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稗疏 - 尚书稗疏

作者:【暂缺】 【76,705】字 目 录

不典尹之言于太甲者一则曰尹躬再则曰尹躬岂人臣而以其字称于君前乎生而字死而諡自是周礼商以前无之然一人而或有异名若吕尚之为太公望臯陶之或为庭坚是也则曰挚曰尹要皆名耳屈大夫名平而抑曰名予以正则亦此也要不可以后人一定之名字为古人分限

造攻自鸣条 孔氏曰始攻桀伐无道我始修徳于亳朱子用之以注孟子而蔡氏乃云造可攻之衅者由桀积恶于鸣条夫上云皇天降灾假手于我有命则已言汤而不言桀矣假手于汤故汤伸天诛而徃攻造徃也自当音七到反自于也徃攻于鸣条天假之手也若朕哉自亳则以起下文惟我商王而别为一意言我之始受天命于亳则惟汤之昭圣武而怀兆民也孟子偶断章取义孔蔡遂聨为一节则文义隔塞不谐且上已云子孙弗率不当复及于桀之造衅也若孙莘老所云造为攻伐自放鸣条则尤不通鸣条在安邑夏之都也使桀终老鸣条固巳保其国都矣而何云放哉

太甲上

桐 桐宫宻迩先王之墓而逺于亳今偃师县有汤陵盖非也使汤墓在偃师则太甲未尝一日去亳但可云自野归庭不得言归亳矣成汤之墓实在山西荣河县元癸未沦于河今祀汤陵犹于此而不于偃师汤所以逺塟于彼者以汤既克夏夏之王畿不以分封而仍为商千里之畿伊尹塟汤于彼亦以镇抚夏民即周公营雒之意故后祖乙因之以迁耿而太甲所徂之桐则在今闻喜县与荣河接壤注未为之考固失之踈而杜预以南亳有汤冡尤为差忒

盘庚

迁于殷 殷在盘庚以前称商而不称殷殷者盘庚以所迁之邑为号也殷墟之在淇县见于经史者班班可攻虽以姚馥老羌亦知朝歌之为殷而朱子曰殷者亳之别名蔡氏曰殷在河南偃师何其踈而不察殷之为字本或作郼音于机反古者因依声近转借为殷其地之在河北沬水之濵罗长源考之已朱蔡不审涉河以民迁之文误以涉河而北为涉河而南盖惑于书序祖乙圯于耿连属盘庚五迁之上乃不知有祖辛迁庇南庚迁奄之事而盘庚所云我王来者谓南庚来奄而非谓祖乙来耿也大河在商至大伾而北流奄在河南使盘庚迁亳无事渉河矣序云盘庚五迁倘无奄庇二都不足五迁之数孔氏以汤居亳我徃居亳当五迁之二则汤固居亳不得云迁而盘庚誓众之日尚未迁之于新邑亦不得云于今五縁祖辛南庚虽迁而无诰众之书故书序略而不纪孔氏泥于序而屈经五之明文以从之其亦陋矣蔡氏亦疑盘庚之前当有五迁而以史记祖乙迁邢当之乃其以汤所旧居之亳为一迁则与孔同若书序谓之亳殷者或亦承譌而自盘庚迁殷之后既未尝有再迁沬都之事直至于纣终始称殷则纣所居武王所克之殷即盘庚所迁之殷可知己且经之称述先王以警臣民者不一而足使返居汤之故都则当昌言此为兴王之地烈祖缔造之艰难宜在先复以为饬正浮言之大义何乃幽质神而不一述旧徳先畴也哉况汤居亳而号商盘庚反亳而践汤之迹固不宜革故号以作民疑惟殷本为郼而地在沬邑故可就新邑以立新名而示更始则殷在河南之説其误明矣

説命上

説筑傅岩之野 孔传谓傅氏之岩有涧水坏道常使胥靡筑防之説代胥靡筑以供食按自周以前无有刑人筑作之法舜典所谓流宥五刑金作赎刑者流止于徒赎止于金迨周穆王而未有改也周礼之被刑者亦但使守而不使作以刑人充作役则汉城旦鬼薪之律耳且当高宗之世商法未骩信令刑人操筑亦不当使得雇人代作且説既贤者纵令乏食自可就佣民间何至辱身毁体代罪人以求食乎是知孔説之妄也但孟子固云傅説举于版筑之间而蔡氏以筑为卜筑则似过为説防困乏之短而失其实矣筑非居也今人言卜筑者亦谓作室之始非言固居之也赵岐曰傅説筑傅岩亦谓亲操畚筑所以孟子云劳其筋骨盖説方贫处操筑室之事适与武丁徃求之人相遇固不知其为自筑或为人佣筑或旧为营筑之匠而要其舍畚杵而应弓旌则同此一日之事也若史记胥靡之説则子长好竒之过与孔氏同其失也又傅説之説本当如字读或读作悦者非悦非美徳古人不以命名唐张説字道济取傅説济川之义而亦作失爇切其可证也

