小子何敢妄求?”

大玄禅师道:“小施主此来或将有所教老衲?”

孙云龙想了想道:“家父只因俗务久未能来拜望大师,他要小子来向大师请安以求教诲。”

大玄禅师笑道:“孙施主豪气干云,老僧心服不已,小施主聪明无比,他日成就正自不可限量!积善之家,可喜可贺!”

孙云龙心中一片矛盾,自己也不知和大玄禅师谈了些什么,眼看日已当天,小沙弥送上素面,孙云龙才吃了一口,忽然庙外一阵叩门之声,一个急促的声音道:“公子大喜!高中第五名进土!”

那大玄禅师抬头微微一笑道:“小施主真好涵养,老僧服了!”

孙云龙忽道:“大师上次说‘无心无灵,佛亦不真’,但若有心有灵,则又如何?”

大玄禅师缓缓地道:“小施主热心人也,何必言佛?”

孙云龙又道:“大师教我!”

大玄禅师正色道:“天心佛心,施主前程无量,造福民生,便是万家生佛,何用老僧之喋喋?”

孙云龙抬头只见大玄禅师长眉下垂,双目合闭,真是宝相庄严,当下便道:“多谢大师指点,小子这便告退。”

大玄禅师道:“小施主好自为之!”

孙云龙向大玄深深一揖,随着家人下山而去,尚未走到家门,便闻爆竹之声不绝于耳,金陵镖局挤满人群,好不热闹。

孙云龙心中暗想:“如非娘病倒床上,我此刻只怕是在北京,正是高堂酒香,应酬不暇之时,人生际遇,真是不可预料。

那道贺之人,远远瞧着这新科进士,再也忍不住个个都上前来道贺观看,赞口不绝。

孙斌站在门院内,望着自己这俊雅不群儿子,心中真是弥着爱怜得意之情,待儿子走近身边,他用力握住云龙双手,笑容满脸地道:“新科进士半月后皇上在京召宴,咱们过两天便要启程,云儿,‘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哈哈!你也该娶一房媳婦儿啦!”

孙云龙脸一红道:“爹爹!您真是欢喜得糊涂了,这么多客人也不去招呼一下,孩儿瞧瞧娘去!”

孙斌哈哈大笑,人群中走出一个三十多岁中年汉子,手执一卷布绢,笑着对孙云龙道:“恭喜云侄高中,沈叔叔老粗一个,也没有什么东西好送,送卷草书,听说是前人墨宝,送给老弟倒是恰当。”

这中年汉子正是孙斌手下最得力助手,大力神沈平彦,孙云龙伸手按过,一抖开来只瞧了一眼,当下大吃一惊,忙道:“沈叔叔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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