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学士集 - 陶学士集巻十三

作者: 陶安7,633】字 目 录

前人培植深厚,而英华发于兹欤?抑其贤而力善,自有以致之欤?何其兼人之所不能兼也?

乃月届嘉平㈡,时维初度,教官多士,声诸贺章。佥以君质如松栢,寿之符也。然今朝廷求治旌贤,臣爵有徳,当益广忠孝,乃心王室㈢,尽其才力,必进升髙显。则仁者之寿,不惟在已,上以寿国脉,下以寿民命,是又众之所期,而亦君之所愿也。

旁批:㈠《洪范》:“九,五福,一曰寿”。

㈡月届嘉平,《史记秦始皇本纪》:“三十一年十二月,更名腊曰嘉平”。

㈢乃心王室,《尚书康王之诰》:“虽尔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 孔传:“汝心常当忠笃,无不在王室”。

送崔文翼序

朝廷选官以任宪台之职,宪台选官以重从事之寄。赖其稽律令,操简牍,上佐耳目大臣,表仪诸道,纠正百僚,礼法所由出,刑政所由平,故惟大体是务,不以承顺趋走为能,此从事宪台者所以异乎庶府掾曹,奉行簿书而已也。

崔文翼厯内御史史㈠,江西亷访司照磨,调海北亷访司知事,行台辟为从事。沉毅不躁露,言动中理,遇事明决,克称兹选。夫行台治集庆,统江南十道,吴越闽楚,外薄岛夷。其地万里,郡县数百,吏治廉污未易悉知,然风纪严崇,为善知劝,为恶知惧,法度行而祸乱弭,使主上无南顾之忧,由得贤以任宪台之职,而赞助者又得从事之贤也。窃观斯时起身由此者,类登显仕。或持节一道,或歴三台御史,或位至中执法丞,不可胜数。其或官于省部院监,无徃而不宜。故名臣硕望,接迹当代者,多若而人也。考满升秩,又当砥砺名节,服劳王室,必有深虑逺猷,为国与民建久长之策。其志岂在爵以华其身,禄以裕其家而已。则异时所立,益有加于今也哉。

旁批:㈠内御史史,衍一史字。《南村辍耕录》:“内监察御史,为天子耳目之官”。

总管视学诗序

今天子遴选牧守,内则省部台察,外则宣阃宪司,歳各举一人,课以六事,特增兴崇学校之目。其委任之法良,责望之意深矣。由是太中大夫李公思敬以厚徳令望,出守金陵。其地当东南都会,统州二县三,崇台镇其上,庶司隶其下,繁剧丛脞㈠,视他郡难为也。自公莅政,不劳力而治,人心恱服。其于学校尤所加意,亦既戾止郡庠,延聘英儒,分教斋庐,学者知所归向矣。惟是明道书院实程伯子遗光余化之所被,庙庭有祀,师生有养,其来已久。然而宣明勉励,必有待于牧守之良也。公乃慕前贤之道徳,启后觉之进修,临视于兹,次第兴举,岂非斯文之幸欤?

窃谓牧守之职,农桑、刑狱、钱谷、赋役,无不兼领。而每重于学校者,盖先王诗书礼乐之泽,所以厚彛伦,羙风俗,育贤才,悉由此出。推公之心,其与黄霸教化颍川,文翁兴学于蜀同一致也。区区叨长教席,赡承威仪,以为昔者鲁僖在泮,颂祷有诗,敬率多士,形于咏歌,用昭政教之美焉。

旁批:㈠丛脞,《书益稷》:“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 孔安国曰:“丛脞,细碎无大略也”。

张景逺诗集序

自朔南同文七十有余年,季朝遗老殆尽,斯民长养于混一之世,凡咏歌成声,彬彬治平之音矣。在昔作者,江左宫商振越,河朔词义朴厚,当其分裂,各随风气,以专一长。逮其末也,振越者流于轻靡而意浮,朴厚者流于陋率而味寡。今风气相通,无间南北,能诗之士,杰出相望,宣宫商于词义间,况景逺张君又自北而南者乎?

旧居河东,徙家毗陵,独喜攻诗,虽遇事纠纷,常吟哦有雅致。厯览名山巨川,仙墟福境,輙吐英藻,罄其模写,使东南伟观,雄竒灵怪,千态万状,莫能秘于片辞只韵。及情因物触,嬉娱感戚,一寓之诗。其或游神冲澹,托意悠深,则又脱氛埃,弃雕琢,故体格屡变,卒归于治平之音焉。且诗亦难矣,苟培藴丰硕,志端而逺气,充而弘则,形于咏歌,自中律度。君髪虽斑,造进未已,犹当扬厉风雅遗芬,髙视两京六朝之上,兹又余之所望也。

