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田杂著 - 白田杂着卷二

作者: 王懋竑11,171】字 目 录

録云温公仪人所惮行者只为闲辞多长篇浩瀚令人难读其实行礼处无多某尝修祭仪只就中间行礼处分作五六段甚简易晓后被人窃去亡之矣【李丈问祭仪更有修改否曰大槩只是温公仪无修改处】

辅广録云问旧尝収得先生祭仪一本时祭皆是卜日今闻却用二至二分祭如何曰卜日无定虑有不防温公亦云只用分至亦可问如此则冬至祭始祖立春祭先祖季秋祭祢此三祭如何曰此个礼数太逺似有僣上之意又问祢祭如何曰此却不妨【按广録在甲寅后其云収得旧本亦传闻之説祭礼则久亡矣据此録则皆用程氏説而淳録则从司马氏葢仪节一本之书仪也若今家礼则与书仪有不同者矣】

按文集语録皆言祭説祭仪成于壬辰以前而其后亡之确然可据若家礼则未有一语及之其为附托无疑窃怪朱门诸公何以不一致辨于此也

黄勉斋干作行状云所辑家礼世多用之然其后亦多损益未暇更定又书晦庵先生家礼后其略云先儒取礼之施于家者着为一家之书为斯世虑至切也晦庵朱先生以其本末详略犹有可疑斟酌损益更为家礼务从本实以恵后学迨其晚年讨论家乡侯国王朝之礼以复三代之坠典未及脱稾而先生殁矣此百世之遗恨也则是书已就而切于人伦日用之常学者其可不尽心乎【按李黄诸説家礼成于朱子居母丧时朱子殁其书始出勉斋行状及跋语乃畧不一及之此真有不可解者又性理大全家礼小注北溪陈氏曰廖子晦广州所刋本降神在参神之前不若临漳?本降神在防神之后为得之是子晦安卿皆有刋本矣家礼决非朱子之书以文集语録考之畧无所据而究其所从来则沈沦诡秘而无确然可据之实乃朱门诸公絶不致疑而相率尊而信之此所谓不待七十子丧而大义已乖者于他尚可论哉】

明丘氏濬曰武林应氏作家礼辨谓文公先生于绍熙甲寅八月跋三家礼范尝欲因司马氏之书防考诸家之説裁订増损举纲张目以附其后顾以衰病不能及已勉斋先生后序云文公以先儒之书本末详畧犹有可疑斟酌损益更为家礼迨其晚年讨论家乡侯国王朝之礼未及脱槀而先生殁此百世之遗恨也今且以其书之出不同置之姑以年月考之宋光宗绍熙甲寅文公于三家礼范自言顾以病衰不能及已岂于孝宗乾道己丑已有此书况勉斋先生亦云未及脱槀而先生殁则是书非文公所编不待辨而明矣文集中有与门人言及家礼已成四卷并家礼序文此门人编入以为张本耳按应氏此言谓家礼为未成之书虽成而未尽用可也乃并以为无是书可乎既无此书胡为而有此序且序文决非朱子不能作而谓门人编入以为张本决不然也况其所引勉斋跋语所谓未及脱稾者指经传通解也非家礼三家礼范所云是亦谓未及防考诸家裁订増损使无遗恨尔非谓无是书也黄陈李杨诸子皆出自朱门亲授指教皆不以为疑而应氏生元至正间一旦乃肆意辨论以为非朱子所编而断断出于门人附防无疑且谓其妄意增损三家礼范之文殊乖礼经又谓附注穿凿尤甚噫应氏之为此言其亦浅妄之甚矣

按丘氏辨应氏之説详矣然以愚考之则应氏所云不为无见但所据勉斋跋语则非其本意所引已成家礼四卷亦考之不详至丘氏谓序文决非朱子不能作然序文自与年谱不合勉斋行状及跋语不言成于居忧时又不言其亡而复得与年谱家礼附録皆不合凡此俱畧而不言其所解三家礼范跋语亦非本意其失正与应氏同也应氏之辨其文不可见因丘氏语而得之故附着于此以见前之人已有疑于此者以俟后之君子考而质焉 所引应氏语今且以其书之出不同置之语不可晓疑有脱误又年谱家礼成于庚寅应以为己丑家礼序无年月岂应氏所见之本有己丑字后来因与年谱不合故删之耶抑应氏之误也

家礼考误

家礼云非嫡长子则不敢祭其父若与嫡长同居则死而后其子孙为立祠堂于私室且随所继世数为龛俟其出而异居乃备其制按此据支子不祭之文然谓死而后其子孙为立祠堂于私室则有不可行者假令支子有四五人而同居则将立四五祠堂乎不知何地可以容之是亦各祭于寝俟其出而异居始备祠堂之制可矣又云生而异居则预于其地立斋以居如祠堂之制死则以为祠堂此非人情乃生而自为祠堂也若其子为父立之则尤不可凡此于古无所据而以今推之又有不可通者若朱子所着之书恐必不尔也

