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街道下马等候,果然顷刻功夫,便有七名乞丐现身。裴淳有了经验,便向七丐中布袋数目最多的一个中年跛丐拱手说道:“裴淳奉家师叔李星桥之命,务必谒见淳于靖帮主。”
那跛丐乃是八袋高手,昨夜才奉令赶到,在帮中地位甚高,自是知道李星桥与本帮的隐秘关系,登时面色大变,欠身答道:“原来裴兄是李大侠派来,小丐当即带路!裴淳暗喜想道:“李师叔名震天下,果是不同!口中说道:“如此有劳大哥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去,余下六丐都没有跟来。裴淳见他走的方向不是通往那日过的废宅,猜想穷家帮大概是搬了地方,也不讶异。不一会几转入一条宽阔巷子之内,巷墙高达两丈三四,都是坚硬石块砌成,巷子长约五丈,不见门户,正想这条宽巷有点奇怪,这时已走到”巷子中心,但见两边墙头上出现无数乞丐,刀、枪皆有。
破丐转身凝视住他,冷冷道:“朋友,只要闯得出本帮此阵,穷家帮从此解散,永在江湖上除名!
裴淳瞧了这等阵仗,心中大惊!暗想这条巷子的两头皆被堵死,决计冲不出去,两边墙头又高达两丈余,纵上去已经不易,何况守得有人?而且墙上之人,手中兵器有长有短,配合严密,更是万万上不去。
只听跛丐又喝道:“姓裴的小心了。”一手取出钢鞭,一手举起打个手势。两边众丐齐齐大喝一声“杀啊!便向当中的裴淳夹去。众丐两边的人数约略相等,都是十人一排,每排相距四步。只要往当中一合,裴淳除非能够一口气连伤数十人,冲开一条血路才能出得去。
但事实上阵势一合之后,众丐越迫越紧,身处其中连回旋之地也没有,纵是高手,其势也难施展武功,众丐固然伤亡甚多,但终久仍能把敌人消灭。此阵威力便在于此。
裴淳眼看两边众丐相距只有十多步,急得出了一身大汗,叫道:“大哥若是带我见到淳于帮主,便知我不是贵帮敌人!那跛丐在帮中向以精明干练著称,闻言心中一动,想道:“他口日声声称我做大哥,这是可怪之一。昨日敌人已用过李大侠之名求见帮主,今日岂能重施故技?这是可怪之二……”立刻举起一手,大喝道:“停!”两边挺刀涌来的乞丐们除起步时喝过一声“杀啊”之后便不声不响,故此他的声音人人听到,立时齐齐止步。
跤丐问道:“裴兄既是奉了李大侠之命,请问有何信物作证?”裴淳答道:“没有信物,但见到淳于帮主之时,他自会知道不假!这一答本是实话,跤丐却大感难以置信,接口问道:“听说裴兄上一次说是送解葯要见敝帮帮主,这一次不知为的何事?”
裴淳道:“还是要送解葯救人!跛丐暗暗动怒,想道:“这话只可骗骗三岁小孩!第一那飞天夜叉博勒的解葯如何求取到手?第二他上次还没有提到李大侠,隔了一日便变成奉李大侠之命而来……”
当下面色一沉,冷冷道:“敝帮帮主居住之处你不是没有去过,今日分明想试探出帮主有没有迁移别处!哼,兄弟人跛心不跛,解葯留待你自己用吧!他又举起一手,大喝道:“众位弟兄听着,阵势发动之后,刀下切莫留情……”
裴淳眼角瞥见众丐已如潮涌到,相距不及五尺,白刃纷举,都指住他,这时已不暇多想,掣出商公直的七宝诛心剑,但觉四方八面刀风袭体,当即使出一招“旋人雷渊”,寒光绕体而生。“锵!锵!锵!
连响七八声,接着又听到刀尖纷纷坠地之声。原来他这一招挡住七八口利刃,那七宝诛心剑锋利无比,对方的刀一碰上就断去一截;可是这时还有一把利刀劈中他左肩之上,势道极猛。刀锋方落之时,他已发觉,但已是避无可避,被这一刀结结实实劈中!