送教谕潘君序

仆幼时师乡先生勿斋潘公,公诸子唯叔闻君秀出昆季间,仆兄礼之。疑有质,过有正,其趣解超明,辩议该融,足以廓人之见闻。仆既幸受业勿斋公,而又幸君启益之多也。勿斋年浸迈,而君以文学驰俊声,四方戸屦,以所事勿斋事之,自是师道日隆矣。

勿斋既没,君愈自修励,耿介刚直,人所敬服。当科制辍于至元,无禄养亲。宪节按郡,遴拔髦士为教官,时监府戚畹崇贵,雅闻君誉命,僚佐劝其试艺。君英风迈厉,未肯遽就。邦之士夫咸劝君起,而为是举荣也。君始操翰简就试,遂中首选,人谓使科目兴,所得才能亦岂加于斯人哉。初仕富阳教谕,修广庙学,文教焕兴。其民皆曰:“教官之贤如此,吾邑未之前见也”。今调嘉兴,重其去者歌咏聮牍,仆恶能无一言乎?

盖君曽大父真居先生学以理胜,大父拙逸先生文以理髙。累世儒雅,子孙多贤,至君大振先业,屡诲乡校,育才軰出,是不私其家传。今又恢阐绪言,播扬休芬,以恵百里士子,则潘氏之学将流衍而未已也。仆因思世之为文章者有二,古文尚简严,故纪述有法。时文尚纯畅,故进取合度。人病不能兼有其长,君于此,素皆优敏,而必培之以深潜之功,昌之以正大之气。异时登名天府,而代言翰苑,益以济美于前人,则夫善谕一邑者岂足以尽其才也哉。

送学録吴仲进序,

学有録,其位第三。上则典教者绾篆,视出纳,专署事之柄。下则分教者,列居斋宫,训弟子贠,皆有常务。间其中者贰之以正,参之以録。若无所务,栖偃空室,为况寒澹,至者席未暖輙引故去,旷瘝㈠岁时,觊满而迁秩,漫弗省所任当何,若此为正録之庸习也。

夫官以録名,有纠督之寄焉,有检束之责焉。官制宰相録军国重事,隶郡城理民者曰録事,而于学亦置録,虽资级悬异,其为纠督检束,义无独殊,尚宜旷瘝也哉?

録升学事吴仲进,上饶人,在官尽所当为,不苟焉以庸习自同于常人。孑处泮庠东廨,阖扉四壁立,以简襄自适,廪粟仅给,枵然无余资,忍于久留,絶望望之念。若教养,若祭祀,若月书季考,及催科营缮,悉得与闻,而无侵官之嫌。以能恊谋较劳,使功不归已,勿之有意焉尔。已终三载,不少废怠,其于纠督检束,盖无所愧,果旷瘝之可议乎?然士有直身行道,不阿世徇俗,君子好之,则小人恶之,故誉兴而谤随,修已者不易其心也。而在升郡,虽有直身行道,好寡而恶多,萋非㈡成风,乐传喜听,不崇朝而遍城。

郭仲进之守官也,吾见物议有嘉,而庸人贱走无毁也。又以验其皆无所失也。今将谒选行省,吾党同时寓升者惜其逺别,俾序其事以为赠。

旁批:㈠瘝,旷废。《书冏命》:“若时瘝厥官”。

㈡萋非,明程登吉《幼学求源》:“萋非成锦,谓谮人之酿祸”。

送訾徳明赴刑部序

六卿之赞佐,在刑部者所系尤重。裁制简牍,议天下之狱,使丽其法㈠,死生轻重由之而决,故中书选主事,视他曹加审,所以慎邦禁,悯人命也。

南御史台管勾訾君徳明改刑部主事,以其甞为刑部史,因有是调。命下之日,众论称宜。赴官北上,予因语之曰:“五刑之用,天俾齐一下民,谓之天讨。人君犹不得私,况有司乎?居是职者其道有二,明无所蔽,则察之精,而情不隠。敬无敢忽,则处之公,而法不滥。观皋陶作士,惟明克允㈡,苏公司冦,敬尔由狱,可知已。自申韩刑名之说兴,而虞周忠厚之心泯。故秦汉以来,法家少恩。间有贤英之君,豪杰之士,亦为其所移,而治道有愧于古。君既深于律令,其性仁慈寛平,当赞卿士,追求皋苏之意,刮磨申韩之习,制罚以中,令伏辜者不自以为寃,而致祥刑之效,则古治不难复矣”。又申古训以告曰:“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㈣”。

旁批:㈠丽法,。《书吕刑》:“越兹丽刑”,丽通罹。

㈡皋陶作士,惟明克允,《书舜典》:“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惟明克允”,乃帝舜训皋陶作士之语。

㈢苏公司冦,敬尔由狱,《书立政》:“太史司寇苏公,式敬尔由狱,以长我王国”。 孔传:“能用法敬汝所用之狱,以长施行于我王国。言主狱当求苏公之比”。

㈣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尚书尧典》:“眚灾肆赦,怙终贼刑。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