説命中

大夫师长 王制月令昏义皆有九卿之文郑氏以为夏殷之制甘誓称六卿贾公彦云六卿并三而为九卿白虎通曰内爵公卿大夫不变质文内者为本不改内也是殷之有卿明矣殷有卿而此不言卿云承以大夫者盖天子之卿或以诸侯入为之或受地视侯而有百里之则綂谓之君公而不谓之卿也若诸侯之卿自上大夫耳不得称卿后王有天下君公有国大夫有邑有天下国者建之有邑者设之都卿或上视诸侯而有或下视大夫而有都卿为虚位而无定禄职守在廷之法纪而不亲民事故此言建设都以乱民皆为有定土者言上不及卿而下不及士也师者官师秩亚于上士而为有者治下邑者也长室老也秩亚于中士而为有都者宰私邑者也大小相承总为亲民分土之官则士之仕于廷者宜不得与卿虽贵而亦可略而不举也此与虞书所言有有家之义同而非泛叙羣爵古人义例精严葢如此

説命下

遯于野入宅于河自河徂亳 河云入当是河内亳云徂亦以见小乙武丁之都于沬土故居亳言徃而不言来也髙宗之所以遯者以殷礼立弟自祖丁之后诸弟子争相代立比九世乱盘庚崩弟小辛立小辛崩弟小乙立小乙崩子武丁立以殷立弟以及嫡长子之序正之则当立者盘庚之子而非武丁也所不当立而嫌于得立故其在小乙存之时不能安于国而必出遯以远嫌也入宅于河则渐逼矣自河徂亳则据先王之故都而植之固矣故小乙崩得有所奉以入继而废盘庚之子以立焉无逸曰旧劳于外爰暨小人作其即位即位而言作者非所必承作起而践大位也故与祖甲之不义惟王旧为小人同词而非但如孔頴逹所云其父欲使知民之艰苦葢亦分义与时所廹如汉孝宣唐宣宗之事矣小乙终废殷法舍其兄之子而立其子是谓私恩若髙宗所承之大宗则终宜以盘庚为正乃髙宗过隆其父居防则亮隂典祀则丰昵其亦頋私恩而违公议雉雊之变实为之应故祖乙亟以为不正而亦有难于显言者特戒之曰罔非天则推崇盘庚以折髙宗之邪心亦可谓婉而至矣髙宗之颠末见于书者极为详覈要其遯于野则小乙之始念束于家法与公议且亦如宋缪公属国于与夷而使其子冯出居于郑特渐引之以入而又树之于故都则其父子之宻谋有不可揜者矣竹书称小乙命世子武丁居于河亦纪之失实武丁固不得有世子之称也而髙宗于此追述巳事虽以自叹其失学而殊有追憾巳徃欣幸今日之意且其在野在河在亳宻谋汲汲而无暇日亦可想见其窥伺天位之实则卜相而先佯为不言又托之梦以服众要亦其巧心之熟试也周公以之与太戊祖甲并称而易讥之惫髙宗非三代之令主也夫

惟贤非后不食 食旧皆以为食禄之食今按髙宗即非令主然何至以富贵骄人而慢士如此食之为言用也举也举而起収用之如六博之食子也亦犹茹之释度羞之释进也后须贤以治贤待后而羞其行故相须之急焉不然代食维好贤者其忧终馁而以口腹累人哉

西伯戡黎

西伯 吕伯恭诸儒皆以西伯为武王朱蔡以为不然顾未有证其非武王者竹书记周之伐黎在殷纣四十四年为武王嗣位之三年与史记异顾经编戡黎于防子一篇之前而祖巳所指陈纣之失徳亦未若防箕所云之甚使在文王既没之后纣在位已久恶已贯盈而焚炙忠良斮胫剖心之事已习于毒祖伊其能尽言不讳而免于祸乎且祖伊于纣末年而尚存则武王克商访箕子式商容而何不一及于伊耶则祖伊已先殷亾而□非乘黎奔告之后周师即至于牧野之西矣况使武王因乘黎之而师遂东则下上党出王屋径按河北又何迂道而渡孟津则竹书之不足信审矣史以文王脱羑里专征伐之后纣用费仲恶来诸侯益踈纣归周西伯乃大举戡黎在比干未死之先而比干死于文王未薨之日于书之次序为合盖纣已释文王赐之弓矢鈇钺既置文王于膜外而因诸侯归周则又有忌周之心故序曰殷始咎周而文王之伐黎则以塞殷西向之路使不得由汾晋而窥河右盖亦以自固而非以为取商之竒术则亦不害其为至徳矣必谓文王不宜有伐黎之事则宻崇之役亦非敌国不相征之义又将何以曲为之讳哉

