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剩人禅师语录 - 千山剩人禅师语录

作者:【暂缺】 【69,547】字 目 录

看影、听天鼓、觅虚声,岂不是平康道上自己掘个地狱去钻么?大众,不用远求,但向你平常日用中体究,忽然知得,便可与释迦、迦叶、阿难、商那和修、优波鞠多以及西天、东土历代相传天下老和尚把手共行。既然如此,为甚山僧适才又道释迦也不知、迦叶也不知、阿难也不知、商那和修也不知、优波鞠多也不知?不知底与他三十棒,知底也与他三十棒,毕竟作么生?李居士一向好善,今日合家前来斋僧,大众,且去饱餐一顿。”下座。

上堂,云:“昔日,石室和尚每见僧来,拈拄杖云:‘过去诸佛也恁么,现在诸佛也恁么,未来诸佛也恁么。’后来圆悟和尚却拈拄杖云:‘过去诸佛不恁么,现在诸佛不恁么,未来诸佛不恁么。’者两个老汉分疆立界,各得一半。或者道:‘恁么底也是,不恁么底也是。’又有道:‘恁么底也不是,不恁么底也不是。’又有道:‘有时恁么,有时不恁么;有时恁么中却不恁么,有时不恁么中却恁么。’山僧者里从头棒将去。只今恁么、不恁么且置,祗如过去佛过去、未来佛未来,现在佛毕竟在甚么处?”举如意云:“纵饶你识得现在佛,且不知我者如意子来处。你若识得如意子来处,一生参学事毕。”下座。

上堂,云:“昔日,石巩慧藏禅师专以弋猎为务,恶见沙门。一日,因逐鹿过马祖庵前,马祖逆之,渠问马祖:‘曾见鹿过么?’祖道:‘汝是何人?’渠道:‘猎人。’祖道:‘汝能射么?’渠道:‘能射。’祖道:‘一箭射几个?’渠道:‘一箭射一个。’祖道:‘汝不能射。’渠道:‘和尚能射么?’祖道:‘能射。’渠道:‘一箭射几个?’祖道:‘一箭射一群。’渠道:‘彼此都是生命,何用射他一群?’祖道汝:‘既解恁么道,何不自射?’渠道:‘教某甲自射,直是无下手处。’祖道:‘者汉旷劫无明烦恼今日顿息。’山僧今日为甚举者一段因缘?祗因丁四居士少年好猎,偶于千山撞遇老僧,老僧向道:‘嬉戏小事,性命大事。何为取乐一时,害他多命?’居士闻言,顿解臂鹰,誓不再畜。一时同去如赵居士等咸发欢喜,归向三宝。则是马祖一箭,当时止中得一个石巩;山僧一箭,不特中了丁居士,且中了赵居士等同去多人;又不特同去多人,而且各各回来,牵累诸兄弟、诸亲戚,凡来山僧座下、闻一言半句者,无不人人中箭了也。大众,生佛本自无殊,祗因你一向驰逐,不肯回心,所以去佛日远。你但一念回心,便同本得,又何必让他古人耶?若使人人都如丁居士,一言之下顿尔回心,则人人石巩、人人是佛。如或踌躇、似信不信,则不特臂上鹰一时解不脱,百千万劫枷锁永解不脱也。所以道,学道须是铁汉,把手心头便判。直趋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珍重。”

上堂,举:“洞山虔和尚垂语道:‘有一人说,过佛祖一步行不得;有一人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有一人说得、行得;有一人说不得、行不得。阿那个是其人?’当时,座下有个石柱禅师出众道:‘说过佛祖一步行不得者,祗为无舌不许行。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者,祗为无足不许说。说得行得者,祗为函盖相称。说不得行不得者,如断命求活。’山僧者里却不恁么道,若有说过佛祖一步行不得者,山僧尽着他;说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者,山僧尽着他行;说得行得者,山僧塞却他口、捶折他足;说不得行不得者,山僧与他同起同卧、同生同死。大众,且道毕竟阿那个是其人?”以拂子指云:“千山石窟云多处,衲被蒙头百不知。”下座。

