鲇川哲也 - 相似的房间

作者: 鲇川哲也17,313】字 目 录

工作服人的肩膀,递过去刚买来的香烟。因为我感到这可能成为破案的开端,起码是个好预兆。

然而,当我一面驾驶着已加足汽油的车,一面考虑把这个新发现同什么联系起来,怎样使它发展下去才好的时候,我又感到前途渺茫。我喜欢跑跑跳跳,用得意的招数一脚把对方踢倒,这也是我拿手戏中的拿手戏。但我下生以来最不愿意动脑筋思考问题。只要稍微思考点问题,脑袋就开始痛起来了。

反正,再和茶道先生会一次面,对他谈话中的矛盾之进行反复追问,这是我想出的唯一办法。我把车停下,先打了个公用电话,回答说,今天他去养老院讲课没在家,要过两个小时才能回来。因为还要等两个公时,于是我把车停在途中一个小学校的门前,走进校庭,躺在桐树荫下的靠背椅上,准备睡个午觉。

虽然后背略得有些发痛,但凉风却使人觉得很舒服。在绿树围绕中睡上一觉,觉得好象耍做个绿的梦。我轻轻地闭上眼睛。从育场那边的教室里传来了我童年时代学过的令人怀念的歌声。……唱的是什么歌曲啊!“在河里可以抓到兔子……”什么什么?河里兔子在游泳,真是闻所末闻的事情啊!……

有人在使劲地捅我,我睁开了眼睛。不知是校工还是管理员,一个穿着短袖衬衫和卡其裤子的人毫不客气地把我摇醒,说与学校无关系的人员严禁入内,不出去就是非法侵入,以此为由驱逐我。

“啊,我错了,对不起,大叔,怎么都行就是别找警察,请原谅!”

我和和气气地作了答复。虽然我叫他大叔,但年龄比我还小四、五岁。我所以没跟他吵架,是因为我已条件反射地看到了手表上的指针,它告诉我,如果再晚一会儿醒来的话,就要耽误与茶道先生的见面时间了。

从新宿上了高速公路,到北马边有十分钟左右就足够了。不岑大师穿的还是和昨天一样洁白的越后上等麻布和服,外罩黑纱短褂。虽然天气很热,但他依然规规矩矩地穿着白布袜子,非常文雅。后来我把这事告诉律师,他不服气似地说,他大概有神经痛的疾病吧!

大师郑重的礼节就已经受不了啦,可双膝跪坐不能动弹就更使我难受。可是大师却把两手重叠放在膝上,身纹丝不动地听我讲话。

“的确,那真是奇怪啊!我是搞茶道的人,对的味道特别敏感。那幢公寓大楼的绝对不是好喝的。”

“所以,我就这样想了,您被带去的公寓大楼和我造访过的公寓大楼,会不会是两回事呢?”

我说出了午睡之前推理出来的模模糊糊的看法。

“您说是两回事?……”

“就是说,她在善福寺公寓大楼之外还在另一个公寓大楼租了房间。那座房子离飞鸟山现场很近,只需一、两分钟就能到。假如确实如此,那么两个房间的内部装饰可能也完全相同幢,假设在善福寺的公寓大楼里,靠窗放着咖啡皮沙发,那么,您去的那幢大楼的房间里也是靠窗摆着咖啡皮沙发,整个安排就是这样。”

“确实如此……这样一说我想起来了,那屋子里靠窗确实放着咖啡皮沙发。”

“沙发的左上边还挂着一幅油画吧?”

“对,是一幅凡高画的吊桥……”

“您看,我去的善福寺公寓大褛的房间里也有同样的画。”

“确实如此。”

先生的表情象是他想对了。

“从新宿到杉并区的善福寺和从新宿到王子的距离差不多相同。所以,汽车好象是开向善福寺,实际开在飞鸟山,这样坐汽车的人也不用担心会因乘车时间长短而引起注意。……但是……”

大师歪着头在苦思。

“怎么了?”

“如果正好距离一样,所以她才得以成功。但如果假设重冈的家在大森附近的话,又怎么样呢?”

“所谓怎么样的意思是?”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个女人还在大森的公寓大楼里租着房间,她一定把我带到那里去。那么问题是,这样一来,新宿到善福寺和新宿到大森间的距离就不一样啦。因为到大森去需要一倍的时间啊!”