尚书稗疏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稗防卷四上

岳州王夫之撰

周书泰誓上

惟十有三年 武王克商之岁日月时先儒纷讼不一其以为己卯岁者刘歆三统厯与邵子皇极经世也其以为辛卯岁者竹书与唐一行也以为武王即位之三年者孔安国也以为十一年起兵而十二年克商者竹书也以为十二年起兵而十三年克商者泰誓经文与家语管子也孔氏通文王受命之岁而计之其诬妄不经宋儒辨之详矣天子受天命侯伯受王命盖曰受命中庸曰武王末受命受于天也文王受命专征伐受于纣也词同而事异昧者因惑焉其以为十二年伐商而十三年克之者一行以为通成君之岁是也文王薨于己卯而克商以辛卯歴年十三嗣子定位于初防逾年改元或为周制而武王初立犹用殷质也至于以甲子纪之则为辛卯而非巳卯一行据国语岁在鹑火月在天驷日在析木之津辰在斗柄星在天鼋上推千岁合不爽建亥之月戊子日在箕十度晨初月在房四度建子月朔日庚寅日月防南斗一度辰星夕见斗二十度惟辛卯岁为然则一行之精宻非刘邵之所能与矣三统厯以文王薨之己卯为克商之年差十二年而邵子以克商之辛卯为昭王之三年乃以商武丁三年当王季即位之十七年己卯岁为克商之年其差七十二年月不在房辰不在斗星不在天鼋以岁差六十七年一度凖之日尚在斗杪为星纪之初而非析木之津也则折归一其为武王逾年改元之十二年辛卯岁定矣朱子以四月有丁未推之谓诸家厯以此年二月有闰不知所谓此年者己卯乎抑辛卯乎如必辛卯而有闰则非己卯亦审闰之积差未有相去七十三年而同于建卯之后月无中气者也文王薨以己卯生以癸卯武王崩以丙申生以甲子文王二十二而生武王世传十三而举武王者妄也陈氏谓二十四而生武王者亦误也文王以己巳岁得太公以为师其先囚于羑里太公未尝归周也以武王生于甲子计之年已六十有五而后邑姜归焉既无莫年方娶之理若以为继室则礼无二嫡诸侯固不再娶斯礼记梦龄之説固不足信武王实不以甲子生而亦无九十三年之寿也至于克商日月之差汲书云一月丙辰旁生魄若翼日丁巳王歩自于周伐商越若来二月既死魄越五日甲子朝至接于商四月既旁生魄越六目庚戌武王朝至燎于周又曰维四月乙未日武王成辟四方以武王发周之日较之武成亦异今按武成所云一月者建子之月也以前建亥之月晦前一日戊子月晨在房四度周师初起又五日而武王始出知其为建子之月也建子之月朔日庚寅四日癸巳王乃躬莅六师其月二十九日戊午渡河而北建丑之月朔日庚申五日甲子昧爽克商建卯之月丁未祀于周庙庚戌大告武成甲子去丁未一百四日建丑月五日去建卯月十九日止六十四日而多四十日则是年之闰盖在周正三月之后而不在夏正二月之后也与朱子所引厯家之言为殊若如汲书之以丙辰为一月望后之一日则云甲子八日二月五日不得为甲子而与其曰既死魄越五日甲子者自相背戾矣其曰既有生魄越六日庚戌以一行所推建卯之月十六日甲辰望十七日为旁生魄六日而得庚戌为二十二日则与武成合而不爽今以一行之法推泰誓武成之月日则周师起于庚寅岁夏正十月之二十九日【或二十八日】武王即戎于夏正十一月之四日灭商于夏正十二月之五日武王反丰以夏正二月之三日祀庙于十九日柴望于二十二日而蔡氏以戊午为一月二十八日甲子为二月四日既用三统厯所推辛卯为建寅月朔后一行厯一日而谓建子之月为二月则以商正纪事而不知史成于有周受命之后称年而不称祀则其为周正无疑也以周正纪事四月为夏正之二月则十有三年春大防于孟津亦以夏时冠周月如春秋之所谓春王正月者其实冬也盖癸巳为建子月之四日则甲子必为建丑月之五日而林氏谓日行三十里丰去孟津九百里【孟津县至西安府八百四十里】凡三十日而自丰至孟津程期合使以夏正十一月四日自周于征而次年二月五日乃至孟津则在凡九十一日师老粮匮于未见敌之地太公不如是之拙而况注已明言一月二十八日则非夏正建卯之二月为已明徒于春防孟津之下辨其为夏正之春借注之矛攻注之盾而已足矣春秋以夏时冠周月朱子力辨胡氏之非因疑春防于孟津之误不知孔子宪章文武作春秋以尊王固必以周之所谓春而为春则朱子之未逹而胡氏剏制之説亦非矣诗曰四月维夏六月徂暑言维夏则本非夏而维时谓之夏也徂暑者往而向暑也使为夏正之四月则固然其夏而不待曰维夏六月暑已极而不当言徂暑也是周之纪四序固一以建子为春矣若豳风七月之诗以夏正纪时物则以公刘迁豳在夏之世承公刘而用夏尔周师之起以武王成君之十二年建亥月武王于征在其明年一月之四日故谓之十有三年若以夏正纪月而用逾年改元之法纪岁则孟津之防在武王十一年之十一月而牧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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