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蛇血,竟和自己内力,化为一体。不但随意运行,畅通无阻,而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泰之感!
正当他越练越觉精神的当儿,骤听东厢传来几声震响,和隐约的叱喝之声,心头一怔,暗想:难道妹子和灵岩大师,果真遇上敌人?
当下睁开眼睛,一跃而起,双目乍睁,他陡然又发现了奇迹,原来这黝黑无光,伸手难辩五指的后厢,此时四周情景,竟然瞧得十分清晰,恍如白昼!
他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这一会工夫,自己竟能黑夜视物!但这明明是事实,倒翻的大藤篓,和委顿死去的庞然大蛇,历历在目!
陆翰飞这份惊喜,当知无可言宣!
哪知就在他跃起后不久,心头狂喜之际,忽然感到一阵昏眩,四肢胸腹,又胀满慾裂,而且血脉之中,炙热难耐,恍如火烧,喉头干燥,浑身慾裂!
完了!这会真是蛇毒发作了!
陆翰飞从适才的狂喜,一下猛如冷水浇头,万念俱灰,踉踉跄跄的往屋外奔去!
“室内何人?”
一个高大的人影,随声奔入!
陆翰飞听出奔来的正是醉卧前殿的独日老人五毒手骆伦,正待出声!
骆伦业已一下欺到身前,睁着一对满布红丝的眼睛,紧盯着自己,嘿嘿冷笑退:“小子,原来是你……”
他话声末落,敢情这一瞬之间,闻到陆翰飞衣上玷污的蛇血腥味,突然双目暴射,左手倏伸,一下扣住陆翰飞的右腕,厉声道:“小子,你是干什么来的?”
边说边向地上瞧去,藤篓倒翻,蛇尸委地,这情形直瞧得五毒手骆伦须发如朝,愤怒如雷,手上骤然加劲,厉声喝道:“金线蝮蛇!你……你小子受何人指点,胆敢偷盗金线蝮蛇宝血?”
陆翰飞只觉被扣手腕,宛如一道钢箍,闻盲忙道:“老丈快请松手,在下因找寻少林方丈,被这条大蛇缠住,我……我已经中了蛇毒……”
他说话之时,只觉胸腹如焚,浑身慾裂,难以忍受!
“松手?哈哈哈哈!”
五毒手满面狞恶,怒极而笑,道:“小子,你真该死!”
左手继续用力,内劲越来越重,恨不得一下折断对方手骨!
陆翰飞误打误撞,喝下了大量蛇血,他方才运气行功,蛇血发散,后来运功停止,蛇血失去真气引导,自然又胀满慾裂!
此时眼看五毒手眼射凶光,紧扣自己脉腕不放,心中惦急着东厢的楚湘云和灵岩大师,不由剑眉一剔,右腕疾翻,怒迢:“你还不放手?”
他蛇血正在四肢澎胀,这轻轻的一挥,竟然力道奇猛,五毒手骆伦再也扣不住他,心头一怔,大喝道:“小子,还不躺下?”
单掌一挥,直往陆翰飞胸口拍到!
陆翰飞论武功经验,都和他相差太远了,何况这一招又是五毒手骆伦怒极而发,手法诡异,出招奇快,陆翰飞如何化解得开?
不!连躲闪都嫌不及!
“砰!”五毒手那只乌黑阔厚的手掌,端端正正拍上陆翰飞胸口,一下被他震飞出一丈来远,“拍达”摔倒地上!
五毒手骆伦二十年来,以“五毒掌”纵横江湖,击中人身,十二个时辰,就得毒发身夹,隂毒无比。
这一掌,他少说也用上六成力道,而且又击中对方胸膛,照说非立时殒命不可!
哪知陆翰飞掌中胸口,虽被震出老远,但胸腹之间,居然自生抗力,一团炙热的火球,似乎被他一掌击散,胸头反而感到一畅,身子一绷,跳将起来!
原来练功的人,凡是服下蛇血缮血之类,周身必须使人用木棍敲打,一则散发血毒,二则好教蛇血和武功结为一体,据说打一棍,力道就会增加一分。
陆翰飞方才已经运气行功于先,蛇血经真气催动,早已布满全身,此时胀满之感,只是在内力上,一时容纳不了这许多大量奇猛的蛇血罢了!
五毒手骆伦一掌把陆翰飞震出之后,见他从地上一跃而起,丝毫没有受伤模样,心头登时明白,这是服下蛇血之后应有的情形。
心头更是怒恼,他明知自己此时出手攻击,等于是帮助他练功,但一个人到了怒火迸顶的时候,哪还忍耐得住?暗想:凭自己的功力,只要用十成力追,还怕伤不了他?心念疾转。口中隂嘿一声,倏然往陆翰飞身后欺去,手掌一抡,恶狠狠的朝后心击去!
