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者一味不敢轻易拈出。何故?你若觑着,即瞎却你眼;你若闻着,即聋却你耳;你若嗅着,即塞着你鼻;你若舐着,即截却你舌;你若触着,即碎却你身;你若分别,即断却你意。众中莫有无眼耳鼻舌身意底?出来,老僧与你同甘共苦。有么?有么?复成一偈:者一味,百味足,威音那畔常饮啄。御馔珍羞莫比伦,白牯狸奴同果腹。是醍醐?是毒药?赵州亲见老南泉,解道镇州大萝卜。上四三,下二六。虽然塞壑复堆山,人人有口未尝着。未尝着,何处摸?杨岐留下栗棘蓬,雷峰寄来鸭脚木。今日和盘托出来,散与檀那增百福。”卓拄杖下座。
上堂,师云:“学道人随缘吃饭、任运着衣,虽然若兀如痴,不许违时失候。比如老僧,去岁在大宁,也是现前大众、也是现在檀那;只今在永安,还是旧时大众、还是旧日檀那。为甚在大宁则见火而亲,在永安则遇风而喜?岂人性有变更?乃天时有寒暑。然,须知人人脚跟底下有不寒不暑底一座山子,如天普盖,似地普擎,荡荡平平,无遮无障,未有世界以前,早有者一座山子,及至毗岚风起、世界坏尽,者座山子安然不动。只是你诸人现今不肯收管,你若肯收管,一任你行便行、住便住、坐便坐、卧便卧,自在纵横,纵横自在。然后,知永安即是大宁,大宁不离永安,尽十方虚空,总不曾离却者里一步。在我出家儿,唤作处处道场;在诸檀那,唤作处处福田。道场无尽,福田亦无尽。”顷,又举:“僧问洞山:‘寒暑到来时如何回避?’洞山道:‘无寒暑处回避。’进云:‘如何是无寒暑处?’山云:‘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大众,若会取者一则,偏正回互,洞然明白。今日若有人问:‘寒暑到来时如何回避?’老僧也向他道:‘无寒暑处迴避。’渠若问:‘如何是无寒暑处?’老僧便向道:‘边塞霜多秋又近,大家及早办寒衣。’”下座。
上堂,举:“慈照禅师示众云:‘十五日以前诸佛生,十五日以后诸佛灭。十五日以前诸佛生,你不得离我者里。你若离我者里,我有钩钩你。十五日以后诸佛灭,你不得住我者里。你若住我者里,我有锥锥你。正当十五日,且道用钩即是?用锥即是?’古人恁么为人,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永安者里却不然,十五日以前诸佛不曾生,你若要离,一任你离,我者里烧茶湿你嘴;十五日以后诸佛未曾灭,你若要住,一任你住,我者里烧茶湿你嘴。且道正当十五日如何?听取一偈:正当十五日,秋蝉初鼓翼。白露降庭柯,凉风渐萧瑟。后寺打斋来,甘泉争进食。为报诸禅流,小心防哽咽。”下座。
上堂,举:“寒山子偈云:‘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本权禅师和云:‘吾心似灯笼,点火内外红。有物堪比伦,来朝日出东。’恁他举似太杀显露,然不知多少人向个里解道。秋月是明底,灯笼也是明底,日出也是明底,喻人心本自明,祗为外尘遮障,学道人必须去其遮障,复其本明,者也说得是。我且问你,唤甚么作本明底心?你莫认现前鉴觉底是么?我也不道你现前鉴觉底不是,你才打个瞌睡便冥然无知,你者鉴觉底向甚处去也?若道瞌睡时鉴觉底便没了,忽然醒来鉴觉如故,你更不须向别处参究,但看瞌睡时冥然无知、忽然醒来鉴觉如故底是个甚么?蓦地识得,方了汝心本非明暗,亦无外尘遮障得。山僧不惜眉毛再示一偈:蒙懂真蒙懂,我心黑漆桶。何物堪比伦?好似海州接引寺路东角头盛恶水底缺口大瓦瓮。大众会么?你若不会,山僧又将第二杓蓦头泼去也。”卓拄杖下座。
