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文醇 - 卷五十三

作者: 爱新觉罗弘历8,932】字 目 录

而宽其绳墨使将帅得尽其心间谍得尽其力则事无不成而虏渐可制矣然有一事似非臣所得言者但以蒙国厚恩不敢不尽昔熙宁元丰之间所行政令虽未必便民然先帝操之以法济之以威是以令无不从而事无不举顷者朝廷削去苛法施行仁政可谓善矣然而刑政不明多行姑息中外观望靡然有纵弛怠惰之风平居无事姑以偷安可耳今虏方不顺胜负之变盖未可知缓急之际威令无素何以使众臣谓宜因事正法以明示天下臣前所言去岁大臣承用鄂特凌古欺罔之奏授以节制致令果庄怀愤入寇夏人乘衅违命此则当时宰相枢密使副苟简无谋之罪也近者泾原贼骑至者数万杀掠数千斥堠不明备御不及熙河贼退经今累月而杀伤焚荡之奏至今未止此则将帅弛慢不畏朝廷之罪也陛下恬不为怪略无责问政之不修孰大于此中外相视以为疑怪朝廷方将使人蹈白刃赴汤火臣有以知其不能矣昔公孙弘为相诸侯有逆谋请归侯印以塞责诸葛亮为相任马谡不当请自贬三等以右将军领事盖大臣体国不惜身自降黜为众行法今陛下何不取去岁册命鄂特凌古与议大臣不论去位在位皆夺一官至于两路将帅虽寄任不改而法不可废皆使随罪行罚以此号令四方庶几知所畏惮政修于朝廷之上而敌人恐惧于千里之外势之所至不足怪也今陛下未能正群臣而望西羌之畏威不可得矣臣闻范仲淹守庆州因葛怀敏之败请以任将非人因两府逊谢损其勋爵而复其位以激励诸将感慰边兵时虽不用而范仲淹之言至今惜之臣虽不敏究观往事以为可施于今不敢默也小臣狂僭钺斧之诛无所逃避惟陛下裁察取进止 原编者评:审曲直者兵之本也审己之曲直则知己易所为维用伐邑也审彼之曲直则知彼司马法所为上兵伐谋也阃以外将军制之一切用正用奇君皆不与惟功赏而罪罚则君制之法立而必行毫发不可爽山岳不可移此又本中之本也此文所论可谓得其本矣下声罪之诏以彰彼之曲罚误谋之臣以直己之曲师直则壮是则所为庙算者若夫或攻或守或离或合之数苟从中制纵亿之而皆中亦道远而无及于事况未必中乎昔宋仁宗之于契丹虔若小国之事大国者一时志士为之愤惋后有使契丹者契丹主言及仁宗声泪俱下引使者令观所奉仁宗御容与本国祖宗不殊盖契丹主少时曾微服从国信使至宋边帅觇知之密以闻至馆仁宗密召入大内令见皇后抚之如己子曰:尔我一家也赏赍不赀归国即位后未尝一日忘宋也而仁宗在日举国不知契丹世子之曾至中国也若仁宗者可为神武矣兵法岂必在龙蛇鸟虎间哉 陈州为张安道论时事书 伏以中外臣庶各有职事越职而言国有常宪臣守土陈州非有言责而辄言之计其狂愚兹实有罪然臣伏念顷以老疾不任吏事陛下未忍废弃亲择便地以遂安养将辞之日面承德音以为大臣之义皆当为国谋虑不宜以中外为嫌有所不尽古人有言虽乃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伏惟圣德广大无所不容而臣自到任以来于今一岁心目昏眩有加无瘳故尝乞丐余生求还闾舍区区之诚久而未获陛下视臣志气之衰至此岂复有意别白是非而与世俗争议也哉是以得失之间久而无所与今者窃有所怀上为陛下参之官吏下为陛下验之百姓而安危之机实在于此自惟受恩累圣邦之休戚身实同之志力虽衰于义不可嘿己然臣之所欲言者非敢远引前古逆探未然以惑陛下之聪明也凡皆陛下之所尝试而臣愚之所与闻者耳臣伏见陛下即位之始计虑深远凡有所建动合天心始议山陵深恤费用之广推明先帝薄葬之命以诏有司四方闻之无不感泣其后一年之间诞布号令劝率宗族惇孝悌之行勉励州郡先农桑之政复转对以广言路议徭役以宽民力盛德之事不可具记是时天下虽大变之后而无不翘然想闻德音以忘其忧两宫欢欣九族亲睦群臣万民蒙福而安纷纭之议不至于朝廷谤读言之声不闻于闾里陛下优游无为而天下已治矣为国如此岂不乐哉陛下自今视之当日之政其为可悔恨者凡有几以臣视之非独陛下无所悔恨虽天下之人亦未有以为失当者也何者政令简易而人情之所安耳易曰: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向使陛下推行此道终始不变则臣以为可久可大之功可得而致矣其后求