使刀的乞丐喝一声“躺下!忽觉刀锋着处如中败絮,软绵绵的毫不受力,紧接着一股力道从刀上传来,震得手腕酸麻,五指一松,那柄利刀弹起数尺,落向地上。
众丐见他一身功夫如此了得,都大惊失色,呆了一呆。裴淳侧头一瞧,只见左肩上冒出鲜血,心中也十分震骇。原来他虽是以极上乘内功卸去刀势,但利刀不比棍捧等物,锋刃落处,仍然砍损皮肉。
只听那跛丐的声音大喝道;“杀呀!群丐一齐发声相应,人潮再度涌到。
裴淳被他们挤得立足不住,若不出手伤人,只好被杀,但穷家帮中人都是行侠仗义之士,岂能出手杀死他们?只急得他一顿足纵起丈许,低头一望,脚下无数白刃挥舞,把把刀都指住他。
这时既不能落下,又不能上升,当真是为难之极!忽见墙边胭脂宝马站立之处空出一点点地方,不暇多想,凌空跃去,落在马背上。
胭脂宝马前、左、右三方的人利刀齐举,向他双足砍去。
裴淳突然间大喜过望,深深吸一口真气,振臂纵起,宛如一缕轻烟般向墙头扑上去,墙上刷、刷连响,两支长枪迅急刺落,裴淳一伸手抓住其一,运足劲力横拨,右手一剑削去,斩断另一支长枪。他虽是身在半空,但内力强劲无比,墙上那名持枪乞丐松手丢枪都来不及,身形一歪,把旁边的人也撞落墙下。
裴淳用枪杆在墙头一挂,便即惜力翻上墙顶,脱离了险境。
原来这条宽巷乃是穷家帮特地修建以便施展这个人墙阵法所用,巷中的宽度及石墙的高度都与世不同。石墙的高度已算准是一般高手勉强跃得上的,不过这一来气力用尽,便元余劲得以抵御墙上的攻击。
裴淳本来也不敢作越墙之想,可是纵到马背时,陡然发觉这宝马高达五尺,则他从马背纵起,不须用尽全力便可翻上墙顶,因此才有余力抵御上面的攻击。
上得墙头,放眼但见底下是座荒凉院落,一元人迹。当即飘落,放步急奔而去,他脚下何等迅快,不一会儿工夫,已到达穷家帮老巢。
闯入屋内,寂无人声,静心侧耳一听,四下房间中都传出低微短促的呼吸声,当下已知道房中尽是伤病之人。随意走人一个房间中,但见房内摆放着四张床,各有一丐仰卧,面色发黑,双目紧闭,宛如已死之人一般。
他此来志在救人,原是不拘身份高低。因此立即取出葯瓶,倒了一点点在掌心,再用指甲挑了少许,抹在他们鼻孔下面。片刻之间,喷嚏之声大作,四丐欠伸而起,见了裴淳,都感激地向他颔首为礼。
裴淳说道:“诸位若能行动,便帮我救人为要!那四丐翻身落床,虽是有点头昏力弱,却也支持得住。裴淳在他们掌心中都倒了一点葯未,说明用法,便一同出房,分头救人。
不久工夫,本来静寂如死的破;日大宅中到处传出喷嚏之声,裴淳大感安慰。继续施救,忽见其中一人正是前日带路后来勾来五老的浓髯乞丐,救醒之后,问道:“大哥前日还好端端的,却是几时中毒?”
那浓髯乞丐初时见了他,十分惊讶;后来听到四下人声,更是迷惑。裴淳说出请四丐帮助救人之事,他这时更不怀疑,下床拜倒在地,说道:“少侠当真是我们的救星!敝帮惭愧死啦!
裴淳连忙拉他起身,浓髯乞丐又道:“前日少侠夺马走了之后。
杨姑娘便把郭隐农带走。忽然有个汉子说是奉了李大侠之命求见帮主,所以敝帮弟兄把他带来,那汉子还未入门,飞天夜叉博勒突然现身,大笑着说南好商公直名不虚传,一面闯入屋来。这时敝帮已调集了百余弟兄在此,纷纷出来阻拦,那飞天夜叉博勒视如不见大步踏人向前走,所到之处,敝帮弟兄纷纷跌倒,谁也瞧不见他怎生使毒。我那时正随侍着帮主在后面一座院子中,眼见敝帮五老在院门外抵御博勒入侵,五老只是跌坐不动,博勒也是默默站在他们对面,双方没有动手搏斗,过了一柱香之久。博勒大笑连声,走人院内,我冲了上去,忽然脑中一晕,便失去知觉,直到现在,也不知帮主及五老现下如何?”
