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出重围 - 第3章

作者: 柳建伟15,567】字 目 录

分点以上。但坦白他说,我感到有点突然,不敢贸然答复,请你给我一个月考虑时间。”

方怡意味深长他说:“我们是婚前好友,以后一起走的路会很长。只要你离开部队后第一选择是昌达公司,你可以考虑三年。”

朱海鹏说:“谢谢贵公司信任。”

方怡伸出手道:“握个手吧。没记错的话,我们有十年没握过手了。”

朱海鹏看着白奔驰渐渐远去,心里后悔道,“该劝劝她不要轻易放弃范英明。”

江月蓉穿看一件火红的毛衣,出现在常少乐面前,发现朱海鹏不在,心里多少有点怅然。

常少乐笑嘻嘻道:“军装这次没有脏嘛。”

江月蓉已经发现了白色奔驰,没接常少乐的话,问道:“来了贵客。你也不去迎接?”

常少乐说:“是方家小三,不知来找朱海鹏密谈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江月蓉问:“准是方家小三?”

常少乐道:“方副司令当军长时,三个女儿都跟着他。老伴文革中死了,几个女儿都有点野小子气。”

江月蓉冷笑一声,“早不是野小子了。如今是c市商界女强人。和总裁一起接儿子,蛮有女明星的味道嘛,样子挺风流的。”

常少乐顺嘴说道:“十五六岁就不野了。风流嘛,也倒真风流。二十四五岁时,迷得范英明、朱海鹏这种数量级的人物都五迷三道。”

江月蓉边开一个箱子,边说:“朱海鹏还有这种经历?”眼睛不时朝车里甩出眼风。

常少乐也不知江月蓉为啥要开箱子,过来帮着忙说:“海鹏在家娶媳婦,恐怕与方小三选了范英明有关。”

江月蓉清清楚楚看见方怡拉了朱海鹏一把,强笑了笑,说:“到底是女强人,什么事都敢干。”又把箱子封好,一捂头说:“常师长,我有点头疼,回去吃点葯。”

常少乐看看白奔驰,看看地上的微机,看看江月蓉的背影,猛打一下脑袋,嘟囔道:“真糊涂!说这些陈谷子烂芝麻干什么!”

“师长,”一个参谋从楼里跑出来,“方副司令员电话。”

常少乐忙跑了过去。

参谋说:“他已经挂了。”

“为什么挂了?”

“方副司令发了脾气。”

“为啥发脾气?”

“我说朱主任不在,他就发了脾气。”

常少乐吼一声:“立正!你连这个事都复述不清吗?从头儿简单点说。”

参谋立正站好:“九点二十分。梁秘书打电话到值班室问朱主任在不在,我按你的指示,告诉他说朱主任不在。十点钟,方副司令親自打电话让找朱主任,我刚说不在,他就说让你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朱主任。”

常少乐一跺脚,大步走进办公楼。

朱海鹏返回来看见大楼前空无一人,自己一个人上山去了。

方怡的一番话,确实不能等闲视之。是走是留,该考虑了。若留在部队以眼下中国的物质基础,很多计划只能是纸上谈兵,自生自灭。美国一架b--2战略隐形轰炸机,造价高达五亿美元。有了这种飞行半径达两万公里的战略性武器,才有美国现代高科技战争理论的高度。在这方面,根本无法与美国同行公平竞争。留下来实际上等于放弃了在商场上一搏的绝高起点,昌达的总经济师宝座,决不会空着等他三年。但走?容易吗?朱海鹏需要认真想想。

方英达急于找到朱海鹏,是因为秦司令员和周政委回军区后,第一个常委会就是要听他汇报集团军演习的情况,他想在开会前听听朱海鹏的意见。十点多,他走出办公室,对梁平悦:“你等常少乐的电话,不要打给他。演习的事还没个结论,他竟敢这样干!”

军区在家的常委已到了六个。方英达坐下后,会议就算开始了。

一头花白的秦司令员说道:“老方,听说你最近晕了两回,你也太玩命了。”

周政委接道:“老方,我和秦司令来这里时间不长,形势逼人,咱们军区工作上不能落后,你的身体就显得更加重要。”

方英达说:“暂时还见不了马克思,不过是血糖低点,胃炎犯了,这最后一班岗,我还能顶下来,请你们两位班长放心。”

秦司令员道:“我和周政委在北京,就听说集团军的演习出了点问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让a师立一个耻辱碑?”

