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此生之大幸,就是自从学成于中山大学之后,数十年来,衣食无忧,与书为伴,读书、教书、编书、著书。人或以为单调,而己独以为其乐无穷。记得青春花季年方二八,“革命”爆发,刚读完初二而失学,家中又遭大劫。大哥说,你没有别的本事,只会读书,就自己读点中医吧,以后也许有碗饭吃。于是给我几本医书,《汤头歌诀》、《药性赋》、还有李时珍的《濒湖脉学》,然后又给我一本《白香词谱》,说,医书看累了读几首词调剂一下。于是我每天清晨,到家乡北面风吹岭上建于元代的镇风塔上迎接晨风朝阳,看着村姑挑来上市的带着露珠的没有农药与化肥的蔬菜,听着牛铃和山涧的泉声,开始我的学医历程。无师而不能自通,学中医即如尝中药,苦不堪言。于是在那个稻花香里蛙声一片的境界中,对用作调剂的宋词入了迷,反客为主,无心插柳,不意为20年后的治词打下无可替代的基础。所以,尽管在后来艰苦的岁月,为谋食计也曾做了一阵无牌黑医,终于不成良相也不成良医。其中一点重要的启悟是我在词学与医学的比较中明白自己适合何种工作,那就是天性之所近,我更适合捉摸古人的性灵而不适合捉摸活人的生命。于是学医勉为其难而学文如鱼得水。 “文革”时期可读的书只有《毛选》、《鲁选》,还有范文澜的《中国通史简编》,再有就是一本破旧的《古文观止》,一本《唐诗三百首》,这就是我10年的功课。读毛、读鲁,不但多次诵读,每条注文都不放过,无形中对中国革命史有了较多的了解,而对范文澜的通史用力尤多,这对我以后之治文好处尤巨。这段经历的经验是书须精读,在几个点上下深功,这将成为一生学问的基点。另外就是文不能离史,文史相参,来龙去脉,有根有柢,利莫大焉。 文革结束,考入中山大学。对于知识的渴求,经10年的饥饿而获纵情饱餐,那种释放爆发的学习热情使我们的老师对我们采取一些特殊的方法。默许我们放弃那些我们认为无用的课程,而一头扎进自己期望成名成家的专业中去。于是当时的政治课,包括英语课,以60分为目标,这样就使自己在古代文学方面有了甚为自得的收获。85~86年南京师大宋代文学研究生课程班于我之学词,乃得一地利人和之契机。南师为词学重镇,时词学大师唐圭璋先生仍健在,更有金启华曹济平等名师指点,而金陵之六朝风物,触处即是词。鸡鸣寺的台城柳,乌衣巷的小燕子,秦淮河的灯影,莫愁湖的残荷,更不用说江南的姑苏,江北的广陵了,于是一头撞进词学。历来词学集中在宋之词作与清之词论,而宋代词论则留下不大不小的课题让我不经意中占了便宜。 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