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文醇 - 卷三十九

作者: 爱新觉罗弘历5,878】字 目 录

无状窃谓人主宜闻此言而明公宜言此此言一闻岂惟朝廷无疆之福将明公子孙实世享其报轼怀此欲陈久矣恐未信而谏则以为谤不胜区区之忠故移致之明公虽以此获罪不愧不悔皇天后土宜闻此言 原编者评:金人入汴徽钦为虏妃主子孙杀戮夷辱之惨载於史氏刊於稗官读之酸鼻伤肝不忍言者抑知其无端用兵於辽死者百万王安石始其谋童蔡成其事卒灭辽之社稷而中原亦肝脑涂地天特假手於金耳孟子曰:出乎尔者反乎尔夫民今而后得反之也而又奚惜焉诗言之靡言不雠靡德不报 与谢民师推官书 轼启近奉违亟辱问讯具审起居佳胜感慰深矣轼受性刚简学迂材下坐废累年不敢复齿搢绅自还海北见平生亲旧惘然如隔世人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数赐见临倾盖如故幸甚过望不可言也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观之熟矣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於所当行常止於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而不远又曰:辞达而已矣夫言止於达意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影能使是物了然於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於口与手者乎是之谓辞达辞至於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扬雄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若正言之则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其太玄法言皆是类也而独悔於赋何哉终身雕篆而独变其音节便谓之经可乎屈原作离骚经盖风雅之再变者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使买谊见孔子升堂有余矣而乃以赋鄙之至与司马相如同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因论文偶及之耳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价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纷纷多言岂能有益於左右愧悚不已所须惠力法雨堂字轼本不善作大字强作终不佳又舟中局迫难写未能如教然轼方过临江当往游焉或僧有所欲记录当为作数句留院中慰左右念亲之意今日至峡山寺少留即去愈远惟万万以时自爱不宣 原编者评:储欣谓东坡论文所谓见其一耳此事当以韩李书为主而以坡公说参之诋扬子云尤过不足据依尝考韩李之书其期於言之有物者则此文固未尝论及至其言词章者虽昌黎无以逾矣况所谓了然于口与手者必其有物之言若其言之无物固不足论也韩愈云文无难易唯其是李翱推明之凡数百言转不若此文三数语了彻其义而有余韵至论扬雄尤为至当雄之言真雕虫篆刻耳孔子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自非然者虽曰道仲尼之语亦是雕虫篆刻雕虫篆刻云者必妃青媲白也哉李光地曰:同时王荆公曾子固司马温公皆尊扬子品题至在孟荀之上坡公遂显攻之朱文公论文亦曰:子云太玄法言盖亦长扬校猎之流而粗变其音节直用坡公此语也 