上堂,云:“昔,有城东老母,生同佛时,不愿见佛。每见佛来,辄便迴避。然避至东边,佛即于东边现,避至西边,佛即于西边现,乃至以手掩面,佛即向伊十指中现。大众,你道佛心等慈,当日未见佛者宁遂无人,为甚别处不现,单向老母处现?况且别人有终日念佛、终身想见佛不得见佛,为甚他不愿见偏处处得见?你若向者里窥破,尽大地尽、十方都卢总是一体,你若要迴避,没你迴避处,你若要趋向,也没你趋向处。城东老母即是释迦老子,释迦老子即是城东老母。是佛何须更见佛?是佛何能更避佛?汝等终日念佛、终身想见佛,一闻他不愿见佛,便道他与佛无缘,不但错过了城东老母,早错过了释迦老子也。汝等要见佛么?但将平日是非好丑、净秽取舍、种种分别一齐放下,然后随缘安分,事上以敬,驭下以慈,束身以严,处人以和,则人人是佛,处处见佛,各人家里炕上、棹上、锅台上、扫帚头上,无不放大光明,转大法轮,又何须特地?虽然,不因柳毅传书信,何缘得到洞庭湖?”下座。
上堂,云:“节序暗迁,炎凉易改,方尔流金烁石。释迦弥勒在猛火焰里转大法轮,倏然拔木吹沙;临济德山向烈风头上扬正法眼。蝉声聒聒,唱无生曲于郁密梢头;雁字翩翩,写大部经于碧空天际。若也离见绝闻、超声越色,始觉头头漏泄、物物显彰。用处觌体全真,拈来当机直截。只如慈恩僧主普化、沈阳诸檀专本刹当家同印真、显如二禅远来设供,大众如何祝赞?”卓拄杖云:“万户屡施宁有尽,百年长送不嫌频。”下座。
上堂,师举拂子云:“拂子 跳上三十三天,穿过帝释鼻孔,适撞着云门扇子。大家争论佛法,扇子道:‘岳自高也,壑自下也,鹄自白也,乌自玄也,鹤颈自长,凫颈自短也。’拂子道:‘岳可使下,壑可使高,鹄可使玄,乌可使白,鹤颈可使短,凫颈可使长。’东海鲤鱼又不合从中插嘴道:‘何高、何下、何白、何玄、何长、何短?’直至于今分疏不下。赖遇金银库、抚顺、镇宁、广慈四处同来设供,请山僧为渠解释,山僧每人与他三十棒了也。止有各处斋主现在拱立,作么生发放?”击拂子云:“递相啖嚼何时了,直向龙华会里休下座。”
上堂,师云:“秋风高,铁马频嘶;秋露凝,石人闇泣。秋霖泻,玉龙退角;秋江澄,泥牛匿迹。者四句一句是宾,一句是主,一句是宾主交参,一句是宾主不立。汝等若分疏得出,便不难易短为长、转小作大,一为无量,无量为一,于微尘里现宝王刹,坐毛端上转大法轮。如其未然,更听一偈:天肃地平,雷惊电怪。雨满荒城,风清绝塞。嘉禾既登,万民称快。僧俗远近,咸临斯会。好日多同,数采一赛。毕竟如何?寿山福海。”击拂子下座。
上堂,师云:“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汝等作么生和会?莫道真体本无,用处全有。体若实无,法从何起?用若实有,法何能周?祗如适才撞钟时,钟中无鼓响,及乎擂鼓时,鼓中无钟响,为甚钟鼓齐鸣,却又无杂无碍?个里会得,不妨放行处把住,亦不妨把住处放行。放行也碾头磨耳齐放光明,秃帚破箕尽彰神用;把住也毒龙猛虎顿失威狞,昼日夜星同归黑暗。大众,且道放行为人是?把住为人是?老僧不免分付拄杖子,听拄杖判断去也。”卓一卓下座。
解制上堂,维那问:“古人道:‘一棒一喝,转凡成圣。’未审凡从何转?圣从何成?”师云:“胜会已随残暑尽,禅心又逐塞鸿高。”进云:“又言:‘密移一步看飞龙。’学人一步向甚处移?”师云:“布袋解开随处好,不须更验蜡人儿。”进云:“作么生是飞龙?”师举拂云:“看看。”那一喝,师云:“既善张牙,为甚不见舞爪?”那掩耳归众。乃云:“大众,结制来不觉多时,又当解制了也。倏然而聚,倏然而散,聚散亦复何常?还知有随缘不变者一着么?若果知有,不妨结处解、解处结。结又结个甚么?解又解个甚么?不见曹山当时辞洞山,洞山问云:‘子向甚么处去?’曹云:‘向不变易处去。’洞云:‘不变易处岂有去耶?’曹云:‘去亦不变易。’尔看他知有底人更不须甚么奇言妙句,祗者‘去亦不变易’五个字便能建立曹洞一宗,递代相传,儿孙繁衍至今,与临济并茂。大众,若识得者五个字,自然步步踏着实地,一任东去西去,尽大地是我伽蓝,随处作主,遇缘则行,酒肆鱼行,横穿直撞。如其未然,门内蔓蔓门外草,切须牢把鼻头绳。”下座。