陆翰飞警觉虽快,急忙向前一跃,但五毒手骆沦出掌如风,“啪”的一掌,依然被击中后心!
陆翰飞只觉一阵隂柔劲力,透体而入,似乎比先前一掌,力道更大,同时脊背骨也感到一阵奇痛。
但他依稀体会到对方来力越大,好像自己身上发出的抗力也越强,身子被他震得站立不住,登登往前冲出了四五步!
他前胸后心,连中两掌,积聚体内腹蛇宝血的郁热之气,经“五毒神掌”的隂柔之气激引,宣洩了大半,周身骨骼为之一轻,精神陡然振作!
他心中惦念着东厢两人,此时哪还停留,身藉前冲之势。立即使出“八步追风”轻功,一下窜出房去,直往东厢掠去!
“八步追风”,原是追风无形东方矮朔公羊叔独步武林的绝技,他此时功力骤增,去势之快,直如电闪风飘,迅速绝伦!
五毒手骆伦眼看连自己十成功力的“五毒掌”只能把他震出,依然无法伤他,心头又气又急,此刻见他轻轻一闪,便已夺门而出,哪里肯舍,厉喝一声:“小子,你往哪里走?”
人随声起,跟踪追出!
就在陆翰飞掠入东厢之后,五毒手骆伦也自闯将进来!
旋风煞木通刚才和陆翰飞对了一掌,心头方自一怔,便被来人闪入屋内,此时陡觉身后又有敌人从门口扑人,不由激发凶性,厉喝一声:“什么人?”
喝声出口,“白骨爪”已往来人当头抓落1
“蓬!”又是一声巨震,两条人影,又各自震退了一步!
旋风煞双目绿光暴涨,厉笑道:“五毒掌?你是何人?”
“一点没错!”
厢房门口站着的一条高大黑影,怪笑道:“咱老子正是骆伦!”
旋风煞心头一震,怒笑道:“你是赤甲山的骆伦?”
五毒手大笑道:“天下还有几个骆伦?”
旋风煞隂嘿道:“那也只不过仗着西毒逢巨川的招牌罢了,你知老夫是谁?”
五毒手大笑道:“咱老子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难道连你们厉山双煞鬼鬼祟祟的躲在东厢,都会不知道!”
旋风煞木通突然一阵桀桀怪笑,点头道:“好,好!原来你们是存心找碴来的?”
五毒手怒道:“胡说,你们住东厢,咱们住西厢,双方互不相关,找你个屁碴?”
旋风煞隂声道:“你不是存心找碴,闯到东厢来作甚?”
五毒手双目乱转,突然向陆翰飞一指,道:“咱老子是追这小子来的,咱们河水不犯井水,你快让开?”一边大声喝道:“小子,你滚出来!”
坐在棺材上的隂风煞柯灵许久没有作声,突然尖声骂道:“老不死,你真越老越窝囊了,咱们厉山双煞,怕过谁来?人家说得好听,明明就闯进东厢来了,还说河水不犯井水?这般说闯就闯,就是逢巨川親来,也得问问老娘,答不答应?”
话声出口,一条人影,业已落到五毒手面前!
五毒手骆伦因金线蝮蛇宝血被陆翰飞喝去,早就怒火迸顶、如何还受得了隂风煞当面难堪?闻言不由一阵纵声怒笑,点头道:“这就是了,我道这小子是受了谁的指点,哈哈,原来有厉山双煞撑腰,来,来,你们两夫妻就一齐上吧!”
隂风煞尖哼道:“对付一个残废的人,何用咱们夫妻同上?姓骆的,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吧?”一面回头朝旋风煞喝道:“老不死,你没听见人家说那小子是咱们撑的腰?哼,真活见鬼,凡是闯进东厢来的人,都得由咱们发落,那贼和尚决差不多了,你就先把那小子拿下了再说。”
旋风煞点头道:“是,是,闯进东厢来的人,都得听咱们发落,老夫也是这个意思!”
隂风煞并没理他,转头又柔声说道:“秋儿,你坐着别动,等师傅打发了这姓骆的,就来陪你。”
五毒手骆伦独臂当胸,冷笑道:“你说完了没有?”
隂风煞鸠面倏沉,桀桀笑道:“姓骆的,你尽管动手就是!”
五毒手骆伦自然知道厉山双煞,女的比男的厉害得多,尤其她练的“隂风掌”,只要隂风透体,伤人内腑,而且专破各种气功,是邪门隂功最狠毒的功夫,就是自己的“五毒神掌:恐怕也要略逊半筹!
这位平日毒横天下,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此时面对强敌。却也不敢大意,只见他黑衣鼓动,怪笑一声道,“好,那么咱老子就占先了!”
忽的一扬独臂,一股腥臭掌风,直击而出!
