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诗中亦不当以主人卜林塘一句轻叙矣。”按顾说是也。史称裴冕无学术,又贪嗜货利,其人鄙陋,恐非能知公者。后又有《寄裴施州》诗,朱鹤龄已证其别为一人。则公与裴始终未尝发生关系也。此后《江村》诗云:“但有故人供禄米,”《狂夫》云:“厚禄故人书断绝,恒饥稚子色凄凉,”当与前是一人,其姓氏则不可考耳。或以为即高适,未闻其审。
高力士配流巫州。高适改蜀州刺史。元结撰《箧中集》。
《寰宇记》:“浣花溪,在成都西郭外,属犀浦县。” 疑即知道、应物侄, 《寄题江外草堂》:“经营上元始。”《堂成》:“频来语燕定新巢。”按《寄题江外草堂》:“诛茅初一亩,广地方连延,……敢谋土木丽,自觉面势坚,亭台随高下,敞豁当清川。”《绝句漫兴九首》:“野老墙低还是家,”此草堂结构之大概也。《送韦郎司直归成都》原注:“余草堂在成都西郭”;《绝句三首》:“茅堂石笋西”(石笋街在成都西门外);《西郊》:“时出碧鸡坊,西郊向草堂”,《堂成》:“背郭堂成荫白茅”,《遣闷呈严二十韵》:“南江绕舍东”,《卜居》:“浣花流水水西头”,《狂夫》:“万里桥西一草堂”,《怀锦水居止》:“万里桥南宅”;《遣闷呈严二十韵》:“西岭纡村北”,《怀锦水居止》:“雪岭界天白”;《怀锦水居止》又曰:“百花潭北庄”,《狂夫》:“百花潭水即沧浪。”据此则草堂背成都郭,在西郊碧鸡坊石笋街外,万里桥南,百花潭北,浣花溪西,而北望则可见西岭也。陆游云:“少陵有二草堂,一在万里桥西,一在浣花,皆见于诗中。”按公实无二草堂,放翁在蜀久,顾不辨此,何哉?宋京《草堂诗》云:“野僧作屋号‘草堂’,不是柴门旧时处。”放翁必以野僧所营者误为公之草堂矣。见《题壁土韦偃画马歌》。又有《戏题王宰画山水图歌》,梁氏亦编在上元元年成都诗内。然玩诗意,当是公见宰此图而作歌,图非公所有也。《戏为韦偃双松图歌》亦此类。《和裴迪登新津寺寄王侍御》鹤注:“此必公暂如新津,与裴同至寺中,故有此作。当在上元元年。蜀至成都才数百里,故可唱和也。”多按诗云:“吟诗秋叶黄,蝉声集古寺”,则是作于初秋,然《赠闾丘师兄》、《泛溪》、《南邻》、《野老》诸诗,皆作于成都,而时序与《和裴诗》略同,知公在新津未尝久留也。 《奉简高三十五使君》:“行色秋将晚,交情老更亲,天涯喜相见,披豁对吾真。”仇曰:“高由彭州刺蜀州,公时在蜀;《年谱》云:‘上元元年,间常至蜀州之青城新津,’是也。”《建都》、《村夜》以下诸诗可证。
761)二月,崔光远代李若幽为成都。三月,段子璋反于东川,陷绵州,东川节度使李奂奔成都。五月,崔光远擒子璋,牙将花惊定恃功大掠。十二月,严武为成都尹。是年,王维卒。
《题新津北桥楼》、《游修觉寺》,朱氏并编在上元二年,前诗云:“望极春城上”,后诗云:“吾得及春游”,知本年春,公又在新津。然《漫成二首》曰:“江皋已仲春”,《春水生二绝》曰:“二月六夜春水生”,《绝句漫兴九首》曰:“二月已破三月来”,《春水》曰:“三月秋花浪”,《江亭》曰“寂寂春将晚”,并《寒食》首皆成都诗,旧皆编在上元二年。故知公再游新津,必在是年二月前,其返成都,则至迟在二月初也。《野望因过常少仙》:“秋望转悠哉,竹覆青城合,……”草堂本编在上元二年。鹤注《石犀行》:“上元二年秋八月,灌口损户口,故作是诗。”(石犀在成都府城南三十五里)又《楠树为风雨所拔叹》,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草堂本并编在上元二年成都诗内。《一室》:“巴蜀来多病。”《百忧集行》:“强将笑语供主人,悲见生涯百忧集。入门依旧四壁空;老妻笑我颜色同。痴儿不知父子礼,叫怒索饭啼门东。”鹤据诗中“只今倏忽已五十”句,定为上元二年所作。同时作《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赴青城县出成都寄陶王二少尹》、《重简王明府》、《一室》、《病柏》、《病橘》、《枯棕》、《枯楠》诸诗,意绪并同,皆客寓穷愁之感,知是时公生计又颇艰也。《百忧集行》:“强将笑语供主人”句,黄鹤以为指崔光远,史云光远无学仕气,宜与公不相合也。《一室》:“巴蜀来多病,荆蛮去几年?应同王粲宅,留井岘山前。”《逢唐兴刘主簿弟》:“轻舟下吴会,主簿意如何?”盖欲约刘东下,故问之。 有诗题“王十七侍御抡许携酒至草堂,奉寄此诗,便请邀高三十五使君同到。”后又有《王竟携酒高亦同过》诗。