的确,经他这么一说,确实如此。因为距离差不多,她的方案才可以成立。如果坐车的时间增加一倍,即使蒙上人家的眼睛,也会被人识破去的地方不是善福寺。这么看,所……

[续相似的房间上一小节]谓车行距离一个样,这样说法未免有些想得太美了。我歪着头思索,不知不觉把两臂抱在前。

“……唉呀,等一等。不是那样,不是那样。如果那个女人在大森租下第二房间的话,和您会面的地方在五反田附近找个铺子就行了。因为如果是五反田,到杉并去和到大森去的时间大上就一样了。”

“明白了,清楚了。没必要坚持我们在新宿的茶室会面了。唉,您真不愧是位职业侦探,您这种解释,我是想不出的。”

大师一赞扬,我觉得很光彩。虽然如此,那也不过是我急中生智才产生的一个较好的想法罢了。

“还是回到原来的话题,假设她在王子一带淮备了一套相同的房间,那么,我去过以后,她是不是急急忙忙地把家具运到善福寺的房间来呢?”

“也许是这样,但,如果让运输公司给运就会留下证据,而自己搬呢,又太显眼。因此,我想她在飞鸟山住的公寓房间可能还是原封不动。以后,连房间带家俱都理掉就行了。”

“……”

那副凡高的油画肯定是复制品,因此,相同的画会有几幅。椅子和沙发,肯定也是事先准备好同样的。

“……”

“当您在某个时候到善福寺公寓大楼房间去时候,一切物品都要完全一样地准备齐全,否则,就会败露。因为一被您发觉就失败了。”

“对了,她说过,房间拉着窗帘,是因为晚上在善福寺划船的情侣一仰头就看到屋里。经她这么一说,我还一直认为她带我去的地方是善福寺公寓大楼的房间呢。”

他虽这么说,好象还没有充分理解,因为大师频频地把头歪来歪去。那当然了,这事情与茶道不一样,不可能那么简单地就能明白。

“那么,所谓去买威士忌不过是借口,实际是……”

我深深地点了几下头。

“小瓶威士忌大概是事先买好的吧。她把它先藏在走廊角落里,回来时再把它拿进房里来。”

“啊……”

大师轻轻叹了口气。这是摆世俗茶道先生为杀人犯做了“不在现场证明”的回答吧!

不过,由于她缺乏自来的知识,利用这两个房间伪造不在现场证明的骗术,就非常容易地被戳穿了。可能她一直以为东京任何地方龙头里流出来的都是一样的呢。或者是小看了不岑大师的味觉神经,因此导致了最后的失败。后来我经过调查才知道,东京自来配系统共分为金町,朝霞,三园,东村山等八个系统,王子一带属于三园系统,与善福寺的杉并区系统相比,的味道差得多了。

因为我默默地沉思着,所以对方也默默地注视着淡茶砂壁的一点上,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扬了扬眉毛说道:

“那么说,还有一件奇怪的事呢。”

“……”

“往子公寓大楼和善福寺公寓大楼的外形不同吧,可能是为了不让我发觉这点,她是从后门把我领进去的。”

当然,那是不正常的。从一般礼节来讲,既然是迎接客人就应该堂堂正正地从正门进。

“她有什么托词没有?”

“嗯,她说在后门停车,离房间比较近便。所以我回来时也是从后门走的。可是,这之前,我也没有考虑到什么奇怪或没礼貌的问题,听你这么一说,我才……”

律师接到我的电话报告之后,他好象有些精神了,但还感到有些不太满意。我真是粗心,在他指出之前,我还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她只出去五分钟,这一点必须特别注意呀。当时当然不可能用秒表算时间,所以虽说是五分钟,实际上也许是七分钟。但即使是七分钟,也不能说明泽村和子就是罪犯哪。因为,罪犯耍把全部海贝翻腾出来,从中挑出需要的海贝拿走。罪犯拿走了的是寿星贝那样价值很贵和梦幻蛤那样珍奇的海贝。住返时间,在屋内翻箱倒柜的时间,捆绑被害者然后加以杀害的时间……加在一起,最少也需要二十分钟。七分钟的时间够干什么用的呢?”