隂风煞柯灵冷冷一哼,双臂一抖,凌空飞起,猛朝五毒手当头扑去!
不!她两只枯白手掌,垂直下拍!
这两人第一招上,便自各展绝学,把“五毒掌”,“隂风掌”,都使了出来!
五毒手骆伦出手如电,但对方身形却在自己掌风堪堪拍到之前,忽然跃起,心头微微一楞,暗想这婆娘身手果然灵活!
但他对当头扑来的隂风煞,似乎并未注意,直等一阵澈骨隂风,离头顶五尺光景,一声怪笑,乌黑左掌,猛然一招,那刚才击出的隂柔潜力,陡地向上翻去!
隂风煞双掌一分,左掌依然下况,身形悬空一旋,当真快若鬼魅,一下落到骆伦身后,右掌没等身形落地,闪电向骆伦拍到!
五毒手虽然只剩了一条左臂,但他应敌之时,一条手臂和别人两条手臂丝毫无异!只见他独臂伸缩之间,向上一挥,紧接着掌随身转,同时又朝前迎出!
双方动作,全都快到令人无法瞧清,但听“蓬”“蓬”两声,一在上空,一在身前,同时响起!
腥风四溢,寒风四卷!
两条人影,同时后退了半步!
不!双方乍退倏进,放手厮斗!
灵岩大师方才使出从不轻用的少林绝学“般若禅掌”,依然难以和旋风煞相抗衡,一连几掌硬拼之下,更无法压制内伤,幸好陆翰飞适时闯入,接着五毒手相继闯来,和旋风煞起了争执,才无暇再向灵岩大师下手。
灵岩大师这一停下手来,陡觉自己内力耗损过多,内腑受创不轻,急忙从怀中掏出少林寺秘制的救伤灵葯“大梅檀丸”,纳入口中,闭目调息。
楚湘云一只右腕,被旋风煞抓过之处于又红又肿,痛入骨髓,差幸对方下手不重,没把手骨折断,此时瞧到陆翰飞冲将进来,惊喜交集,一时忘了疼痛。
三人一同退到壁角,还没来得及说话,隂风煞柯灵业已抢到门口,和五毒手骆伦动上了手。
旋风煞木通也同时提着鬼爪,往陆翰飞逼来,口中厉笑道:“要拿这小子,还不容易?喂,小子,老夫劝你还是束手就缚,听候发落的好!”
陆翰飞方才入门之时,和他对过一掌,觉得自己通体清凉,比五毒手骆伦击中自己的两掌还要舒服得多,但这会稍为停了一阵工夫,逐渐又感到全身热烘烘起来!
他虽然不知眼下蛇血,必须周身敲打,发散郁热的道理,但也明白只要和人动手,就会舒服,因此转身喝道:“你来得正好!”
旋风煞木通方才曾和他对了一掌,虽觉这青年人身手不弱,但只当陆翰飞是少林门下弟子,哪会把他放在眼里,闻言桀桀笑道:“老夫要把你拿下,你哪想逃得出手?”
人随声到,手爪迅疾往陆翰飞肩膀抓来!
灵岩大师双目倏睁、低喝一声:“小施主快退!”
“砰!”陆翰飞伸手一格,架开对方爪势,震得一个身子摇晃了几下,退出一步,回头说道:“大师,不碍事,晚辈接他几招就是!”
灵岩大师眼看陆翰飞居然一下架开旋风煞的“白骨爪”,只不过后退了一步,心头大是惊异!
但就在他转念之际,旋风煞隂嘿一声,双爪快如闪电,又往陆翰飞抓出!
陆翰飞根本不知道厉山双煞是二十年前穷凶极恶的大魔头,只觉对方一招硬拼,心头又是一阵凉爽,燥热顿减,精神同时一振。眼看对方双爪齐发,向自己抓来,哪还怠慢,也立即双臂抖动,使出师门“流云飞掌”,和对方硬架硬打!
一时但听“砰”“砰”连响,先前几招,陆翰飞还被震得踉跄后退,但打到后来,竟然越打越有精神,力道也随着大增,居然能够和旋风煞打得平分秋色!
有时他出手终究没有旋风煞来得神速,肩膀、胳臂,常常被旋风煞的鬼爪趁隙而入,一把抓住,但他此时是行气如珠,运劲若刚,丝毫不以为意,用力一夺,便自挣脱!
这情形直瞧得灵岩大师不胜惊诧!
当然,旋风煞木通更是凛骇,暗想:自己“白骨爪”无坚不摧,怎么连下杀手,总是伤他不得?这小子倒真是自己数十年来第一个碰上不怕“白骨爪”的青年高手!
他哪知陆翰飞服下大量金线蝮蛇宝血,而且凝结胸腹之间的蛇血,又经五毒手骆伦两掌击散,此时周身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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