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可是对每一件事都想得如此之多?”话声中尽是惊奇之怠。梁葯王极留心地细察他的表情,自个儿点了点头,似是有所领悟于心。
郭隐农道:“江湖上人心险诈,凡事都想一下,总是不会吃亏。”
朴日升道:“郭兄这话极是。我还是因为想到裴兄为人与众不同,他既是胆敢收下我的银子,自有必胜把握,毋须多加戒备。”
裴淳老老实实道:“本来很有把握,但越来越减少信心。初时只是怕知道隐情的一位前辈不肯告诉我,现在却有点儿怀疑那位前辈到底晓得不晓得?”
朴国舅道:“可是那位前辈親口告诉你他知道梁先生的秘密!裴淳摇摇头,道:“是他的侄女儿说的。”
朴国舅哦了一声,道:“她一定长得很美貌是不是?”
裴淳点点头道:“是的,而且很活泼。”
朴国舅心中大感迷惑,忖道:“此子老实无比,怎的碰上许多美貌女子都帮助他?这是什么道理?”口中却间道:“现在你决定去试一试呢?抑是依郭兄先突围之计?”
裴淳迟疑一下,说道:“我去试一试”朴国舅道:“好,祝你马到成功,待我送你出去,郭兄、杨姑娘暂留玉步,待会儿才来奉陪两位”不久之后,裴淳又在大道上奔驰,这已是第三次乘坐胭脂室马奔驰这条道路。他出傈阳城外,便取出那个藏着太阳玉符的瓶子,瓶内原来本装盛利用博勒的解葯,可是已被他自己中毒之时服了。他取出太阳玉符,握在掌心之中,只觉一阵暖融融的气流透人体内。
他虽是骑在马上,仍然行起调元运气的功夫,过了个把时辰,仍然没有什么不同。他不知道粱葯王说及太阳玉符只是提醒他瓶内有博勒的解葯,实在不关太阳玉符之事。而梁葯王则不知那解葯业已用掉。
裴淳只道自己太过心急,便仍然行功运气。这一来胭脂宝马的速度,自是远不及上两回,一直到了次口上午,才到达杭州富阳间的三和镇。
此事他不敢惊动师叔,一直找到薛飞光的好友,那姓苏的秀美村女。此时正是农忙之时,她一个人在家,见到裴淳,大吃一惊道:“你又来见薛妹妹么吗?”
裴淳下马之际,感到一阵晕眩,这刻尚未恢复,骑马静立了片刻,才道:“是的,又得麻烦姑娘,心中甚感不安!姓苏的村女惊道:“裴大哥你怎么啦?可是生病了?”裴淳勉强打起精神,道:“我没事,只是累一点!”姓苏的村女略略放心,道。
“这几日薛妹妹没有出门一步,我远远听到她姑娘打骂之声,昨天去找她,被她姑姑赶出来,始终没见到她!裴淳听了顿时愁容满面,看起来更得萎靡不振,姓苏的村女瞧他这般形状,心中甚是不忍,说道:“你且把马匹牵到屋后,到屋后歇歇,我去找薛妹妹……”
裴淳登时精神一振,如言把马匹牵到屋后,自己坐在堂屋内等候。姓苏的村女匆匆去了,过了不久,便回转来。裴淳见了她的神色,已知此行定必碰了钉子,心中虽是烦闷,却不敢露诸形色。
姓苏的村女说道:“我远远听到她姑姑的骂人声音,便知道不能见到薛妹妹,果然见不到,还被她姑姑骂了几句,不准我再去找她!裴淳甚觉过意不去,再三道歉。姓苏的村女道:“这不打紧,过几日她姑姑的脾气好了,我一定可以见到她。”裴淳心想此事十分迫促,焉能再等几日?当下辞别出去,牵着马在镇上缓走,寻思计策。
这等情形已是第二趟,上一次想破了脑袋也无计可施,这次自然也不会出现奇迹,他专注地寻想法子,以致忘了疲倦饥渴,不知不觉到了中午时分。忽然被几个人惊动,只见好几个汉子拉扯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口中连连叫道:“我不去……我不去……”其余的人都苦苦劝说,其中一个大声道:“丑媳婦终须见公婆,你就回去一趟又有何妨……”
裴淳听得明明白白,心头一震,暗自想道:“丑熄婦终须见公婆,这话说得不错,我迟早总得去见薛三姑姑,何不马上就去?”