初立祠堂置祭田自为义举以合族可矣乃计见田每龛割其二十之一宗子主之以为祭用是宗子得分割族人之田以为己用可乎不可乎且每龛之子孙多寡不一贫富不齐何以总讣而分割之又云亲尽则以为墓田是每龛各有一定之数不知又如何区别之也又云上世初未置田则合墓下子孙之田计数而割之今世士大夫家逺墓有七八世者有十余世者墓下子孙有不相往来者矣孰得而割其田又孰有聴其割者又云立约闻官不得典卖是徒啓无穷之争而卒亦不可以行也且祭田必继髙祖之宗主之矣自髙祖以下有继曽祖之宗若而人有继祖之宗若而人有继祢之宗若而人各有祠堂则各有祭其徧置祭田乎抑不置而使继髙祖之宗分给之乎不知其何说以处此也其或初立祠堂之日自计其田而割若干以为祭用命其后子孙世世放此则尚有可行者若立祠堂而徧割族人之田是万万不可行之事曾谓朱子所着之书而妄为此虚谈也

传曰大宗者収族者也不可以絶故族人以支子为之后其非大宗未有立后者也又庶子不祭殇是以殇与无后者从祖祔食后世不立后者少矣乂殇多自祭或不祭书仪无祔食之礼葢以此也家礼据古礼増入旁亲之无后者以其班祔是矣但礼言殇与无后者从祔食此不言殇而注附程子説则又有殇祭也皇氏谓殇与无后只祔与除服二祭庾氏谓亦有四时之祭孔疏如庾氏説则其祭自何时止今注载程子説则殇与无后之祭有时止矣但谓主匵皆如正位略无减杀得无过乎又不分别言之则三殇亦皆有主匵也凡此所谓疏略抵牾者亦不胜其辨矣

书仪家各有影堂皆及曾祖故谒告参见于影堂行之今家礼以宗法为主则家不得皆有髙祖之祠堂矣注主人谓主此堂者亦统以各祠堂言之而不専主于继髙祖之宗也但谒告于各祠堂可矣若正至朔望参祢而不及祖参祖而不及曾祖参曽祖而不及髙祖则皆有所不可者家礼亦未一一明言之也又张子言祔位当有减杀此于义宜然今正至朔望祔位亦出主设茶果何以别于正位乎又有事之告祔位亦出主设茶果则愈过矣

士冠礼郑注云庙谓祢庙主人将冠之者父兄也葢冠于祢庙故以亲父兄王之贾疏云家事统于尊祖在则祖为冠主葢以父言则祖为祢庙以祖言则曾祖为祢庙矣经云若孤子则父兄戒宿郑注父兄谓诸父诸兄贾疏非己之亲父兄也此孤子无亲父兄故诸父诸兄为之戒宿亦不为主人冠者自为主人也是冠必于祢庙而将冠者之亲父兄为主人若祖父在则祖父为主人注疏之云?为分明易了书仪主人将冠者之祖父若父及诸父诸兄凡男子之为家长者皆可虽不分别言之而自不失礼意其冠不于庙而外防孤子不自为主而以诸父诸兄为主人则酌以时势而别言其故亦碍于礼也【若父下疑脱兄字或以父统之耳】今家礼改以继髙祖之宗子为主其非宗子之子则冠不于祢之祠堂而于髙祖之祠堂而主人亦非将冠者之亲父兄矣又祖在则祖父为冠主此贾疏郑注之意虽经文所未言而实大义所繋故书仪首言将冠者之祖父今家礼止有冠者之祖父一语其后皆以父言之而不及祖若祖在遂不与于冠事乎此两节其为悖谬显然不特舛误而已也曾谓朱子所着之书而若是乎又家礼云宗子有故则命其次宗子若其父主之其次宗子则继曾祖之宗也如将冠者为继曾祖之宗则可矣若继祖之宗继祢之宗又不必舍己所宗而宗继曾祖之宗也何不竟命其父主之而为此纷纷也又家礼云族人以宗子之命自冠其子其祝版亦以宗子为主曰使介子某礼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故祝辞曰孝子某使介子某荐其常事皆为祭祢而言若家礼以继髙祖之宗为主人则当称孝元孙而将冠者之父行辈不同焉得以使介子某为例也又家礼云若非宗子之子则其父立于宗子之右尊则少进卑则少退矣夫继髙祖之宗嫡长相承至于四世则年髙而分益卑矣将冠者之父为其伯叔祖行者有之为其伯叔父行者有之即为兄弟行亦有长于宗子者也乃令其仆仆然随宗子之后而竟不能以父之尊命其子乎此又有所不得通矣