周政委补充说:“还有违抗演习命令的事。”

方英达说:“事情说简单很简单,一个乙种师的加强团,装备一个全军一流的战场微波监视系统,没按演习计划,竟把一个甲种师当猴耍了,吃掉a师一个营,打掉了师指挥部。”

秦司令员问:“a师这次演习,是不是带了全部先进的装备?这些年在a师身上,投入可不小哇。”

魏参谋长道:“微波监视系统甲种师今年才开始陆续装,c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方英达说:“朱海鹏主持设计,钱是c师用菜和猪羊雞换来的。违抗演习命令是实。但若没这个高科技的监视系统想违抗命令也不能。”

秦司令员眼睛炯炯放光:“用南泥湾精神自觉搞科技强军,思路不错,效果也有了,这也符合初级阶段的中国国情、军情。”

周政委接道:“大方向是符合军委扩大会议精神的,应该充分肯定,引导得好,可以有力促进全区科技强军、质量建军的重点工作。但也不能不注意里面的自由主义和极端民主化倾风违抗命令就是这种错误倾向的表现。对这件事要一分为二看待,主要责任人应该负责。”

方英达忧心忡忡地道:“a师暴露出的问师,更应该引起高度重视。几十年没打仗了,以往在训练上也表现得生龙活虎,可硬是对付不了一个犯规的团。所以,我认为处理这件事情要相当慎重。这个演习本来有做戏给我们这些人看、讨个欢喜的意图,从本质上与c师做的事有矛盾。深一点六,是新旧观念的冲突。若单从一场演习看,错在c师。若从如何才能打赢一场战争上看,错就在a师。”

秦司令员道:“分析得很有道理。”

梁平进来对方英达耳语一番,方英达站起来走出党委会议室。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话筒说道:“你竟敢欺上了。我不听你解释,下午我要见到朱海鹏。你要做好挨板子的准备,同时,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压了电话,神情肃然地走向会议室。

江月蓉因看见方怡拉扯了朱海鹏,看什么都觉得灰头灰脸起来。回到招待所自己的房间里,慵懒地朝床上一躺,辗转反侧的样子表现了情场失意时女人惯常呈现的风景。能眼睛盯住天花板思忖时,江月蓉苦笑了一下。这苦笑似乎解释着这样的心理活动:朱海鹏是你的谁?你犯的哪门子的酸!三年了,这么过不是很好吗?男人嘛,谁能抵挡得了方怡这种女人。这时候,她已经忽略了朱海鹏做出的是下车的姿态,只觉得一个刚刚忘情地拍了她肩膀的男人,转眼间就能和另一个女人打得火热,很跌份儿。躺了一会,江月蓉意识到这样思想都很无聊,站起来准备以若无其事的姿态重新投入工作。这些年,她正是狂热地工作以填补丈夫去世留下的巨大空间。走到房间的一面穿衣镜前,上衣的火红狠狠地刺痛了她。她想起来自已三年都没有穿红衣服了,仿佛这时才明白自己已从内心背叛了在丈夫灵前的誓言。她极其厌恶地把红毛衣外套剥了下来,狠狠地摔到床上。这时,她听到了敲门声。

朱海鹏把江月蓉当成红颜知己期待已经有些时候了。江月蓉今天第一次叫他“海鹏”,让他感到开端良好。放鸽子的一幕,让朱海鹏一步跨进江月蓉心灵的深层世界中了,再看这个女人身上保持的对男人世界的距离,就觉得如口嚼橄榄,回味无穷。忠诚、坚贞、赤诚、热烈,这些好女人的味道,纷纷涌向舌尖,争先恐后让他品尝。面对方怡大手一挥抛出的巨大的现实誘惑,朱海鹏心里多少有点乱,在山坡上走了好久,仍理不出个头绪。他来找江月蓉,目的就是想借这个女人如水的沉静,帮他作出取舍。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江月蓉会给他一张冷冰冰的脸和如同陌路的眼神表情。

朱海鹏问:“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病了?”