上堂,云:“此事不在高远。汝但向现前日用中彻见得佛在此,儒亦在此。不见道:‘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人在道中,如鱼在水中,不论你为与不为。你纵不为,亦在其中;你才起心动念去为,早已错过了也。儒者又道:‘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又道:‘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古先每每向你现前饮水食饭处、举足动步处分明指出,你却不会,反去别求,所以愈求愈远。王居士昆玉皆前代儒生,今日领诸檀前来,乃以佛求山僧,山僧却告以儒古有道:‘学佛,然后知儒。’殊不知是儒何须学佛?六祖大师云:‘世人若修道,一切尽不妨。’又云:‘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你若向现前日用中彻见得,佛法、世法打成一片。所谓入得世间、出得世间,出得世间、入得世间,又何儒佛之分不分耶?只恐你彼此浮游,不知下落,到末梢头捏着空拳,业识茫茫,无本可据。纵饶平日绝世才华、冲天志气,少不得向驴胎马腹乱撞去也。大众,日月逝矣,人寿几何?着急向个里讨个下落,莫待临时悔恨何及!”下座。

上堂,云:“今日是盛亭大德首七之辰,渠徒奉遗命同佢本刹诸师前来设供,仰凭大众以般若力资助往生。”顷,举:“长沙岑和尚因亡僧,以手摩云:‘此僧却真实为诸人提纲商量。会么?’遂有偈云:‘目前无一法,当处亦无人。荡荡金刚体,非妄亦非真。’大众,既非妄非真,唤甚么作金刚体?”又,“雪峰和尚因亡僧有偈云:‘低头不见地,仰面不见天。欲识金刚体,但看髑髅前。’祗如盛亭大德,一个髑髅早已化成灰土了也,毕竟金刚体在甚么处?大众,你欲识金刚体么?但你诸人现今两边跕立底便是。你若向者里直下觑着,不特盛亭大德实未曾死,即你诸人现在实未曾生。既未曾生、未曾死,而又谁为资助?谁受资助?谁为设供?谁是受供者?须知尽十方虚空,总来是一个金刚体,本无生而不妨现生,本无死而不妨现死,其生也阳焰兴波,其死也空花落影。到者里,道有生死不得,道无生死不得。正当恁么时,一句作么生道?”以如意指云:“蓦直去。”

上堂,云:“自古及今,多少英雄豪杰都吃了‘等待’两个字亏。若无等待两字,尽世界僧俗男女,人人现成、人人成佛久矣。于今在家人,上有父母、下有妻儿,只道等待父母百年、婚嫁完毕,方才一心办道出家。儿既不养父母,又无妻儿之累,不过包里几分臭铜、柜里几件细软、皂里几个头口,便道:‘等待我做几日人,方才受戒、方才参禅。’谁知阎老子没人情,你要等待,他却不等待。一旦差票到来,受戒也受不及,参禅也参不及。可怜见要做人,做甚么人?却做了鬼也。甘泉诸师一向听板过堂,十方云水放包歇足,大有丛林气象,争奈戒法不闻,何况禅道?去岁,清风监院因山僧一言,辄领诸职事走大宁登坛受具,可谓‘把手心头便判’底铁汉子。只是一班少年,未免尚有等待。昨因龙雨,忽然而去,始各着忙造衣底造衣、买草鞋底买草鞋,可见山僧以口说法,不若龙雨以身说法也。历代圣贤,无有不从缘发心者。我佛如来为太子时,亦因游四门,见老、病、死苦而后发心。若肯从此发心,即与诸佛同一正因。还有愚痴底,不但不能发心,而且自生邪见,决定道:‘监院未办道前,常住却安乐;监院办道以后,病者病、死者死,却反不安乐。’大众,世间那有百年不死底人?今日虽存,明亦难保,只以及时办道为是。无父母底固应办道,有父母底更应办道;无妻儿底固应办道,有妻儿底更应办道;富贵底固应办道,贫穷底更应办道。但能办道,一切无有妨碍。大众,努力趁时,切莫等待。”下座。

上堂,云:“有世界以庄严为佛事,有世界以光明为佛事,有世界以声音为佛事,有世界以寂默为佛事,有世界以香饭为佛事。接引者里一切俱不用,祗是行时行、坐时坐、睡时睡、起时起、食茶时食茶、食饭时食饭、撒尿时撒尿、屙屎时屙屎。且道个里还有佛事也无?若道有佛事,未免辜负己灵;若道无佛事,又未免沉埋千圣,毕竟作么生?昨日饭僧底张居士,今日又领众善饭僧来也。大众,听板过堂去。”下座。

上堂,云:“孟夏倏云尽,寒风不断吹。雁恨回头蚤,鱼惊见面迟。嚼月泥牛噎,披霜石马嘶。灯笼和露柱,相向话凄凄。话凄凄,知不知?”拈拄杖云:“若也未知,问取木上座。”卓一卓云:“咦?”下座。