送王秀才序

滏阳王立中来自江都,从学于余友许君栗夫。许君长金陵南轩精舍,招徕学徒,生故闻而有慕,客论堂西斋,左图右书,昼夜披考,常敏焉。勤劬其进,若川涌山出,未见其止,意将为君子之儒㈠也。或者窃谓之曰:“夫江都,淮海奥区。游仕之所趍,贾货之所居。水陆珎味可以适口,宫室温凉可以宁其躯。击筑吹竽,酌酒歌呼。又况服饰纎丽,纨袴而绫襦。或被荐擢,则又拾青纡朱。子何孤苦于旅途,而弃其所娱,不几于迂哉”?生笑而不应,俛首修业,唯师说之务听,而其志不少渝。余每过许君,生必周旋下风,趋跄秩如,辞貌温如,余心恱之,予其优异于初焉。

岁暮省亲归广陵,请一言以为谕。生以余与其师同年交,而视余犹师也,可无辞以朂诸?今夫适万里之国,厯山险,犯湍激,若未易至。苟日进百里,十旬而可徂矣。或乃百里千里,其心厌斁,遂息焉而不速其程,虽假以岁年,莫克至其所也。生归承颜之隙,汲汲循循,究力于学术,而以圣贤为模,毋若百里千里而自息者,亦能复来而卒业乎?审如是,则益笑或说之非,而有以称余之所予也。

旁批:㈠君子之儒,《论语雍也》:“子谓子夏曰,汝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

送陈秀才序

天之赋予不靳于富贵,而独靳于贤秀焉。蕞尔之区,丰货贿荣爵秩者随在而有,况通都大邑乎?若清明灵淑之气毓美于人,噐识超异而徳艺崇茂,求诸通都大邑,寥旷几何?故贤秀者天之所独靳,人之所难得也。幸焉得天之所靳,宜致力攻学,成其始终,不然是自弃其天矣。然学贵得师,孔子大圣,无所不学,则无所不师。学者非有圣人之资,而缓于求师,方策之间未易识其向方。或手一触,目一寓,遽谓道已在是。呜呼,道果在是乎?

淮西学者陈师贤闻番昜㈠许君栗夫长南轩书院,渡江而东,执经从游。许君甞以《易经》领首荐,与余同年。而余承乏,长教明道,亦以《易》授徒。两书院相去不数十步,师友常相会,一时文物浸盛。师贤居侪伍间,观其师阐理象,摛词章,心潜意索,汲汲忘劳,岂非夙赋贤秀,而得天之所靳乎?乃能逺涉择师,不谬于所归,其噐识徳艺将由是而过人,有不自弃其天矣。

告别而去,其友征言为赠。师贤明《易》,以其所知者语之:“《大象传》乹曰自强,晋曰自昭。天之行也,日之进也。无使之者出于自也,自强以久,其功自昭,以撤其蔽,圣贤之学率此乎?由子之得师既美矣,体验而蹈其实,涵融而领其奥,又已之自为,而师之力无所施矣”。子归同安,见其先达仲暹汪君,参究所见闻,并出吾言而评之可也。

旁批:㈠番昜,鄱阳,秦称作番县,西汉改番昜。

送毕仲和赴广西序

铨选重内轻外,自古为然。今官京师者称美任,官中原者次之,江南又次之,接境又次之,边逺尤次之。故仕由江南者不得历中原,自中原出边逺,必超进资格,用是莫不重京师、中原,而乐趋之。于江南接境,边逺槩视以为轻,唯风宪则不然。天下分道二十有二,其势均一。在内者固重,而在外者益不轻。南台统十道,两广、海北为邉逺之境,广西视广东愈逺。逺则宪府愈尊,矧溪峒猺獦,负险盗掠,职字牧者或不良于理,岁常弗宁。朝廷遣名臣徃践厥土,寄耳目之任,所以宣王化,紏庶僚,缓鄙民也。赞宪府刑政者曰书吏,择其才能以导扬威徳,去宪官最近,立于诸侯百司之上,众所敬悚,余故于毕仲和喜其行也。

余与毕无素交,中山曹仲徳来曰:“毕在童年,隶经籍,长而弗懈。攻三尺法,出入台阁。补金陵郡史,调秋浦,荐广西宪史。今驱驰数千里,其志可以有施也”。余闻其言,因念广西宪府既逺而愈尊,又无重内轻外之势,书吏虽奉承簿书,亦可贵焉。其拔自郡吏者,一道仅三人,得与是列甚难。今江淮以南无虑百余郡,吏额不减数千,仲和以举者而登诸三人之列,独非幸欤?必将佐其官,振纪纲,明法度,贪纵者伏戾,而猖獗者顺令。使礼义之美昭于遐荒,乃宪纪之光华也。仲徳以余之言可告于毕也。遂书以贻之。

送天门刘山长序

天之厚贤,岂以美秩丰禄骤享于少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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