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胶片,并劝说马克·亚当接受了她的采访。然后,她就用这盒录像带威胁我们。她用这盒录像带敲诈的人不止是我们,莉迪娅。她从我们这儿拿到钱,也从那个教派拿钱。她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根本无法和她讲理。什么都阻止不了她。我和她谈过几次,可她却嘲笑我。我想她也嘲笑过我父親,特别是当他不仅没有劝说她停止敲诈,反而和她上床之后。我是个律师,但如果说有谁活该离开这个世界的话,那就是吉米·麦克南,我不值得哀悼的親爱的妹妹。”一直没有说话的克丽斯塔开口道:“也许根本不是昆丁杀了她?”“当然不是,杀害吉米的不是昆丁·休斯,”科尔答道。莉迪娅紧紧地盯着他。“也许是你杀了她?”科尔瞪着她。“别说蠢话,莉迪娅。但为了法庭的记录,我作为一个律师回答另一个律师的问题:我没有杀害她。”
“那么你哥哥呢?我知道他已经承认了,但——”
“是的,他承认了。莉迪娅,我并不是个冷血动物,但我要说,他终于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补偿他加入邪教、在镜头前杀死那个女孩而给这个家庭造成的痛苦。上帝保佑他。不管怎么说,我会以精神失常为他辩护,使他获得释放,从而结束整个事件。”
莉迪娅在椅子上旋转着,似乎想找个人,把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告诉他。现在很清楚,马克·亚当·卡德威尔正在被牺牲以保护另一个人。而他的親弟弟完全知道这一点……“科尔,你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哥哥承认他并未犯下的罪行?你说到你伟大的家庭,可这个家庭剩下的成员——你和你母親——却愿意承认自己的親骨肉是个杀人犯?你们在保护谁?谁会从你哥哥的认罪中得到好处?”“我并没有说这两起谋杀案不是他干的。是你这样说的。但至于你的问题……要受到保护的是卡德威尔这个姓氏。”“可你们在利用谁来保护这个名字,科尔?”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她脑海……“杰森·德弗朗斯忠实、可靠的杰森?”这是个逻辑的推理,可确实让人震惊……
“有趣的想法,莉迪娅。杰森对我母親和卡德威尔家非常忠诚。可你为什么要问这么多问题?从一开始,你就拒绝了解调查我父親死亡事件中真正重要的东西。他要伤害我们所有人,因为他想公开他所知道的关于吉米和我哥哥的事,以及吉米死时怀着他的孩子。他这样做的原因自然和吉米不同,但两者都同样危险。他知道自己患了癌症,来日无多……我想你大概已经发现了这件事……于是他忽然满脑子崇高的想法,要说出事情的真相,因为他想为自己赎罪。他真是个傻瓜,莉迪娅,对所有人都那么正直,想得那么周到,除了自己的家人。”
“你是指他写的那封信,是不是?”莉迪娅问道。
“你还在调查,莉迪娅,还想介入根本与你无关的事情。好吧,是的,是有过一封信。感谢上帝,它已经不在了,因为在他交给克莱默医生前,母親在书房看到了它。真是一封出色的信。它本可以满足像你这样的人的好奇心。当他发现母親拿到了那封信时,他失去了理智,威胁说要把信的内容告诉朋友们,甚至告诉媒体。我们当然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会毁了这个家庭……这一点你当然可以理解……”
“所以,为了保护卡德威尔这个好姓氏,你和你母親就利用了好杰森。”科尔仔细地打量着两个女人。他想象着在法庭上谁的话更可信?是他和他母親的,还是一个失恋的女人和一个头脑混乱的女律师的?优势当然在他手中。而且把一切说出来,却不用担心这样做的后果,对他来说是一种多么大的解脱……“呃,莉迪娅,如果你这样说的话,我不会反对。”
“你知道,可笑的是这盒录像带迫使卡德威尔家族与那个邪教形成了一个奇怪的联盟。我们都被它所威胁,于是就联起手来要得到它。最终母親说服了吉米——或者说她以为说服了吉米——以二十五万美元的价格把录像带交给我们。杰森带着钱去见吉米,她拿到钱后却说录像带已经被她毁掉了。考虑到这个说话人根本不可靠,杰森就凭自己的判断行动了。我得说他做得非常正确。”
“那么休斯……?”莉迪娅问道。她想让他说下去,但又不想逼得太紧,免得他改变主意。“我们等着休斯在吉米死后继续进行敲诈。那录像带就像悬在我们头上的一把利剑……”
莉迪娅转身问克丽斯塔。“为什么吉米要把录像带交给昆丁·休斯,克丽斯塔,而且他想拿这盒录像带干什么?显然他从来没有直接要过钱。”
“我想吉米当时非常害怕……我是说害怕那个邪教。而她相信昆丁可以做她想做的任何事。她是对的。而对昆丁来说,这盒录像带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首先它是一把保护伞——虽然他平时趾高气扬,但他是我见过的最没安全感的人。几乎每天他都认为他的事业要垮掉了。而事业对他来说意味着生命。”