酬经设供请,上堂,维那问:“三祖求二祖忏罪,二祖道:‘将罪来与你忏。’三祖道:‘觅罪了不得。’二祖道:‘与汝忏罪竟。’古人意旨毕竟如何?”师云:“兔角杖挑潭底月,龟毛绳缚岭头风。”进云:“昔日婆子请赵州转藏经,赵州祗与转半藏。未审是那半藏?”师以拂子作圆相,进云:“丁居士请和尚转经,和尚为转半藏转全藏?人天众前更请拈出。”师云:“南无观世音菩萨。”进云:“祗如和尚适作圆相,与赵州当日绕禅床一匝是同是别?”师云:“我与赵州同条生,不与赵州同条死。”进云:“恁么则丁居士合门增庆,先世所有罪业一切冰消了也。”师云:“且喜阇黎共证明。”进云:“雄黄美酒三钟醉,白水菖蒲沁骨凉。”师云:“不须重注脚。”乃云:“大众,还识观世音么?过去正法明现前,观自在止闻其名未观其实。至如经中所载:‘得二随顺、四不思议、十四无畏、十九说法、七难、二求、三十二应、种种威神、种种誓愿、种种方便,度脱众生种种苦难,成就无量无边、百千万亿河沙功德’,在观世音分上祗是隙光片影。欲识观世音大远在!永嘉大师云:‘不见一法即如来,方得名为观自在。’果其不见一法,则法法全彰;惟其法法全彰,而实无有一法可得。到者里,名无可名、称无可称,则念亦无可念,无可念而乃不妨常念。夫然后,尽十方、尽大地、山河、草木、鹊噪、乌啼、驴鸣、犬吠以至风吹石臼、雨打金铃,处处观世音、处处念观世音。谓观世音念我也得,谓我念观世音也得,谓观世音念观世音也得。从劫至劫,莫能穷尽,而又何世间数量所能限耶?”卓拄杖云:“观世音菩萨来也,大众闻么?”复卓一卓云:“观世音菩萨说法也,大众见么?且道现今说甚么法?观世音菩萨道:‘盖州丁世荣居士是真念我。不特自念我,又请人念我;不特请人念我,又请座上老罪秃念我。念念无有涯,所求悉如意。’”复卓一卓,下座。

上堂,云:“昔日,百丈禅师当众才集,即以拄杖赶下,复唤众,众回首,百丈道:‘是甚么?’又,黄檗禅师当众才集,即以拄杖赶下,复唤众,众回首,黄檗道:‘月似弯弓,少雨多风。’睦州和尚拈示云:‘百丈不识好恶,有甚么共语处?惟有黄檗犹较些子。’雪窦又道:‘说甚么犹较,直是未在。若是雪窦,以拄杖赶下便休。’大众,你看他古人,大家出一只手,尽力提持个事,可谓阳春白雪,唱逾高而和逾寡。接引者里,众集也不赶、众去也不唤,一任他自行自止、自繇自在。只有问老僧要佛法底,却怪老僧不得。何故?老僧自来不敢赃污于人。”下座。

都寺元赋

 师慧

 祖衍编

书记今羞

 今何录

千山剩人和尚语录卷之一(终)

嘉兴大藏经 千山剩人禅师语录

千山剩人和尚语录卷之二

门徒比丘 今卢 今又 重梓

上堂

端阳,上堂,耻若问:“洞山道:‘寒时寒杀,热时热杀。’即今不寒不热,如何是及时一句?”师云:“角黍沉江底,蛟龙不敢吞。”进云:“道则恁道,学人又不然。”师云:“汝又作么生?”进云:“竹叶剥开元是饭,沙糖相伴更相宜。”师云:“未在,更道。”进云:“年月虽殊,日庆时良。伏惟和尚珍重。”师云:“放汝三十棒。”若礼拜。乃云:“五月五,打艾虎。艾虎鸣,木龙舞。佳作仁,万物睹。道一变,至于鲁。石榴枝,续命缕。角亢氐,庚午土。四七三,唵苏噜。”喝一喝云:“急急如律令。”下座。

上堂,云:“今日是赵以佐居士追远道场第二日,重请山僧升于此座,再为举扬。大众,祗如山僧昨日所云,人子追荐父母,受荐总在一片实心。且道者一片实心落在甚么处?尸弃佛偈云:‘起诸善法本是幻,造诸恶业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风,幻出无根无实性。’既无实性,故不特身是幻,心亦是幻。既身心是幻,故身心所作善恶诸法皆是幻。大众,现前炉烟缥缈、幡影 飐,僧俗交参,同临斯会,是幻耶?非幻耶?若云是幻,山僧将甚么说法?你大众又将甚么听法?说法、听法,历历孤明,又如何是幻?既不是幻,又唤甚么作真实?若向者里具得只眼,真实不可得,幻亦不可得,非幻非真,一道平等。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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