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记录 - 第二章 晚宴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4,309】字 目 录

务。”

简从卧室走出来。她手里拿着一支口红。

“你找到她了?太好了。亚当斯小姐,我很欣赏您的表演。我想结识您。来坐一会和我谈谈,我再化一下妆。我看起来太糟糕了。”

卡洛塔·亚当斯接受了邀请。布赖恩·马丁重重地坐到椅子上。

“哦。波洛先生,”他说道,“您被及时地抓住了。简一定劝您为她而战了吧?您最好答应她,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不’。”

“大概她还未遇到。”

“简有一种奇特的性格。”布赖恩·马丁说着,头仰着,悠闲地向天花板吐着烟圈,“禁忌对她不存在。也没什么道德不道德可言。我不是说她不道德——她不是。我相信,应该是非道德。她在生活中只能看到一样东西——就是她想要的东西。”

他大笑。

“我想她会很开心地杀死一个人,如果被抓住,被处决,她才会觉得是被伤害了。麻烦是她会被抓住的,因为她没头脑。她以为谋杀就是坐上出租车,以自己的名义去开枪。”

“我在想是什么让您这样说?”波洛喃喃道。

“哦?”

“先生,您很了解她吗?”

“我得说是很了解她。”

他又一次大笑,但我觉得他的笑有种不寻常的酸味。

他又突然转向别人问道:“你们同意我的说法,是吗?”

“哦!简是个利己主义者。”威德伯恩夫人同意道。“不过,一个演员要这样。我是说如果她要表达出她的个性。”

波洛没说话。他带着一种我不太明白的好奇的、审视的表情盯着布赖恩·马丁的脸。

这时简从隔壁的房间平稳地走出来,后面跟着卡洛塔·亚当斯。我猜测,现在简己经满意地“化完了妆”,至于什么妆,没人知道。她的脸还是那样。没有任何又一次上妆的痕迹。

接下来的晚要相当快乐,但有时我能感觉到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潜流。

我没觉得简·威尔金森还有任何复杂之处。很明显她是那种只看眼前一事的年轻女士。她想和波洛见面,她达到了目的,毫无拖延地见到了波洛。显而易见地,她现在兴致很高。我料定她要卡洛塔·亚当斯参加晚宴只是一时兴致。她就像孩子一样。因为被很巧妙地模仿了而很高兴。

不对,我所感觉到的潜流和简·威尔金森无关。那是和谁有关呢?我轮流地研究着在座的客人。是布赖恩·马丁?他的表情当然不是很自然。但我又对自己说。那可能是因为他是电影名星的缘故。那是一个过分自高自大的爱慕荣耀者已习惯了的表演,不能轻易地放弃了。

无论怎样看,卡洛塔·亚当斯的表情都很自然。她是一个安静的女孩。声音低低的,很好听。既然我现在有了机会从近处看她,我就仔细地研究着她。我想,她是很迷人的,但带有一种消极的东西。她的声音决不刺耳、粗哑。她属于那种个性中带有一种柔顺的类型。她的外表属于消极的那一种一—软软的黑发、谈蓝色的眼睛、苍白的脸还有那富有动感、敏锐的嘴。这是一张你喜欢的面孔,但如果下一次她换了一身衣服的话,你再看见她,就很难辨认出了。

她好像对简的优雅风度和奉承话很开心。我在想,任何女孩都会这样,可就在那时,有什么微妙的东西让我改变了我的轻率的推断。

卡洛塔·亚当斯隔着桌子看着女主人”简正转过头和波洛先生说话。卡洛塔的目光里有一种好奇且审视的成分,在总结什么。同时我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淡蓝色的眼睛里绝对有一种敌意。

大概只是羡慕,是因为职业嫉妒。简是一位已经到成功顶峯的艺人,卡洛塔只是正往上爬的人。

我看着晚宴上的其他三个人。威德伯恩先生是一位瘦长枯干的人。而威德伯思夫人矮矮胖胖的,说会道。他们是很富有的人,像对一切有关舞台的事情都感兴趣。事实上,们根本不想谈别的。因为我最近离开了英国一段时间。他们发现我对很多消息并不是很灵通。最后威德伯恩夫人索性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也记不得我的存在了。

晚宴的最后一名人士是卡洛塔·亚当斯的同伴。那位圆面孔、深肤色、性格开朗的年轻人。从一开始我就怀疑他不如往常冷静,他喝了更多的香摈酒以后,一点愈发明显。

他好像受了很深的伤害,为在进餐的前半时段。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直到后来,显然把我当作了他的知心老友,始向我吐露心声。

“我想说的是。”他说,不是的,。我的老朋友,是的——”

至于他说话的含混不清,更别提了。

“我是想说。”他继续说。“我问你?我的意思是,要是带着一个女孩——我是说——到处乱闯,处捣乱。我好像没对她说过一句我不该说的话。她不是那种人。你知道的——那些清教徒们——乘着‘五月花’号——等等。可恶!这女孩是正直的。我想说的是一—我都说了些什么?”