裴淳惊道:“那么,快快一同去探看……”浓髯乞丐其实比他还要心急,夺门而出,当先带路。
一忽儿便走人一座院落,院中有三名年老乞丐,看起来已经甚是龙钟衰朽,此外还有四个中年乞丐,都带着兵器。浓髯乞丐上前向那三个老丐恭敬施礼,裴淳一看而知这三个老丐定是辈份尊高,也上前礼见。
浓髯乞丐说道:“本帮弟子们得蒙裴少侠解救,现下都恢复如常……”那三个老丐都茫然地望住他,旁边一个中年乞丐说道:,‘易师叔,咱们这三位师祖听觉不大灵,须得大声禀告!”浓髯乞丐道:,‘是啊,我敢是欢喜得糊涂r?”当下提高声音说了一遍,又说明裴淳前日便有意送来解葯,只是其中误会重重,以致冒犯了他。
那三个老丐一齐向裴淳点头,接着做个坐的手势。姓易的浓髯乞丐回头道:“敝帮三位老祖师向少侠叩谢大德,并且请少侠人内赐救帮主!”裴淳连忙回礼,态度甚是恭敬。他根本不晓得这三老丐就是江湖上传说纷纷的奇人穷家三皓,只是素来尊老敬贤而已。
当下随那浓髯老丐走^i房之内,但见五老各自盘坐在五张床上,最内还有一人卧在榻中,他取出解葯,先后抹在五老鼻孔下和淳于帮主鼻孔下。过了一会儿,淳于帮主打个喷嚏,缓缓坐起。他只向裴淳点一点头,便又盘膝跌坐,不言不动。
裴淳见他如此,已是不解,又见五老无声无息,更是惶恐,说道:“怎的这解葯不灵了!
浓髯乞丐自然也弄不懂,呆了半响,只听数人奔入院内,接着传人来说话之声,其中一人口音正是那个八袋高手跛丐。眨眼间跛丐已奔人房中,先向裴淳行礼谢罪,裴淳愁道:“解葯忽不灵啦?”跛丐才智过人,问明裴淳解葯是从秋云心处取得,略一凝思,便道:,‘不是解葯失灵,而是帮主及五老中的毒与众不同!
裴淳大为佩服,说道:“大哥说得极是!”跛丐叹一声道:“小丐纵然猜xtt,却于事无补……”他陡地转过一念,立刻传令出去,着全帮弟子都藏匿起来,不论有何事故,都不准露面。
整座府宅顿时鸦雀无声,那跛丐又向裴淳说道:“敝帮帮主及五老功力深厚,抵受得住一般毒葯,因此博勒须得施展厉害煞手,这也是少侠的解葯何以失效之故!
谈论好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话声,说道:“穷家帮还有一个活的没有?某家来也!
跛丐面色一变,道:“博勒来啦!当即奔出房去。裴淳站了起身,却迟疑不前,低声问道:“易大哥,小弟出去会不会碍事…’浓髯乞丐答道:“少侠现身的话,怕会骇跑了他。”
外面那飞天夜叉博勒已踏人院中,却是跛丐请他进来。博勒一眼望见厅中三个龙钟老丐,心中大是狐疑,站定在院中,冷冷道:“到底怎么样?你们给某家一句话!
跛丐道:“在下须得请示敝帮三位老师祖!博勒微微变色,说道:“他们就是穷家三皓?”跛丐见他蓄势戒备,连忙道:“不错,但三位老师祖年享过高,武功荒疏已久,耳目也大不如常人。”博勒顿时放心,不再作先发制人之想。跛丐正是怕他出手伤了三位老师祖,这时才透一口大气,匆匆人厅,大声禀报。
博勒听得清楚,瞧得明白,只见三老丐对望一眼,便齐齐摇头,心下大怒,暗想待会某家毒倒你们三人,不愁你们的徒孙不屈服。
跛丐出来向博勒朗声说道:“敝帮三位师祖说,梁葯王昔年有大恩于敝帮,今日纵然敝帮覆灭在尊驾手底,也不能出卖朋友,以怨报德。”这几句话说得怪镶锵锵,大义凛然。博勒也大感佩敬,说道:“尝闻穷家帮人人侠骨义胆,果然不假。”
他寻思一下,接着又道:“但某家万里迢迢的从西域来到此地,不见梁葯王的话,岂能甘休?目下只好得罪出手,毒倒穷家三皓,瞧你们说是不说!
跛丐心中又惊又怒,却仰天大笑道:“三位师祖已作决定,敝帮之人谁敢不遵,你只管下手!
博勒哼了一声,举步上前,才跨出二步,忽听帘声微响,一道人影落在前面。博勒暗吃一惊,心想好快的身法一—抬眼瞧去,拦路之人正是赵云坡的传人裴淳。他冷冷笑一声,说道:“裴淳你最好滚开,商公直已将你的底细告知某家。”
两人对峙片刻,忽然帘子一响,一个人缓步出来,长衫飘飘,神情秀朗合威,正是穷家帮帮主淳于靖。
淳于靖站在台阶上,抱拳说道:“博勒兄急于要见梁葯王,是以犯及敝帮,情有可原。若是从此退出,前事一笔勾销,若是不听兄弟良言,我就奉陪凡招”博勒见他神闲气清,全然元事,心中正在讶感,忽然院外人声如雷,回头一望,院外麻麻密密挤满了叫化子,前面的几个认得,正是曾被自己毒倒的,更是大骇,心想:“莫非是梁葯王来了!
淳于靖似是看穿他的心事,又道:“梁葯王隐居避世,誓不出手,博勒兄无须猜测是他。”
飞天夜叉博勒极是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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