江月蓉没表示请朱海鹏坐下的意思,生硬他说:“谢谢,我很好。”

朱海鹏没太在意,不请自坐,仰脸看看江月蓉一身感受不到暖和的白套装,关切他说:“昨天下过雨,很隂冷,把外套穿上吧。”

江月蓉竟顺从地套上了红外套,一句话脱口而出:“你真是跟总理一样的大忙人呀!生意是一桩接着一桩,真替你累得慌。”

朱海鹏叹一声:“真是多事之秋,你还要讽刺挖苦,乱得很。”

江月蓉浅浅一笑,“保尔重会冬妮姬,心里自然是要乱一些的。我能理解。”

朱海鹏恍然大悟似的说:“这些老皇历你也翻到了。也用不着瞒你,当年我曾被动地做了几天备选驸马。后来在常人看是一败涂地。就按这种说法,我这个六尺男人总还知道个覆水难收吧?”

江月蓉心情突然莫名放晴,紧追不舍,“不是还有个破镜重圆吗?人家不赚吃回头草,你还讲究什么?”

朱海鹏严肃起来,认真说:“这玩笑可开不得。我和范英明是对手,但更是淡如水的朋友,就是他后院红杏出墙,我也会视而不见。朋友妻,岂可戏?方怡找我,是谈一宗冰冷的交易。”

江月蓉给朱海鹏剥了个桔子,关切地问:“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海鹏道:“她给我准备一个新空间,要我脱军装去当她的总经济师。铁算盘已经打出了结果,每年付我二十万,从我身上榨八十万。关键是她能把我老娘变成c市人。这恰恰是我最无能的地方。我若在部队不足千元的工资也无法养活老娘和丫丫。可这么做了,我实在又不甘心。所以就想听听你的意见。”

江月蓉托看下巴想了一会,说道:“商品时代了,能做一个大商巨贾也不错。可见你的生命最美好的部分不是已经融进了这身军装了吗?你心里乱,我能理解。五年前,有朋友劝我脱军装,开个计算机公司,主管软件,我也犹豫过。我看等一等再给方小三回话,如果你在部队上升空间不再存在,那就从商。”

朱海鹏兴奋地伸出手,“谢谢你的支持,就定下这个方针吧。”

江目蓉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放在朱海鹏张开的手里。

常少乐推开半掩的房门,正好看见两个人拉着手,知场面不免尴尬,干脆双手捂眼,大咧咧走进,嘴里道:“我可什么也没看儿什么也没听见。”

江月蓉脸颊绯红,说道:“你看见了就知道这不过是握个手而已。”

常少乐笑道:“头不疼了吧?一握手肯定就不疼了。你们快收拾东西,车已经备好了。”

朱海鹏问道:“怎么回事厂?”

常少乐说:“方副司令一定要在今天见到你,一个小时内打了仨电话。梁秘书说秦司令和周政委昨天一到家,就提出开常委会专题研究演习风波。我看八成风向要变。”

江月蓉忙去卫生间把泡在盆子里的军服拎出来,找个塑料袋装好,手脚麻利地往箱子里装小东小西。

朱海鹏原地转着,一仰头说:“常师长,一定要按那天说的方针办。力保你这杆大旗不倒。”看见江月蓉碰掉一包东西,弯腰一拣,看清是开了口的一包高级卫生巾,江月蓉忙夺了塞进衣服里,合上箱子。

常少乐说:“海鹏,反正我的领导责任也跑不了。我也想通了,如果这样的事也不让干,我就早一点解甲归田。那方针改一改,把你洗干净留在部队更好。”

朱海鹏边下楼梯边说:“可惜无法洗清楚天舒。你不要为我担心,方家三小姐已经为我留了后路。要是有调查组来,让楚天舒把责任都推给我。”

常少乐问:“方小三给你一条羊肠小道?”

朱海鹏说:“总经济师。干得好,方小三还准备禅让。转告楚团长,别为后路担心。”

江月蓉打开车门,刚要放鸽笼,只听空中传来一阵鸽哨声,抬头一看,只见一只白鸽子凌空飞来,叫一声:“海肌像是那只鸽子。话音刚落,白鸽子跌落车顶摔在地上。

朱海鹏抢先一步捧起鸽子,看见鸽于右翅膀上有伤,说:“汽枪打的。”

江月蓉慌忙找了绳子扎住鸽子的翅膀止血抱着白鸽子,一脸悲伤地上了车。

常少乐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朱海鹏说:“常师长,你就别送了。”

常少乐道:“政委不在,我也不敢不奉诏就闯宫。时间来得及,我送你们到县城,请你们吃顿饭。海鹏,吉凶未卜,你要见机行事。”

两辆轿车相跟着,驶向盘山公路。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45 下一页 末页 共5页/10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