“它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想最主要的是它可以使他想起吉米。”她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不是保留一张失去爱人的照片,而是把她保留在录像带上,说话,微笑,简直就像活着一样。”她停顿一下,继续说道:“而且它还提供了昆丁一个机会来发泄他对卡德威尔参议员的仇恨。这种仇恨是可以让一个人杀人的。我本来以为他确实杀了他。”
她强忍住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不管怎么说,我知道拿走录像带会激怒他,而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受到了伤害,非常愤怒,我想让他也尝尝同样的滋味。”
莉迪娅搂住克丽斯塔的肩膀,安慰着她,然后转身看着科尔:“精神不正常的不仅仅是你哥哥,科尔。这件事给你带来的影响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现在我们两个人都知道杰森为了你和你母親杀害了吉米和你父親。你现在怎么办,杀了我们,还是让杰森来干?然后你再除掉杰森?你是个律师……上帝……”她声音虽然强硬,但心里却远没有那么勇敢。别着急,她心里暗道……你已经让他说了这么多……不要激怒他……
但他看上去非常镇定。“莉迪娅,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尽管你不愿意接受,但事实是根本不会有人相信你们俩,而不相信维罗尼卡·卡德威尔,美国最尊贵的婦女之一、艺术的保护者、悲哀的妻子、慈祥的母親和美国参议院的议员。我可怜的哥哥会被判精神失常,在一个精神病院度过他的余生。和那个邪教相比,精神病院要好得多了。”
“你哥哥……是的……无疑是你安排了这件事。”
“呃,说服他并不是一件难事……你知道他并没有撒谎。他相信自己做了那些事……也许他早就想那么做了。我不会让我哥哥死的。即使这一切并没有发生,他也最好是呆在精神病院里,我会保证他得到最好的治疗。”
“带子交给我哥哥的辩护律师。我以前一直想找到录像带后就马上销毁它,但现在情况变了。也许还会有另一盒冒出来威胁我的家庭。既然马克·亚当已经承认他杀害了自己的父親,那么这盒录像带就成了他精神失常的最好证据。我相信你一定会同意这种说法,而且这盒录像带还提供了马克杀害吉米的一个令人同情的动机……他被自己的教派洗了脑,去做他们肮脏的工作,就像他在那个仪式上所做的一样。考虑到吉米对这个问题长久以来的兴趣,这种解释非常合适。”
一切都非常符合逻辑,莉迪娅不得不承认。她感到自己在不由自主地发抖。她努力整理着思绪,让自己冷静下来……在知道录像带以前,卡德威尔一家对马克·亚当加入邪教感到非常尴尬,但也仅此而已。但当吉米得到了那盒录像带,并威胁要公开它后,谣言变成了可怕的现实。当她变得无法控制后,他们派杰森杀了她,可没想到录像带又落到了昆丁·休斯的手里。但至少他并没有利用它,只是威胁要利用它——这虽然很糟,但还可以容忍。接着,卡德威尔参议员在得知自己身患绝症后,在良心的谴责下,打算公开一切,破坏家族的声誉。这时,维罗尼卡和科尔感到他们必须帮助他早日走向死亡,当然这也是为了保护家族的利益。休斯仍然是个问题,但莉迪娅现在意识到,自己是个更大的问题。由于她没有像维罗尼卡所设想的那样只是做一个被动的委员会特别顾问,她迫使他们不得不一步步走了下去。现在他们急需一个替罪羊,而可怜的马克·亚当就成了最佳人选。这盒录像带更证实了他认罪的可靠性——作为教徒,他服从教派的命令杀死了吉米,然后为了报复使吉米怀孕的父親,他采取了可怕的行动……至少在法庭上科尔会这样说。而且正如科尔所说,法庭会判马克·亚当精神失常,在犯罪时丧失了分辨对错的能力,然后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录像带被公布后,内心忠贞教会受到致命地打击。就连麦克伦参议员的庇护也很难使他们渡过难关。
科尔真的能摆脱这件事的影响吗?卡德威尔的名字,特别是维罗尼卡·卡德威尔的名字真的那么强大,那么受人尊敬吗?也许。恐怕还不止是也许,如果要莉迪娅说真心话的话。当然她会努力,她会和克丽斯塔一起去见赫拉斯·詹金斯,讲述她们的故事,可人们会相信她们吗?更可能的情况是,人们会把她看成是一个野心被挫败后,气急败坏的女人。而克丽斯塔……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女人,刚刚被情人抛弃……
见鬼,至少什么也不要说了。科尔是个危险的人,像蜥蜴一样危险——这就是他现在的样子。親切、风度翩翩,但却是一个如此险恶的隂谋的参与者。哦,是的,他们说马克·亚当是个疯子,这话不错,但科尔和维罗尼卡在理性和责任的面具后,又是怎样的疯狂呢?