治太切用意过当奸臣缘隙得进邪说始议开边以中上旨于是延安有横山之谋保安有招诱之计陛下饶之以金帛假之以干戈小人贪功虑害不远轻发深入结怨西戎攘夺尺寸无用之土空竭内府累世之积大者疲弊秦雍小者身死寇雠西鄙骚然不宁而陛下始一悔矣然而陛下天姿英果有汉武宏达之量虽复兵吏失律而立功之意未尝少衰是以左右大臣测知此心复进财利之说陛下乐闻其利而未暇深究其害于是举而从之置条例司而讲求天下之遗利己酉之秋新政始出自是以来凡所变革不可悉数其最大者一出而为常平青苗再出而为拣兵并营三出而为出钱雇役四出而为保甲教阅四者并行于世官吏疑惑兵民愤怨谏诤者章交于朝诽谤者声播于市陛下不胜其烦为之当宁太息日昃而不食矣然犹幸其成功力排众人之议而固守之天下方共厌苦而不知其所止也而拣兵并营之策其害先见武夫凶悍为怨最深为患最急陛下知其不可于是多支月粮复收退卒以顺适其意而陛下既再悔矣然军中之口犹复汹汹不靖陛下虽推恩抚之而终不以为惠反谓陛下畏之耳不幸边臣失算再生戎心帷幄之臣谋之不臧不务安之而务挠之临遣执政付以疆事多出金币豫书诰敕以成其深入之计当此之时天下之心知其必败矣而陛下与一二臣者方以为万举而万全既而出兵无人之境筑城不守之地困敝腹心以求无益之功使秦晋之民父子流离肝脑涂地戎人徼卷力受屈已筑之城随即倾覆救援之兵相继溃叛四方震动君臣宵旰而后下罪己之诏投窜元宰以谢二鄙而陛下既三悔矣夫此三者方其未悔也陛下亦以为是邪非邪陛下犯逆众心力行而不顾其必以为是不以为非也然而其终卒至于此然则方今陛下之所是而未悔者无乃亦类此欤臣闻众而不可欺者民也勇而不可犯者兵也险而不可侮者邻国也今陛下既已欺民犯兵而侮邻国矣夫犯兵侮邻变速而祸小至于欺民则变迟而祸大变速而祸小者瓦解之忧也变迟而祸大者土崩之患也今瓦解之忧陛下既知悔恨矣土崩之患陛下未以为意此臣之所以寒心也易曰:不远复无祗悔元吉事之未败也陛下不悟其非必俟其败而后悔如向三者则陛下之复已远而悔亦大矣且臣观之方今陛下之所是而未悔者亦有三而已青苗助役保甲三者之弊臣不复言矣何者言事者论其不可非一人也百姓毁坏支体熏灼耳目嫁母分居贱卖田宅以自脱免非一家也陛下其亦知之矣徘徊而不改使民无所告诉加之以水旱继之以饥馑积悍之民奋为群盗侵淫蔓延灭而复起英雄乘间而作振臂一呼而千人之众可得而聚也如此而胜广之形成此所谓土崩之势也臣恐陛下至此虽欲复悔而无所及矣故臣愿陛下取即位之政与今日之事而试观之天下扰扰不安孰与今日之甚群臣交口争辨孰与今日之众陛下听览疲倦孰与今日之多悔恨自责孰与今日之切陛下诚以此较之则不待臣言之终而得失可以自决矣且夫即位之政陛下之本心也今日之事臣下之过计也陛下弃即位之本心而徇臣下之过计臣窃以为过也虽然臣窃听之道路方今陛下则亦悔之矣悔之而不变非陛下之意也迫于建议之臣耳夫人臣进谋于其君苟事之不遂而变以从众则人主有以测其深浅人主有以测其深浅则其用舍之命在于人主此人臣之所以不便也臣窃痛陛下为社稷之计欲改过以安天下而怙权固位之臣持之而不释陛下聪明睿知废置自我而独为此郁郁也汉宣帝与赵充国击匈奴魏相非之以为当与平昌侯乐昌侯平恩侯及有识者详议乃可此三人者非贤于赵充国也然而与国同忧乐无侥幸功名之心与希望爵赏之意则过于充国远甚充国犹不可听而况不如充国者哉陛下将安民保国而与喜功伐好权利者谋之臣不知其可也臣不胜区区忘身忧国之诚是以势疏而言切惟陛下察之 原编者评:茅坤曰:通篇指神宗悔心处感愤开悟得易之纳约自牖之意 自齐州回论时事书 臣自少读书好言治乱方陛下求治之初上书言事陛下不废狂狷召对便殿亲闻德音九品贱官自此始得登对论事当此之时陛下好问之声震动海内愚贱之人笃信寡虑以为天下之事可得徐陈遍举指顾而定矣既而误蒙恩泽受职条例抗论得失与有司不合得请外补于今七年而天下之治安终未可见臣窃疑之伏惟陛下天生圣德聪明睿智不学而具其于谋虑措置曾何足云自顷岁以来每有更张民率不服盖青苗行而农无余财保甲行而农无余力免役行而公私并困市易行而商买皆病上则官吏劳苦患其难行下则众庶愁叹愿其速改凡此四者岂陛下之圣明有所不知耶臣以为非也陛下之圣明无所不知何以言之二年以来陛下屡发英断废置大吏数其罪愆明示臣庶凡天