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在东都。(公姑万年君居东都仁风里,幼时尝卧病于其家,或疑公母早亡,寄养于姑,虽近附会,然以巩洛咫尺之近,其常在东都,留居姑家,则可信也。)若云范、涤卒时,公才十五,前此龆龀之年,不得与于名公贵介之游;则不知十四五时,已出游翰墨场,与崔魏辈相周旋矣。且“脱略小时辈,结交皆老苍”,复有《壮游》诗句,可以覆案。必谓天宝后,始得与龟年相见,失之泥矣。
《诗话类编》“杜甫十余岁,梦人令采文于康水。觉而问人,此水在二十里外。乃往求之,见峨冠童子告曰:‘汝本文星典吏,天使汝下谪,为唐世文章,云诰已降,可于豆垅下取。’甫依其言,果得一石,有金字,文曰‘诗王本在陈芳国,九夜扪之麟篆热,声振扶桑享天国。’后因佩入葱市,归而飞火入室,有声曰‘邂逅秽,吾令汝文而不贵。’”事本不经,聊赘于此,用资谈助耳。
四月,张说罢。是年,储光羲、崔国辅、綦母潜登进士第。(俱见《唐才子传》)
727)王昌龄,常建登进士第(并见《唐才子传》)。徐坚等纂《初学记》成(见《唐会要》)。
729)宋璟为尚书右丞相。
十一月,张说薨。是年,释智升撰《开元释教录》,实我国佛教经录之总汇。
今山西猗氏县。 《哭韦之晋》诗曰“凄怆郇瑕地,差池弱冠年。”《酬寇侍御》诗曰“往别郇瑕地于今四十年,。”朱鹤龄曰“郇瑕,晋地。公弱冠之时,尝游晋地;当是游晋后为吴越之游也。”按《酬寇侍御》诗鹤注曰“诗云‘故泊洞庭船’‘,当是大历五年潭州作,其云春深把臂前’,盖指去年之春。”大历五年,距开元十八年,适得四十年,知公游晋,实在十九岁时。前诗云“差池弱冠年”,非必实指二十也。
吐蕃求《毛诗》、《礼记》、《左传》、《文选》,以经书赐与之。王维入公主第,唱《郁轮袍》,并呈诗卷,大获嘉赏,寻举进士,遂以状头及地。(事见《集异记》。《唐才子传》称维开元十九年进士,《旧书》作开元九年,《登科记考》曰“按‘九’上脱‘十’字。”)薛据同榜进士(见《唐才子传》)。王昌龄举“博学宏词”科。
黄曰“公《进三大礼赋表》云‘浪迹于陛下丰草长林,实自弱冠之年,’则其游吴越,乃在开元十九年。”尝至江宁,与许八、旻上人同游,约当是年。《送许八归江宁》诗题曰“甫昔时尝客游此县,于许生处乞瓦棺寺《维摩图样》。”(按《维摩诘图》晋顾恺之作)《因许八寄旻上人》诗曰“不见旻公三十年”,又曰“旧来好事今能否?……棋局动随幽涧竹,袈裟忆上泛湖船。”二诗当是乾元元年作鹤注。:“游吴越在开元十九年,公方二十岁,至乾元元年,相距二十七年。曰‘三十年’者,亦约略之词。”
732)三月,信安王袆大破奚契丹于豳州。六月,遣范安及于长安广花萼楼,筑夹城,至芙蓉园(按《会要》作二十四年)。
733)十一月,宋璟致仕。十二月,张九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年,上亲注《道德经》,令学者习之(见《封演见闻记》)。刘长卿登进士第(见《唐才子传》)。
734)五月,张九龄为中书令,李林甫同平章事。十二月,张守珪斩契丹王屈烈,及其大臣虞可汗,传首东都。是年,刺史韦济荐方士张果,诏以果为光禄大夫。王昌龄选宏词超绝群类(见《直斋书录解题》)。
十二月,册寿王妃杨氏。是年,李适之为河南尹(见公《皇甫淑妃碑》)。韦应物生。贾至,李颀登进士第(并见《唐才子传》);萧颖士,李华同榜进士(见《旧书·文苑传·韦述传》,《摭言》,及李华《寄赵十七侍御》诗注)李白游太原。司马承祯化形于天台(见刘大彬《茅山志》)。玄宗注《老子》,并修《义疑》八卷,并制《开元文字音义》三十卷颁示公卿(见《唐会要》)。