此念一决,登时大感轻松,掉转身直向镇后走去,不久便望见那座矗立水田中的精致小楼。
他牵马走过日膛,直抵小楼门前,只听一个尖锐声音传出来,道:“这几日我心情坏得很,若是有人活得不耐烦,不妨登门求见!裴淳正要举手叩门,闻言不禁一怔,那只手停在半空,忖道:“薛三姑姑这话分明是对我说的,唉!她曾经连杀武林十大高手,武功高强不在话下,又是言出必行之人,我这一进去,非死在她手底不可……”
他本不是机变之人,这时完全愣住,不知如何是好。呆了一阵,绿扉呀地打开,门内站着一人,正是薛三姑,只见她眼中泛射出冰冷森杀的光芒,凝视着裴淳。
裴淳呐呐道:“小侄特地前来拜谒三姑!薛三姑冷冷道:“我已疑心苏‘(头不怀好意,果然是你差她来的!哼,上一次她也做过你的信差,是也不是?”裴淳一向老实,点头承认。薛三姑道:“你来得正好,我的一口冤气憋了好多年,合该在你身上发泄……”右手在腰间一摸,取出一条细长的皮鞭,裴淳早已料定她会下毒手,因此并不惊讶,同时也没有时间让他想到害怕与否的问题,只急急道:“三姑姑,小侄是为了师叔……”
话未说完,薛三姑皮鞭已经扬起,发出“啸”的一声。裴淳听出鞭上劲道十足,这一鞭落在身上非死不可,登时咽住下面的话。
他自知万万难以逃生,顿时心志松懈涣散,猛觉眼前一黑,头脑昏迷,咕哆一声跌倒地上。
薛三姑手腕劲力一收,鞭梢味的一声收回,愕然望住地上的少年。
她身后发出一声尖叫,接着一道嬌小身影闪出来,扑在裴淳身上,薛三姑冷冷道:“回到屋里去!那人影正是薛飞光,她双手一触之下,但觉裴淳全身冰冷,分明已死,不禁泪流满面。尖声叫道:“你为什么要打死他,你为什么要打死他?”
薛三姑喝道:“飞光,你胆敢如此放肆?”薛飞光跳起身,哭道:“我不要跟你啦……”薛三姑一怔,道:“好大胆的丫头,我……我……”她一向心肠冷硬,但这刻却说不出“杀死你”这三个字。薛飞光道:“你除非杀死我,不然我就离开这儿,走得远远的!我去找李怕伯,或是赵伯伯……”
薛三姑顿时面色发白,生似薛飞光这句话乃是利刃深深刺人她的心房。薛飞光从来没见过姑姑流露出这等软弱受伤的表情,不禁一怔,叫了一声“姑姑”。薛三姑摆摆手,显得十分痛心他说道:“走吧,永远不要回来见我!薛飞光叹口气,道:“我年纪虽不大,可是却晓得姑姑真爱我,但姑姑为何要杀死裴淳大哥?”
薛三姑道:“不,我从来不爱你!薛飞光道:“你一向都十分冷酷,翻脸无情,但这次我这般顶撞你,使你伤心,你仍然不肯说出杀死我的话,可见你心中很爱我!但你为什么要杀死裴大哥?”薛三姑面色一沉,道:“为什么不能杀死他?”
她不再否认,等如承认当真很爱薛飞光。薛三姑不假思索,答道:“你为了他就不理我了?”薛飞光泪珠籁籁滴落襟上,道:“不,我本也舍不得离开姑姑,可是我见到了你,便会想起你杀死裴大哥这等好人,这件事我想得久了便会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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