上堂,卓拄杖云:“大众晓了也未?似恁么显露明白,为甚还不晓了?难道是你诸人分外底事么?在家出家,平等具足。老僧恁么道,也只为酬答陈居士百二十远来一片盛意,若遇明眼衲僧,未免笑破他口。何况牵枝带叶,成甚道理?不见道:‘多言复多语,由来反相误。’又道:‘言多去道转远。’谩道言得不是,便言得,十成已是洼瓜国里亲娘,有甚着急?玄沙和尚道:‘直饶得,似秋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虽然,莫见恁么道,便错会道无言无说即是。’若据老僧看来,直得释迦掩室、净名杜口、空生宴坐、释梵雨花,犹未离得生死岸头。毕竟作么生才离得生死岸头?”良久云:“时寒珍重。”下座。
上堂,以拂子指云:“寒风飒飒,法鼓逢逢。山门里努目擎拳,法堂中披衣侧立,大好个消息。你等诸人若向者里会得,正好回去种公田、输公税、婚男嫁女、喝婢呼奴,家家牛马成群,个个仓箱盈溢。若要佛法,须向街头巷尾、酒肆鱼行、肉案前、屠刀下会取始得。莫是老僧言句颠倒么?若云佛法不同世法,固是隔关不通;若云世法即是佛法,又是颟顸儱侗。祗如佛法、世法一齐拈却,汝等诸人又向甚么处会取?”良久云:“却忆旧山此时节,梅花绕屋白纷纷。”下座。
上堂,罄光问:“闻钟登殿,击鼓升堂。莫是观音入理之门么?”师云:“一夏接待不易。”进云:“海州已过,重驾慈航。多年破坏,云何得度?”师云:“那方无主游魂,好生接引始得。”进云:“接引后如何?”师云:“不用多言,善为□路。”又问:“性相二宗还有浅深也无?”师一喝,又问:“禅宗五派还有优劣也无?”师竖拂云:“总向者里会取。”进云:“和尚鬼眼。”师云:“临行放你一着。”光礼拜,乃云:“若论个事,三世诸佛提不起,历代祖师传不及,三乘十二分刻影镂空,一千七百则拿三道两。所以,释迦于然灯会上徒劳布发,神光于熊耳山前空尔埋腰。果是大丈夫汉,向黄面老人未曾出世、碧眼阿师未曾西来以前全身放下,便解横冲直撞、倒捋斜抛,寒骑石马,追回沙碛之风;夜放泥牛,踏碎澄潭之月。到恁境界,正须一粒巴豆尽情泻却,然后不妨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僧同僧、在俗同俗,辽阳底不妨长在辽阳,海州底不妨各还海州,牛庄上一任送往迎来,金塔下从教饥飧渴饮。”喝一喝云:“三十年后莫道老僧误赚诸人。”下座。
上堂,师云:“尽十方三世诸佛、菩萨、一切贤圣,俱向这一门入。若识得者一门,八万四千法门门门洞开。若不识者一门,八万四千法门门门闭塞。汝等历劫来痴狂外边走,老僧今日不免八字打开此门,令汝得入。”卓拄杖云:“大众,不用踌躇,径捷便入。”顷,又举:“古德道:‘汝等诸人若未得个入处,须急寻个入处;既得个入处,又须寻个出处。’老僧不惜口业,更为你诸人重重指出。如何是入处?今日头九尽。如何是出处,明朝二九头。祗如不出不入、正当恁么时一句作么生道?”又卓一卓云:“长滩水接蒲河水,权与螺湾酌寿卮。”下座。
上堂,书记问:“十方三世佛,阿弥陀第一。分身遍尘刹,随类度众生。恁么则终日受生、终日涅槃。世传今日是弥陀诞日,且道是那一生底诞日?”师云:“南无无量寿如来。”进云:“情知和尚记不得。”师云:“南无灯笼露柱如来。”进云:“假如同日生者皆弥陀也。”师云:“你道灯笼露柱与弥陀是同生不是同生?”进云:“斋主虔诚,不免领受厚供。”师云:“且退。”进云:“六祖道:‘东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国?”师云:“门外长河万古流。”进云:“祗如不念佛、不造罪底又生何处?”师云:“风送潺声来枕上,月分澄影到窗前。”进云:“未审和尚百年后生何世界?”师云:“终归大海作波涛。”进云:“现前诸上善人见者、闻者尽蒙授记了也。”师便休。顷,云:“经中分明道:‘其人临命终时,阿弥陀佛与诸圣众现在其前,即得往生彼国。’为甚于今人,向他道你得往生即便欢喜,向他道你当命终即便生怒?既是一时佛说,却乃分喜分怒,盖因无始劫来逐境生心,顺之即喜,逆之即怒,誉之即喜,毁之即怒,种种爱憎,种种取舍,目前些小境缘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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