四月,玄宗肃宗相继崩,代宗即位。七月,严武召还,高适为成都尹;徐知道反,以兵守剑阁,武不得出。八月,知道为其下所杀。是年,李白卒,李阳冰编白集。郎士元补渭南尉。
见《谢严中丞送青城道乳酒》及《严公仲夏枉驾兼携酒馔》等诗。 《奉济驿重送严公四韵》,郭知达本注:“奉济驿在绵州?三十里。” 《戏题寄上汉中王三首》原注:“时王在梓州……”诗云:“群盗无归路,衰颜会远方。”盖将赴梓州时作也。《从事行》:“我行入东川,(东川节度使治所在梓州,)十步一回首,成都乱罢气萧索,浣花草堂亦何有?”仇曰:“《年谱》谓宝应秋末,公回成都迎妻子。遍考诗中,无一语记及,知公未尝回成都矣。”多按《寄题江外草堂》,黄鹤编在广德元年。李泰伯云公在梓州,怀思草堂而作是诗。诗曰:“偶弃老妻去,惨澹凌风烟,”似指徐知道乱后,携家出成都事。然则公实尝回成都取家矣。仇又据《舍弟占归草堂检校》诗:“熟知江路近,频为草堂回”之句,以为迎家至梓,必弟占代任其事。不知“频为草堂回,”乃公嘱弟之语,意甚明,与迎家至梓事何涉?又按明年《九日》诗云:“去年登高郪县北”,郪县,梓州治也。九日登高于县北,则赴成都迎妻子,必在重九后,《谱》云秋末赴成都,盖有据也。《奉赠射洪李四丈》:“东征下月峡,挂席穷海鸟,万里须十金,妻孥未相保。”《野望》:“仲冬风日始凄凄”,又曰:“射洪春酒寒仍绿”,知至射洪时,正十一月也。 《冬到金华山观因得陈公学堂遗迹》:“陈公读书堂,石柱仄青苔,悲风为我起,激烈伤雄才。”按李、杜、韩、柳皆推重子昂(见李阳冰《太白集序》,韩愈送《孟东野序》及《荐士》诗,柳宗元《杨评士文集序》,)而公倾心尤甚。在绵州时《送梓州李使君之任》诗云:“遇害陈公殒,于今蜀道怜,君行射洪县,为我一潸然。”《陈拾遗故宅》云:“位下曷足伤,所贵者圣贤,有才继《骚雅》,哲匠不比肩,公生扬马后,名与日月悬。……终古立忠义,《感遇》有遗篇。”他人但称其文字复古之功,公独兼颂其人格之伟大,可以占其怀抱矣。《陈拾遗故宅》:“拾遗平昔居,大屋尚修椽,悠扬荒山日,惨澹故园烟。”又:“彦昭超玉价,郭震起通泉,到今素壁滑,洒翰银钩连。”盖赵彦昭、郭元振题壁尚在也。 鹤注《过郭代公故宅》:“郭公,魏州贵乡人,宅在京师宣阳里。今云故宅,当是尉通泉时所居。”《观薛稷少保书画壁》云:“画藏青莲界,书入金榜悬。仰看垂露姿,不崩亦不骞,郁郁三大字,蛟龙岌相缠。又挥西方变,发地扶屋椽,惨澹壁飞动,到今色未填。”《舆地纪胜》:“薛稷书‘慧普寺’三字,径三尺许,在通泉县庆善寺聚古堂。”米芾《海岳名言》:“薛稷书‘慧普寺’,老杜以为‘蛟龙岌相缠’。今见其本,乃如奈重儿握蒸饼势,信老杜不能书也。”又曰:“老杜作薛稷‘慧普寺’诗云‘郁郁三大字,蛟龙岌相缠。’今有石本,得视之,乃是勾勒,倒收笔锋,笔笔如蒸饼。‘普’字如人倔两拳,伸臂而立,丑怪难状。”赵曰:“稷书‘慧普寺’三字乃真书,傍有赑屃缠捧,此其‘蛟龙岌相缠’也。稷所画西方变相则亡。”张远注:“‘发地扶屋椽,’谓西方之像起自地面,直至屋椽。”见《通泉县署壁后薛少保画鹤》诗。《名画录》:“又蜀郡亦有(稷)鹤并佛像菩萨等,传于世,并称神品。”
763)岁初,岑参自虢州长史入为太子中允。夏,章彝守梓州。八月,房琯卒。秋后,高适御吐蕃无功。十月,吐蕃陷长安,代宗幸陕州。是年,元结除道州刺史。耿登进士第。