黄曰“公本传‘尝举进士不第,’,故《壮游》诗云‘归帆拂天姥,中岁贡旧乡;……忤下考功第,独辞京兆堂。’”按史:唐初考功郎掌贡举;至开元二十四年,考功郎李昴为举人诋诃,帝以员外郎望轻,徙礼部,以侍郎主之。则公下考功第,当在二十三年,盖唐制年年贡士也。《选举志》:“每年仲冬,州县馆监,举其成者,送之尚书省。”《上韦左丞》诗曰“甫昔少年日,早充观国宾”;鹤注:“其时年方二十余岁,宜自谓少年也。”《旧书·韦述传》:“萧颖士者,聪俊过人,富词学,有名于时;贾曾、席豫、张垍、韦述皆引为谈客;开元二十三年登进士第,考功员外郎孙逖称之于朝。”则知是年孙逖知贡举。又是年试场在福唐观。《太平广记》引《定命录》:“崔圆微时,欲举进士于县,见市令李含章云‘君合武出身,官更不停,直至宰相。’开元二十三年,应将帅举科,又于河南府充乡贡进士。其日正于福唐观试,遇敕下,便于试场中唤将拜执戟,参谋河西军事。”按《唐两京城坊考》:福唐观,在崇业坊。李邕有《东都福唐观邓天师碣》。
五月,名僧义福卒,赐号大智禅师,七月,葬于伊阙之北,送葬者数万人,严挺之为作碑。十一月,张九龄罢,李林甫兼中书令,牛仙客同平章事。是年,于西京大明宫置集贤殿书院。(《唐两京城坊考》:“按西京之有书院,仿东都之制也。开元二十四年,驾在东都,张九龄遣直官魏先禄先入京造之。”)吴道玄作《地狱变相图》。
朱曰“按《壮游》诗‘忤下考功第,独辞京兆堂,放荡齐赵间,裘马颇清狂。’是下第后即游齐赵之明证。”“‘钱谦益曰《壮游》诗云……放荡齐赵间,裘马颇清狂。春歌丛台上,冬猎青丘旁,……苏侯据鞍喜,忽如携葛强。’……苏侯,注云‘监门胄曹苏预’,即源明也。开元中,源明客居徐兖,天宝初举进士。诗独举苏侯,知杜之游齐赵,在开元时,而高李不与也。”案《八哀诗》曰“结交三十载。”源明卒于广德二年,前二十八年,为开元二十四年,源明犹未至京师,公与订交,必在其时,诗曰“三十载”者举成数也。《壮游》诗曰“春歌丛台上,冬猎青丘旁,呼鹰皂枥林,逐兽云雪冈。”《汉书》颜师古注:“……丛台,本六国时赵王故台,在邯郸城中”;《寰宇记》:“青丘,在青州千乘县”;蔡梦弼曰“皂枥林,云雪冈,皆齐地。”是所游之地甚广,疑非在一时。源明居山东亦甚久,直至上表自举时,犹自称“臣山东一布衣也。”公自开元二十四年,始游齐赵,至二十九年归东都,中更五载;其与源明同游,当在此数年间。《七月三日论壮年乐事》诗曰“歘思红颜日,霜露冻阶闼,胡马挟雕弓,鸣弦不虚发,长逐狡兔,突羽当满月;”卢曰“此即《壮游》诗中‘放荡齐赵间,裘马颇清狂,……呼鹰皂枥林,逐兽云雪冈。’事也。”
四月,张九龄贬荆州长史。十一月,宋璟薨。是年,上以几致措刑,推功元辅。王维为监察御史,在河西节度幕中。
三月,杜希望拔吐蕃新城,以其地为威武军。六月,张守珪大破契丹林胡,遣使献捷。是年,分左右羽林,置龙武军。崔曙举进士,以状元及第。(见《直斋书录解题》)
八月,追谥孔子为文宣王。盖嘉运大破突厥施于碎叶城,擒其王吐火仙送京师。是年,崔曙卒。
是时频岁丰稔,京师米斛不满二百,天下乂安,虽行万里,不持寸铁。张九龄、孟浩然并卒于是年。王昌龄游襄阳(见王士源《孟浩然集序》)。
公父闲为兖州司马时,公尝至兖省侍,当在是年,《登兖州城楼》诗所云“东郡趋庭日,南楼纵目初”者是也。考传志不言游兖,而集中多兖州诗,《登兖州城楼》,其一也。诸家或编于开元二十四年,或以属开元二十八年。要以后说为近是。盖公诗散佚者多,天宝以前,尤罕存稿。观集中自开元二十四年以前,游晋,游吴越,间归东都,皆无诗;自开元二十四年以后,至二十八年,其间游齐赵,亦无诗。不宜独开元二十四年游兖所作,忽有存稿。揆之常理,《登兖州城楼》诗,其不作于开元二十四年,明矣。且今集中诸作,时次可考,万无疑义者,惟《假山》诗最早,实作于天宝元年。自是以后,存诗渐多。兹定趋庭于开元二十八年,则作《登兖州城楼》诗时,去《假山》诗,才前二年,庶几与开始存稿之期,亦较合符节矣。又按闲之卒年,于兖州趋庭事,为先决问题。旧说颇有异议,惟朱钱二氏持论最有据。天宝三载,公祖母范阳太君卒,公撰墓志;或以为时闲已故,志盖代登作也。