与李方叔书 轼顿首方叔先辈足下屡获来教因循不一裁答悚息不已比日履兹秋暑起居佳胜录示子骏行状及数诗辞意整暇有加於前得之极喜忄尉累书见责以不相荐引读之甚愧然其说不可不尽君子之知人务相勉於道不务相引於利也足下之文过人处不少如李氏墓表及子骏行状之类笔势翩翩有可以追古作者之道至若前所示兵鉴则读之终篇莫知所谓意者足下未甚有得於中而张其外者不然则老病昏惑不识其趣也以此私意犹冀足下积学不倦落其叶而成其实深愿足下为礼义君子不愿足下丰於才而廉於德也若进退之际不甚慎静则於定命不能有毫发增益而於道德有丘山之损矣古之君子贵贱相因先后相援固多矣轼非敢废此道平生相知心所谓贤者则於稠人中誉之或因其言以考其实实至则名随之名不可掩其自为世用理势固然非力致也陈履常居都下逾年未尝一至贵人之门章子厚欲一见终不可得中丞傅钦之侍郎孙莘老荐之轼亦挂名其间会朝廷多知履常者故得一官轼孤立言轻未尝独荐人也爵禄砥世人主所专宰相犹不敢必而欲责於轼可乎东汉处士私相谥非古也殆似丘明为素臣当得罪於孔门矣孟生贞曜盖亦蹈袭流弊不足法而况近相名字乎甚不愿足下此等也轼於足下非爱之深期之远定不及此犹能察其意否近秦少游有书来亦论足下近文益奇明主求人如不及岂有终汨没之理足下但信道自守当不求自至若不深自重恐丧失所有言切而尽临纸悚息未即会见千万保爱近夜眼昏不一不一、轼顿首 原编者评:同人先号口兆而后笑孔子系之辞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盖九五君位福极之所自出其孰不希爵禄以来附徒得苟富贵之人国与民奚赖焉若汤之於伊尹可为先号口兆而后笑矣子路不云乎君臣之义如之何其废之伊尹岂欲洁其身而乱大伦者哉其必三聘而后出者所谓其尊德乐道不如是不足以有为故其始也先号口兆而后笑其终也利断金而如兰孔子谓富贵得以非道则不处贫贱得以非道则不去苟其处之而去之则谓之去仁非特出处之大也即一语一点之细而犹然子曰:可与言而不与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言失言盖必自炫自鬻之念动於中然后聒而与之语孟子充类至义之尽至斥之为穿窬之类圣贤律己之严一语默之细至犹如此而肯於进退之际不自慎静也哉易六十四卦直系以征凶无攸利无他辞者唯归姝一卦为其说以动女求男也三百篇男女赠答离骚佳人公子类皆以女子之从男况士之出处盖非闺闼间语也夫女子之耽兮不可说也岂真以士之耽为尚可说乎 与王庠书 轼启远蒙差人致书问安否辅以药物眷意甚厚自二月二十五日至七月十三日凡一百三十余日乃至水陆盖万余里矣罪戾远黜既为亲友忧又使此两人者跋涉万里比其还家几尽此岁此君爱我之过而重其罪也但喜比来侍奉多暇起居佳胜轼罪大责薄居此固宜无足言者瘴厉之邦僵仆者相属於前然亦有以取之非寒暖失宜则饥饱过度苟不犯此者亦未遽病也若大期至故不可逃又非南北之故矣以此居之泰然不烦深念前后所示著述文字皆有古作者风力大略能道意所欲言者孔子曰:辞达而已矣辞至於达止矣不可以有加矣经说一篇诚哉是言也西汉以来以文设科而文始衰自贾谊司马迁其文已不逮先秦古书况其下者文章犹尔况所谓道德者乎若所论周勃则恐不然平勃未尝一日忘汉陆贾为之谋至矣彼视禄产犹几上肉但将相和调则大计自定若如君言先事经营则吕后觉悟诛两人而汉亡矣轼少时好议论古人既老涉世更变往往悔其言之过故乐以此告君也儒者之病多空文而少实用贾谊陆贽之学殆不传於世老病且死独欲以此教子弟岂意姻亲中乃有王郎乎三复来贶喜抃不已应举者志於得而已今程试文字千人一律考官亦厌之未必得也如君自信不回必不为时所弃也又况得失有命决不可移乎勉守所学以卒远业相见无期万万自重而已人还谨奉手启少谢万一 