的确,刑事律师果然有他独到之。经他这么一说,我就提不出反论了。

“反正你要给我找到王子的公寓大楼的房间。要把它装饰成与善福寺的房间一模一样,决不是一般人能干成的。肯定是委托了室内设计师。你耍把那个人也找到。”

“明白!”

“还有,那个房间的间璧位置也必须与善福寺的公寓房间相似才行。直截了当地说,哪怕是房门的位置不一样也有可能败露。所以,她为了找到合适的房间,估计可能曾拜托过房地产商人。你可以去打听打听王子附近和北区内的房屋介绍人。”

“明白!”

“好吧,今晚早些睡,明天再去吧!”

“明白!”

为了忠实执行“早些睡”的命令,我很早就回到包月旅馆钻进被窝了。第二夭,太阳已经象南瓜一样的颜包。古时贤人所言,实为千真万确。

我头顶烈曰,满面风尘,汗流浃背,四查访。但是尽管我从早到晚地到奔走,还是没有找到她委托介绍那个房间的房屋介绍人。不仅如此,还发现在飞鸟山重冈家附近根夺没有一所公寓大楼。自从近年流行盖公寓大楼,所以在王子车站附近也建了一座八层公寓大楼,可是从这里走到现场,单程一次就需要十分钟。茶道大师说的来回只要五分钟,是办不成的。我又到浣野川的区政府办事去查阅有关文件,但在这儿也没有得到什么收获。

可能是昨夜和今天的原因,我觉得格外的疲劳。忽然我想到了年纪的问题,是不是我已开始衰老了?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耸拉着双肩走去。当我从最后一家房屋介绍所出来时,夏天的太阳已经落山了。酒吧间五光十的霓虹灯好象向我招手似地在发光。我无意中仰望天空,天上是一轮满月。那时,我发现了古时圣人也未曾发现过的事情,于是不知不觉的停下了脚步。原来,人在疲劳时,不单是太阳,连月亮看起来都是褐的。

我忽然思恋起人来,虽说是思恋,可并非是女人,而是“三番酒馆”的常客:农大助教、消防署长、税务局员、殡仪馆的少东家和银行的汇兑部部长等人,以及大家无拘无束随便聊天的家庭茶会那样的气氛。肚子已经饿极了,但与他们见个面可比吃饭更重娶。我那样想着,两脚便情不自禁地向车站的检票口走去。

我自己虽然没有意识到,可是分析当时我的心理,我真想去见一见那个有一张不倒翁脸的酒吧侍者。

“哎呀,真少见啊。您好久没来了,大家都在念叨您呢!”

侍者很殷勤,他态度不卑,总是那样彬彬有礼。在他面前,我真象个野人,因而感到很惭愧。但……

[续相似的房间上一小节]使我这个闯荡江湖、早已把惭傀置诸脑后的人重新想起惭愧二字意义,就是这位侍者。

“用句笨话说,我是‘穷人没闲空’啊!”

“那不是挺好吗?”

“不能那么说。我自己可能挺好,但要一穷忙,准是因为哪里发生了杀人案伴。”

我站在柜台边,巡视了一下大厅。尽管侍者是我的好友,但如果给人看到我是来向他讨教的,那未免也不大光彩。

“今晚,还没有看到有什么熟人呢!”

“是吗?那么,酒回头再喝,我先跟你说句话怎么样?对,咱们到沙发那边去谈!”

“可是我……”

“那好办。如果你觉得不装个样子就不好看的话,你就提只桶过来,怎么样?”

我这么半开玩笑似地一说,侍者当真提着桶和拿着抹布过来了,使我吃了一惊。但是,由于他按规矩办事考虑自己不是顾客而不能坐到沙发上来,这使我不大高兴。

“您想说什么?”

我想,最好在那帮熟人没来以前把话说完,于是便很快把重冈被杀和调查的经过都讲给他听了。我本来想条理清晰地讲一下。但侍者却常在没说清楚的地方话提问,他提问时也是非常有礼貌的。三个女招待正在远桌子上叠餐巾。我们俩的说话声被黑绒窗帘吸收掉了,酒吧间内部仍旧很静,而且静得好象使人不相信墙外沸腾着的城市有什么喧嚣。

“……那可不行。我不在自己习惯的地方,总是心神不定,无法思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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