科尔似乎又看到了她的想法,他说道:“莉迪娅,如果你坚持要散播关于我们的稀奇古怪的故事,恐怕我们不得不告你诽谤。这对于你作为一个律师的前途可没有什么好处。甚至可能结束它……呃,我要走了,而且为了这个我得谢谢你们……”他是指那盒录像带。
他漫不经心、甚至有些傲慢地向大门走去。两个女人面面相觑。看到克丽斯塔脸上茫然的神情,莉迪娅知道从她那儿得不到什么安慰或有意义的反应。
她强迫自己行动起来。她跑出工作室,穿过一段走廊,来到她们来时进入的大门。她推开门,跌跌撞撞来到室外。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从停车场方向传来的声响使她僵在了那里。那一定是汽车的爆响,甚至可能是鞭炮。不,不是。那“砰”地一声使夜晚的空气都凝固了。一扇车门嘭地一声关上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喊道:“把它放下。”显得像一场闹剧,但却是可怕的现实。车灯突然亮起,显出大楼拐角处的一辆汽车。莉迪娅觉得那似乎是吉格的车。她向那辆车跑去。在这场超现实的充斥着欺诈和暴力的风暴中,这是惟一一件熟悉……安全……的东西。
跳下车向她跑来、并喊着她的名字的是克拉伦斯。莉迪娅向她的左边望去。一个壮实的男人正把朱维尔推在一辆车上,用枪指着他的头喊着什么……似乎是“你他媽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克拉伦斯抱住了莉迪娅,但她能从他的肩膀上看见吉格下了车,向他们走来。吉格突然停住了脚步,看着地上的什么东西。一辆停着的汽车挡住了莉迪娅的视线。吉格的尖叫使她全身变得冰凉。她和克拉伦斯跑到吉格身边。躺在地上的是小科尔·卡德威尔的尸体,录像带仍然在他手里。鲜血从他胸部的伤口中流出。他死了。
这一切都像发生在梦中,就像过去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事一样,但可怕的是这又都是真的。仅仅几分钟以前,这个人还那么不可一世。而现在……莉迪娅、克拉伦斯和吉格小心地走向那个制服了朱维尔的陌生人。莉迪娅问他他是谁。
“这不重要,”康纳利说道,“打电话叫警察。快点儿。”
显然朱维尔知道康纳利是什么人。他时而恳求,时而威胁着这个人。考虑到拿枪的是谁,这一点显得很奇怪。“见鬼,你为我工作……我只是做了本该由你来做的事情,完成了你的任务……我没办法,他不愿把录像带交给我,还开始打我,要跑掉。那盒录像带等于是我的生命……”他当然是指如果找不到录像带,教派会对他进行的惩罚。可笑的是他似乎忘了法庭即将对他提出的谋杀指控。莉迪娅想道,邪教的势力仍然那么压倒一切的强大。
康纳利对他的回答是要他闭嘴。他说他会为了谋生而做些奇怪的事情,但牵扯进谋杀案却绝对不是他要做的事。他有自己的原则。
“我们进去给警察打电话。”莉迪娅对克拉伦斯和吉格说道。他们刚走到大门处,休斯和克丽斯塔从里面走了出来。
莉迪娅问休斯,克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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