原编者评:轼年少时才俊文雄好论议天下事为霄小所忌群起挤之系狱贬窜空乏饥寒出于万死之中而所学益以光明既老绝非少年时见地故能困而不失其所亨蛮烟延虫雨中一逐臣不啻鸣金枞玉於天禄石渠弹琴咏诗於青山绿涧间也坎坷万状而一遇可以尊主泽民之事奋然为之一无顾忌不知身之在丛棘也非有道者而能然耶洛蜀抵牾两家弟子材智下不能各知其师之心遂诋轼为异端或以为纵横家言嘻其甚矣夫君子和而不同唯其不同是以为君子天之云霞地之卉木水色山光之紫翠蔚蓝无一同者然而莫非造化秀灵之气也及其生物不测则若相为左右手然君子之不同类是矣其不同者要皆所以从王事庇民生转惟酉咸酸甘辛之不齐而鼎实斯美不同者正所谓和也鲰生不察欲比而同之岂欲天下皆为朋党乃快耶三复斯文天君泰然谈笑於生死之际岂非风流人豪者如彼其人而谓与伯淳正叔不相能岂理也哉以轼海外诸文与柳宗元诸书较宗元真不足当一矣至谓儒者之病多空文而少实用自悔从前好议论古人之过尤学者所当服膺勿失者也 谢张太保撰先人墓碣书 轼顿首再拜伏蒙再示先人墓表特载辨奸一篇恭览涕泗不知所云窃惟先人早岁汩没晚乃有闻虽当时学者知师尊之然於其言语文章犹不能尽而况其中之不可形者乎所谓知之尽而信其然者举世惟公一人虽若不幸然知我者希正老氏之所贵辨奸之始作也自轼与舍弟皆有嘻其甚矣之谏不论他人独明公一见以为与我意合公固己论之先朝载之史册今虽容有不知后世决不可没而先人之言非公表而出之则人未必信信不信何足深计然使斯人用区区小数以欺天下天下莫觉莫知恐后世必有秦无人之叹此墓表之所以作而轼之所以流泗再拜而谢也黄叔度澹然无作郭林宗一言至今以为颜子林宗於人材小大毕取所贤非一人而叔度之贤无一见於外者而后世犹信徒以林宗之重也今公之重不减林宗所贤惟先人而其心迹粗若可见其信於后世必矣多言何足为谢聊发一二 原编者评:王安石未柄用时韩琦富弼欧阳修皆以王佐才目之唯张安道苏洵灼知其奸迨后毒四海而韩富辈束手无策奉身而退一日富弼见张安道语次安道曰:当日安道知贡举辟安石同事既至则一院之事皆欲纷更因即时斥逐之弼闻之惘然也安道可为善相人矣苏洵辨奸论诚千古只眼而宋儒每谓苏氏父子与安石不协是以有此未为公论夫司马韩富诸贤其后孰与安石协者乃以论出於洵洛党断断焉岂笃论欤 答张文潜县丞书 轼顿首文潜张君足下久别思仰到京公私纷然未暇奉书忽辱手教且审起居佳胜至慰至慰惠示文编三复感叹甚矣君之似子由也子由之文实胜仆而世俗不知乃以为不如其为人深不愿人知之其文如其为人故汪洋澹泊有一唱三叹之声而其秀杰之气终不可没作黄楼赋乃稍自振厉若欲以警发愦愦者而或者便谓仆代作此尤可笑是殆见吾善者机也文字之衰未有如今日者也其源实出於王氏王氏之文未必不善也而患在於好使人同己自孔子不能使人同颜渊之仁子路之勇不能以相移而王氏欲以其学同天下地之美者同於生物不同於所生惟荒瘠斥卤之地弥望皆黄茅白苇此则王氏之同也近见章子厚言先帝晚年甚患文字之陋欲稍变取士法特未暇耳议者欲稍复诗赋立春秋学官甚美仆老矣使后生犹得见古人之大全者正赖黄鲁直秦少游晁无咎陈履常与君等数人耳如闻君作太学博士愿益勉之德车酋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爱莫助之此外千万善爱偶饮卯酒醉来人求书不能复尔见缕 原编者评:论王氏之学好人同己此正君子小人分歧处好人同己必为小人矣何也反是即舍己从人之所以为大舜也篇中虽止论文字而政事即在其中惟其好人同己而人之强与己同者至矣彼其不惜强与己同岂真与己同哉亦欲各保其所欲耳既已各得其所欲彼将欲人之同己夫然后终亦不与己同矣吕惠卿既执政万方以蕲致安石於死奚能终同耶孟子曰:讠也讠也之声音颜色拒人於千里之外士止於千里之外则谗谄面谀之人至矣与谗谄面谀之人居国欲治可得乎千载以前蚤为安石写照轼所云荒瘠斥卤之地弥望皆黄茅白苇者岂特安石之文哉安石所为朝廷遴得之人才宁不若是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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