《春日梓州登楼二首》:“厌蜀交游冷,思吴胜事繁,应须理舟楫,长啸下荆门。”仇曰:“盖恐北归未能,转作东游之想也。”按《春晚有双燕》诗曰:“今秋天地在,吾亦离殊方,”亦指东游而言也。仇注《巴西驿亭观江涨呈窦使君二首》曰:“宝应元年夏,公送严武至绵州,广德元年春,公在梓州,有《惠义寺送辛员外》诗,中云‘细草残花’,盖春候也,末云‘宜到绵州’,盖重至绵州矣。此诗末章言春暮,正其时也。今依黄鹤编在广德元年春绵州作。黄谓《年谱》脱漏,是也。”多按自惠义寺送辛员外同至绵州,寺在郪县北,而郪县即梓州治,则是归梓州后,再至绵州也。《涪城县香积寺官阁》:“寺下春江”,《涪江泛舟送韦班归京》:“伤春一水间”,与前绵州诗节候同。涪城在梓州西北五十五里,绵州又在涪州西北,故知至绵州后,尝归梓州,盖涪城为自绵归梓必经之地也。《旧书·房琯传》:“宝应二年(即广德元年)四月,拜特进刑部尚书。”公《陪王汉州留杜绵州泛房公西湖》云“旧相追思后”,《得房公池鹅》云:“为报笼随王右军”(以房公在途次也),朱云二诗“俱及房公赴召,则广德元年春,公尝至汉州矣。旧《谱》不书,略也。”仇曰:“今按《唐书》谓召琯在宝应二年之夏,……恐误也。据此诗,春末盖已赴召矣。”时章彝为刺史,公《陪章留后侍御宴南楼》曰:“绝域长夏晚”,又曰:“屡食将军第,仍骑御史骢。”知夏日,公复在梓也。 琯以八月卒于阆州,公祭文题九月致祭。 《客旧馆》旧次在广德元年梓州诗内,诗有“初秋别此亭”及“寒砧昨夜声”之句。仇曰:“《年谱》谓秋往阆州,冬晚复回梓州。据此诗,则是初秋别梓,秋尽复回也。”多按仇说是矣。《发阆州》曰:“女病妻忧归意急,秋花锦石谁能数?别家三月一书来,避地何时免愁苦!”别家三月,与初秋别梓,秋尽复回,时期正合。《将适吴楚留别章使君留后兼幕府诸公》,鹤编在广德元年十一月,云是代宗未还京时作,故诗云:“重见衣冠走,”“黄屋今安否。”按公蓄念出峡,见于诗者,始自上元二年之秋。自是吟咏所及,数见不鲜。至本年春作《双燕》曰:“今秋天地在,吾亦离殊方。”同时《知歌行送祁录事归合州因寄苏使君》曰:“君今起拖春江流,余亦沙边具小舟,幸为达书贤府主,江花未尽会江楼。”江花,荷花也。秋晚自阆州归。作《客旧馆》曰:“无由出江汉,愁绪日冥冥,”则行期已届,犹不果就道,因而兴叹也。本年冬作《桃竹杖引》曰:“老夫复欲东南征,乘涛鼓枻白帝城,”则行期虽误,而东行之念,犹无时或忘也。至是而亲朋馈赆,行资已备,(《留别章使君》曰:“相逢半新故,取别随薄厚。”)且已赋诗取别,则居然启程有日矣。王嗣奭曰:“章留后,所为多不法,而待杜特厚。公诗屡谏不悛,想托词避去,乃保身之哲,不欲以数取疏也。不然,有此地主,不必去蜀,又何以别去,而终不去蜀耶?后章将入朝,公寄诗云‘江汉垂纶’,则公客阆州,去梓不远。”多按公蓄念出蜀,三年于兹,(《草堂》:“贱子且奔走,三年望东吴”)踌躇至是,始果成行,想行旅所资,出于章留后之助居多。其所以卒抵阆而返者,则以严武回蜀故,初非始念所及也。谓公之于章,屡谏不悛,颇怀失望,则有之。若曰诡词去蜀,意在避章,诬公甚矣。后至阆州作《游子》曰:“巴蜀愁谁语,吴门兴杳然,”知公东游之行,非虚饰矣。矧其时方有功曹之补,徒因欲下峡,遂不赴召,则其立意之坚决,尚有何可疑? 公之来蜀,四弟唯占与俱。自客岁移家至梓,离草堂且一年矣,至是始命占往检校,临行示诗曰:“久客应吾道,相随独尔来,熟知江路近,频为草堂回。鹅鸭宜长数,柴荆莫浪开;东林竹影薄,腊月更须栽。”其意盖终当归住草堂,故命弟频往检点,使勿就芜废。前此有《寄题江外草堂》诗;又有句云:“为问南溪竹,抽梢合过墙?”(送《韦郎司直归成都》,原注:“余草堂在成都西郭”)又云:“我有浣花竹,题诗须一行。”(《送窦九归成都》)后此归至草堂有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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