“你说事情难办。”

“唉,真可恶,是的。可恶。为了这宴会,我不得不向我的裁缝借钱。我的裁缝是一位热心助人的伙计。我欠他钱欠了很多年了。我们之间有一种契约。没什么能比得上契约,親爱的老伙计。你和我。你和我。顺便问一下,你究竟是谁?”

“我叫黑斯廷斯。”

“你别这么说,我发誓你是一个叫斯宾塞·琼斯的伙计。親爱的老斯宾塞·琼斯。我在伊顿和哈罗德时遇到他并从他那借了五英镑。我想说的是。人的面孔真是很像一—我就是想说这个。如果我们是一群中国人,我们彼此就分辨不清了。”

他悲哀地摇摇头。突然又振作起来,又喝了一些香摈酒。

“不管怎么说,”他说道,“我不是他媽的黑人。”

这一想法又让他得意洋洋起来,他又说了些乐观的话。

“朋友,往光明的一面看啊。”他恳切地对我说,“我要说的是,看光明的一面。总有一天,等我七十五岁左右的时候,我的叔叔死了。我就会成为一个富有的人。那时我就能还我的裁缝钱了。”

他坐在那里想着,很高兴地笑着。

说来奇怪,这个年轻人有什么地方令人喜欢。他圆圆的脸上很可笑地留着一小撮黑胡子,好似被困在沙漠中一样。

卡洛塔·亚当斯看了他一眼,我注意到,就是看过这一眼之后,她站了起来,也就结束了晚宴。

“非常感谢您能上来到我这里。”简说道,“我总是一时有了想法就要做出来。您是不是也是这样?”

“不是的。”亚当斯小姐说道,“我是做事之前先计划一下,这样避免多虑。”

她的态度里略微带有一点不愉快的成分。

“啊,不管怎么说。结果证明一切。”简笑着说,“我从未像今晚看您表演时那样高兴。”

美国小姐变得和气了一点。

“您过奖了。”她热情地说,“您这样说,我想我是很高兴。我需要鼓励,我们都需要鼓励。”

“卡洛塔,”留黑胡子的年轻人说道,“和简婶婶握手道谢,我们走吧。”

他能够集中精力一直地走出房门真是一个奇迹。卡洛塔赶紧跟了过去。

“啊”,简说道,“我听到什么,叫我简婶婶?我还没注意到他呢。”

“親爱的,”威德伯恩夫人说,“您别理他。他从前在牛津大学戏剧社是一个很杰出的孩子。现在可不同了,您说是不是?我最痛恨看到原本大有作为的人最终一事无成。可是查理斯和我得走了。”

威德伯恩夫婦及时走了,布赖恩·马丁和他们一块出去了。

“那么。波洛先生?”

波洛微笑地望着她。

“怎么,埃奇韦尔夫人。”

“天哪。别这样叫我。如果您不是欧洲心肠最硬的人,就让我忘了这个吧。”

“唤。不、不、不,我不是硬心肠的人。”

我觉得波洛今天晚上多喝了酒,恐怕多喝了一两杯。

“那么您会去见我的丈夫?让他按我的意思办?”

“我会去见他。”波洛小心地应允了。

“如果他拒绝了您一—他可能会的一—您会为我想个好办法的。波洛先生,他们说您是欧洲最聪明的人。”

“夫人,当说我硬心肠时,您可以说欧洲,但要说我聪明,您最好说英国。”

“如果您把这件事解决了,我会说您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

波洛摆手告饶。

“女士,我不能许诺什么。看在心理学的分上我会找机会和您的丈夫见一面。”

“您尽管用您的心理分析分析他好了。也许这对他有好处。但您可一定要成功——为了我的缘故。波洛先生,我要有我的浪漫生活。”

她又梦幻般地接着说:“想一想,那将是多么刺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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