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我正在昏睡,就被周珊珊叫醒了。她显然已经起床有一会儿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支移动电话,说:“你的。”
“我的什么?”我还没醒过来,不知所云地问。
“你的电话。”
我一愣。谁会把电话打到这儿来找我呢?我把电话接了过来。
“哈罗,谁呀?”
“我,蔡显宗。你他媽躲到这里了!我昨天找了你一整天。”
“你怎么会有这儿的电话?”
“别问了。赶快出来,有要紧事。”
“等会上班再谈吧。”
“上什么班?今天是礼拜天。别罗嗦了,我在我公司等你。快啦!”
有什么事这么重要、这么急呢?我匆匆起了床,洗漱了一下,只喝了一杯冷牛奶,就赶往蔡显宗的办公室。我和周珊珊约好了中午回来吃饭。
蔡显宗的公司里只有他一个人在,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会客室的皮沙发上,呆呆地抽烟,夹烟的那只手上带着一支大钻戒,特别显眼。
他先跟我聊了一会儿别的,昨天的球赛呀。我“目前的这个女人”呀,我说难道你把我叫来就是为讨论这个?他笑了笑说是不是我这个电话打得太早了,破坏了你们的好事?哎,在电话里听起来你这个女人不错哟,很有礼貌,不像一般大陆女孩子讲话那么冲。
我说:”这个嘛,看你怎么说了,有的是刀子嘴豆腐心,有的是口蜜腹剑,心肠比铁石还硬。了解一个人,比探索宇宙的奥秘还要难……”
“这话讲得好!”他说。然后突然问我:“你和钱大明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哥们儿啊。”我随口说道,觉得这话问得奇怪。
“你们大陆人谁跟谁都说是哥们儿,根本不说明问题。我指的是像两肋揷刀那样的朋友,还是纯粹的商业伙伴?”
“你这个对朋友的标准也定得太高了,荆轲他们那会儿才两肋揷刀呢,这年头谁揷谁的刀啊。反正我和大明,我不是早就跟你讲过我们俩的事儿了嘛,也算共过患难的,彼此够仗义,谁也离不了谁。”
“这样啊?”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背着手在室内来回走,半天不说话。走得我心里都毛了。
他说:“‘国际名流’,名字起得不错。我也是这个公司的股东之一,对不对?当初你们周转有困难,拉我进来,我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往里面注资的。没有你,钱大明这样的人我根本就不会睬他,找我的人多啦,什么花言巧语我都听过,我打屁呀……”
我听了有点儿不高兴,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他站住了,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说:“钱大明不够意思,他在背着你我搞钱。”
“有这事儿?”
“确凿的证据,我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他的脸忽然有点儿红,拿烟的手一边挥动,一边微微颤抖。“公司买的仓库是多少钱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不是九十多万吗?”
“对,成交价是九十三万。可是,实际上,只花了七十几万,你明白吗?钱大明和卖主私下做成了交易,公司付掉的是九十三万,但只用七十几万就买下了仓库,剩下的那将近二十万,钱大明和卖主给分了,他姓钱的得了一大半。那是公司的钱哪,是我们这些股东共同拥有的钱哪,神不知鬼不觉就入了钱大明个人的口袋。”
我的心忽悠一下子悬起来。
他说:“我当时就有些怀疑,觉得那个仓库卖得贵,房地产不景气嘛,九十三万是头两年的价。你记不记得,我当时跟卖主谈了几次,谈到九十三万就怎么也杀不下来了,我也调了很多资料,没发现什么破绽。我不是还跟你说过嘛,你说算了,看了这么多家就这家最合适,贵就贵点儿吧,老拖着不买,光是租仓库的钱也不少了……”
“是吗?我说过吗?”我问。
“废话!这么快就忘了?可见你当时完全被钱大明掌控了,全是鹦鹉学舌。”
“你总不会认为我跟大明是同谋吧”
“资讯!资讯!我唯一相信的是资讯!资讯显示,”他冷笑了一声,“你他媽的比我还傻一百倍!”
他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热咖啡,端着纸杯子在沙发上坐下来,喝了一口。这时候才好像意识到还有我:
“喝吗?”
“不喝。”
他说:“光这个还不算,他也太贪了。最近,他又用公司的钱给自己买了两栋房子。公司的钱,私人的名义,懂吗?这事你也不知道吧?再这样下去,我们公司的财产就都变成他个人的了。这不是跟你们大陆的贪官一样了吗?”
一种遭到朋友背叛的羞辱感直冲到头顶,半晌说不出话来。然后我提醒自己冷静点儿,冷静点儿,千万别感情用事。
我问蔡显宗:“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有人。”他顿了一顿,眨了眨眼睛。“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知道了也别生气,‘国际名流’里有人随时给我搜集资讯,此外我还透过其他管道……”
“你派了特务?”
“太难听了,这是蒋老总统那个时代国共两党的用语,现在两岸之间是增强经济文化交流,马上就实行三通了哎。”
“那个人是谁?”
“犯规,犯规,小流你问这个是犯规。”
“我犯规?”我真想照准他的鼻子一拳砸过去。
“小流啊,生意就是生意,所谓商场如战场嘛。我是‘国际名流’的股东,我往里边投了钱,那都是我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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