钱谦益曰“代其父闲作也。薛氏所生子曰闲,曰升,曰专;太君所生曰登。《志》云:‘某等宿遭内艰,长自太君之手者;’知其代父作也。又曰‘升幼卒,专先是不禄;’……则知闲尚无恙也。元志云闲为奉天令。是时尚为兖州司马。闲之卒,盖在天宝间,而其年不可考矣。”朱注:“按《志》云‘故朝议大夫兖州司马’,犹《汉书·李广传》所云‘故李将军’……,非谓已没也。但闲时为兖州司马,而传志俱云‘终奉天令’。考奉天为次赤县,唐制京县令,正五品,上阶。闲自兖州司马授奉天令,盖从五品升正五品也。公东郡趋庭之后,闲即丁太君忧,必服阕补此官耳。”按闲卒必在天宝三载以后,尚别有证。公弟四人:颖、观、丰、占。公行二,集有寄丰诗,称第五弟,疑丰为闲第四子。又有《远怀舍弟颖观等》诗,颖次观前,观当系闲第三子。又有《舍弟观归蓝田迎新妇》诗,约作于大历二年。若定观二十左右置室,则当生于天宝五载前后。丰、占复幼于观,知天宝十载前,闲盖尚存,而其卒,则宜在天宝末,或且更后,亦属可能。旧说闲卒于天宝三载前,则开元二十八年或不宜有趋庭事。今既知闲卒远在天宝三载后,则定趋庭于开元二十八年,益有据矣。
《寄高常侍》诗曰“汶上相逢年颇多;”仇注:“汶上相逢,盖开元间相遇于齐鲁也。”考高适《酬秘书弟兼寄幕下诸公》诗序曰“乙亥岁,(按即开元二十五年)适征诣长安;”又《送族侄式颜》诗(按开元二十七年作,详见后)曰“俱游帝城下,忽在梁园里。”适以开元二十三年游京师,二十七年来梁宋,其间公虽在齐赵,不得遇适于汶上也。又适《奉酬北海李太守平阴亭》诗曰“谁谓整隼,翻然忆柴扃,书寄汶阳客,回首平阴亭。”李邕以天宝二年出为北海太守,六载杖死于郡,其间适尝客居汶阳,而公亦以天宝四载再游齐鲁,则相逢汶上,其即在天宝四载乎?然而天宝三载秋,二人实尝相从赋诗于梁宋,此云“汶上相逢年颇多”,明指订交之初,又不合也。盖游梁以后,寄诗以前,二公聚首者屡矣,诗何以独言天宝四载汶上之遇?是知以汶上相逢属于天宝四载,又不足信。窃谓开元二十七八年间,适尝至山东,因得与公相遇,诗所云,殆指此也。适《宋中送族侄式颜》诗注曰“时张大夫贬括州,使人召式颜,遂有此作”;同时又作《送族侄式颜》诗曰“我今行山东,离忧不能已。”按《旧书·玄宗纪》张守珪贬括州,在开元二十七年六月。其时适方有山东之行。意其既至山东,与公相值,或在开元二十七八年之间;其时公方游齐赵,汶上地在齐南鲁北,二公邂逅于斯,正意中事耳。
《别张十三建封》诗曰“相逢长沙亭,乍问绪业余,乃吾故人子,童丱联居诸。”朱注:“公父闲为兖州司马,当是趋庭之日,与张玠(按即建封父,兖州人)同游,而建封相从也。故人指玠,童丱指建封。建封以贞元十六年终,年六十有六。公开元末游兖,是时建封才六七岁耳。”按与张玠同游,当亦在开元二十七八年,与趋庭及逢高适之年分皆合,可资互证也。
正月,两京诸州各置玄元皇帝庙,并崇玄学;以《老庄文列》为“四子”;令习业成者,准明经考试,谓之道举。八月,以安禄山为营州都督,充平卢军使。九月,上亲注《金刚经》及《修义诀》。(见《册府元龟》)
是年有《祭当阳君文》曰“小子筑室首阳之下,不敢忘本,不敢违仁,庶刻丰石,树此大道,论次昭穆,载扬显号。”词意,当是因新居落成而昭告远祖。《寰宇记》:“首阳山,在偃师县西北二十五里。”公《寄河南韦尹》诗原注曰“甫有故庐在偃师”,当即指此。《忆弟二首》原注:“时归在河南陆浑庄。”浦起龙曰“公有旧庐在河南偃师县,曰陆浑庄;后又有土娄庄,宜即一处。”按公有《凭孟仓曹将书觅土娄旧庄》诗曰“平居丧乱后,不到洛阳岑”,且此曰“旧庄”,前诗曰“故庐”,义亦正同,故知即一处也。惟浦以为庄名“土娄”,鹤注亦谓“土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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