下之所共疾恶者陛下无一不知由此观之凡天下之所共怨苦者陛下何所不察今者皇天悔祸启道圣意易置辅相中外踊跃思睹宽政而历日弥月寂寞无闻众心皇皇如久饥而不得食臣虽愚陋窃独为陛下恨也陛下自即位以来求治之心常若不及意将以尧舜之隆平易汉唐之浅陋不幸左右不明陵迟以至于此天下之人孰不知之今也既知其不可用而去之又循其旧而不改将遂代之任咎此臣之所以为陛下恨也且今天下之安危智者不再计矣水旱连年死者将半遗民饥困盗贼满野疆场未宁军旅在外府库空竭边饷寡少事之可忧者何可胜数术之不效断可见矣然陛下独迟迟而不决意者己为之而己废之恐天下有以窥其深浅耶臣闻人主之德如天天之于物也炽然而旱赤地千里草木皆死可谓虐矣然至雷雨时作膏泽洋溢百穀奋起民复粒食鼓舞盛德而忘旱之虐何者度量广大改过无疑也如使密云不雨既雨而中止迟疑犹豫久而不忍则天之生物尽矣传曰: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今陛下诚先治其心使虚一而静湛乎彼我得失莫能婴也去恶如弃尘垢迁善如救饥渴与民一新罢此四事青苗之既散者要之以三岁而不收息保甲之既团者存其旧籍而不任事复差役以罢免役之条通商买以废市易之令行之期年而观之苟民不安居水旱复作盗贼复起财用复竭诚有一事以忧陛下臣请伏罔上之诛以谢左右陛下诚不信臣数年之后亲受其弊矣古人有言曰:一惭之不忍而终身惭乎惟陛下为社稷筹之臣谨列四事之害画一以献不胜愚忠愤懑之诚干犯天威伏俟钅夫钺臣辙诚惶诚恐昧死上书附书一状谨按青苗免役保甲市易四事得失最为易见上自中外臣寮下至田父野老无有一不知者但以朝廷所行言其是则有功言其非则有罪是以畏避钳默不敢正言臣今谨采众议人所共知灼然可见者画一开坐如后一、议者皆谓富民假贷贫民坐收倍称之息是以富者日富贫者日贫今官散青苗取息二分收富人并兼之权而济贫民缓急之求贷不异于民间而息不至于倍称公私皆利莫便于此然公家之贷其实与私贷不同私家虽取利或多然人情相通别无条法今岁不足而取偿于来岁米粟不给而继之以刍藁鸡豚狗彘皆可以还债也无岁月之期无给纳之费出入闾里不废农作欲取即取愿还即还非如公家动有违碍故虽或取息过倍而民恬不知今官贷青苗责以见钱催随二税邻里相保结状请钱一家不至九家坐待奔赴城市糜费百端一有逋窜均及同保贫富相迨要以皆毙而后已朝廷虽多设法度以救其失而其实无益也一、议者又谓平时差役破坏民家一夫为役举家失业故使逐户出钱官为雇人谓之免役出钱虽多而民免于破家之患以此为说行之不疑然不知三代之民以力事上不专以钱近世因其有无各听其便有力而无财者使效其力有财而无力者皆得雇人人各致其所有是以不劳而具今也弃其自有之力而一取于钱民虽有余力不得效也于是卖田宅伐桑柘鬻牛马以供免役而天下始大病矣且夫钱者官之所为米粟布帛者民之所生也古者上出钱以权天下之货下出米粟布帛以补上之阙上下交易故无不利今青苗免役皆责民出钱是以百物皆贱而惟钱最贵欲民之无贫不可得也至于京师百司郡县刑法之吏无禄而役为日久矣周制庶人在官虽曰有禄而事简吏少势或易供非如今时员数猥多不可供亿况三代兵出于民而今世之兵坐而仰给若又兼举大费为力实难然议者以为给之以禄然后可责之以廉盖朝廷选吏之精必不如择官之慎禄吏之厚必不如禄官之多今慎择多禄之官犹不免于贪而况于吏人乎且昔之为法也计赃得罪无禄者减等今用仓法则吏之得罪反重于官颠倒失宜尤为未可若朝廷诚患吏贪但使官得其人则吏之受赇自有分限若犹未也则虽重禄深法不能禁矣一、议者又谓三代之盛兵出于农故团结伍保以寓军令朝廷喜其近古亦谓可行然而三代之民受田于官官之所以养之者厚故出身为兵而无怨今民买田以耕而后得食官之所以养之者薄而欲责其为兵其势不可得矣盖自唐以来民以租庸调与官而免于为兵今租庸调变而为两税则两税之中兵费具矣且又有甚者民之纳钱免役也以为终身不复为役矣今也既已免役而于捕盗则用为耆长壮丁于催税则用为户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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