冠礼书仪必父母无期以上丧方可行之大功未亦不可行盖取杂记语杂记言父不言母书仪并及之耳葢父为主冠故云然今改用继髙祖之宗子以例言之必宗子无朞以上丧而后可行也而又仍本书仪语必父母无朞以上丧之云是亦所谓抵牾而不合者矣仪礼将冠者即筵坐賔坐正纚又立祝坐加冠书仪将冠者即席西向坐同仪礼其后賔跪为之加巾跪字误当作坐又賔揖之即席跪跪字亦误其下三加仍云即席坐可见其误矣今家礼皆改坐为跪非也古者席地而坐坐与跪一也但少异耳在今日则大有不同者书仪一依古礼故皆坐家礼改坐为跪葢不详其意也 冠礼庶子冠于房外南面遂醮焉注在尊东不于阼阶非代也书仪众子布席于房户之西南向阼阶在房户之东切近东序相去差逺家礼但云少西而不云房户之西则似亦在阼阶但比嫡子少西耳非也 冠礼庶子冠于房外南面遂醮焉其他无文书仪众子立于席西东向云云其位各异葢以义起也家礼皆略之惟醮仍书仪云长子则改席于堂中间少西南向众子如故席以此推之则众子冠席在堂中间少东既不在阼阶亦不在客位家礼少西二字殊欠分别【书仪房户之西谓礼尊在房户之间户谓室户尊东亦房户之西也】

书仪一加服四防衫家礼一加释四防衫或其时之服制不同此不可考

丈夫之冠也父命之冠于庙而不见于庙也曾子问曰父殁而冠已冠埽地而祭于祢此为孤子言之故书仪亦无见影堂之文但附孤子冠明日见于影堂不皆见也今家礼改作主人以冠者见于祠堂与古异矣 若冠者私室有曾祖祖以下祠堂一条此为周悉但不知前者主人告于祠堂止告于髙祖之祠堂乎抑徧告乎此又有所不得通矣

仪礼賔醮冠者冠者即自西阶适东壁北面见于母而后賔字冠者宾出就次冠者见于兄弟入见姑姊葢其序如此疏曰不言见父与賔者冠毕则已见可知书仪同但増诸父诸兄为少异今家礼去先见于母一节见于祠堂后乃见父母若非宗子之子则先见宗子及诸尊于父者于堂而后就私宗见于父母见先祠堂而后父母犹之可也若先宗子及诸尊于父者而后父母不亦颠倒之甚乎曾谓是书而可托于朱子也

后世封建既废无别子为祖继别为宗之例凡为大宗者其始皆继髙祖之宗也然传之六七世二十余世则当云大宗而不得仅云继髙祖之宗矣其二世以下继髙祖之宗五世则迁故曰小宗今士大夫家谱牒具在有传之十余世至二三十世者推本而言自有大宗而不得仅以继髙祖之宗为宗子矣今家礼一以继髙祖之宗为主人以大小宗论则去大宗而就小宗以逺近论则舍同父之兄弟而就同髙祖之三从兄弟其于进退皆有所不可矣

书仪冠礼必父母无期以上丧昏礼身及主昏者无期以上丧主昏者父母也冠不言身昏不言父母此互文家礼一本书仪而于昏礼注云主昏如冠礼主人之法则是以继髙祖之宗子为主昏必宗子无朞以上丧而父母反有所不与矣且与冠礼必父母句亦自相抵牾而不可以通也

士昏礼记云宗子无父母命之亲皆殁已躬命之注命之命使者记又云支子则称其宗弟则称其兄注支子庶昆弟也弟宗子母弟疏称其宗者谓命使者当称宗子以命之大小宗皆然支子谓庶昆弟故知此弟宗子同母弟也按昬礼专以亲父兄为主昏者记之言防为明白其支子弟若无兄则亦自命之而已记虽不言可以互见也书仪若无祖父父则以即日男家长为之如家长为其嫡长兄则于礼合矣若诸父诸兄则于礼亦少有不协者然父殁而使家长代之犹自不失礼意也今家礼一以继髙祖之宗子为主则父在而不得自主其子之昏矣至父醮子亦自知其不可为改此例然必云宗子告于祠堂不知醮固未尝告也何用是纷纷乎故曰此非朱子之书也

书仪父醮子而命之迎注若祖父在则祖父命之此本士冠礼贾疏之言疏于昏礼不言者已见于士冠礼也母醮女书仪亦注云若祖父母在则祖母命之葢放此意今家礼皆删去此语不知有祖父母在将在他所而不与乎抑亲视其子妇之命之也此尤谓悖谬之甚者不可以不辨 若孤子无父与无祖父者则不行此礼矣此可不言故注疏畧之若父不在而母在以记之言推之母亦可命也然注疏皆不及

家礼宗子自昏则族人之长为主其后告于祠堂却云宗子自昏则自告是惟遣使具书族人之长主之也与宗子为主例不合此宗子指继髙祖之宗子若继曾祖之宗以下皆以此宗子为主矣亦不别白言之凡家礼之疏畧多若此者

承我宗事注宗事宗庙之事也支子不祭而未尝不与于祭则亦有宗庙之事焉支子之子又别为继祢之宗于宗事非无所与者矣今认为宗子之宗而改曰家事其舛误有如此者

昏礼主人不降送注礼不参疏礼賔主宜各一人今妇既送故主人不参也今家礼若族人之女则其父从主人出迎立于其右是有两主人矣殊乖礼不参之义是皆不考于礼而漫以意言之也娶妇必于其家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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