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了不起!”
“他不过是研究之虫!如果有一丁点的社会常识,就不可能把那种东西带回国。”
“为什么?”
“你真的不懂?如果有人知道那种毒葯,而把它偷走,会有什么后果呢?只要让自己憎恨的对象喝下,就能杀掉对方,而且症状像突发性的心脏麻痹,绝对不必担心被人怀疑。”
“但是,如果心脏一向正常的人突然死了,还是会引起怀疑吧?”
“你还是不明白。”直子摇头。“就算警方怀疑而解剖尸体,也查不出任何证据!”
“原来如此。不过,一旦被人怀疑,在众人指指点点之下也很不自在……”
“可是,那种毒葯必须在体内经过二十四小时后才会产生效果。”
秋本瞪大眼睛?“你不会是寻我开心吧?”
“就因为是事实才严重。有了二十四小时的缓冲时间,凶手便能从容不迫的逃往国外,被害者死亡的时刻,凶手有绝对的不在现场证明。”
“这问题可大了。”秋本说。
他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直子望着秋本的表情,问:“怎样?有兴趣吗?”
“很有兴趣呢!“保证绝对安全,又能毒杀仇人的毒葯”吗?不错,就算被捕,如果检验不出,也不可能被判刑。”
“不错,正是这样。”
秋本望着直子,问:“你要我怎么做?你是很认真的助教,不可能把这种极机密的事告诉别人,就算是恋人也不可能。但你居然对我说,是有什么目的吗?”
“不错。”直子坦然承认。“我希望你能报导出来。”
秋本困惑了。“为什么?如果被人知道是你泄漏此事,不是对你不利吗?”
“我很清楚,可是,如果那东西被窃,或是落到什么人手中,会对社会造成危害。一想到此,我是否会被革职都不算什么了。”
秋本似乎还无法了解直子话中之意。“你的意思是……”
“报导出有关毒葯的事,那么,人们便会注意到这毒葯的存在,到时候,就算是松井教授,也无法将它留在手边了……”
“原来如此。”秋本点点头。“我懂了。你担心有人知道这种毒葯的存在,而……”
“不错。”直子沉重的点头。
秋本沉思了良久,默默不语。
“怎么了嘛?不值得报导?”
“不是这样。”秋本摇头,“只是……虽说要报导出来,也要拖延一、两个星期的时间。在这期间里,不会出问题?”
“……我不知道。”
“那东西放在教授身边多久了?”
“一个月以上了……大概四十天左右吧!”
“那么,除了你以外,还有人知道那种毒葯?”
“是的。那位教授根本不懂别人和他不一样,只要有人问他,他就说出来,他不相信有人会利用那种东西来做坏事!”
“所谓的学者专家真令人伤脑筋。”
“我想尽办法叫他别说出来,但我不可能随时跟着他,而且,最近有人暗中传说毒葯的事了。”
“那就麻烦了。很可能在报导刊出之前被偷。”
“那该怎么办?”
秋本摸着下巴,沉思着。“这个……好,那我们一起去说服松井教授。”
“这是不可能的。”
“总要试试看才知道。”秋本说:“不过,还要暂时再等几小时。”
他的嘴chún贴向直子的嘴chún……
夜晚的大学校园里一片静寂,几乎令人不敢相信这儿是非常繁华的住宅区。
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回响着。
“好像隂森森的。”
“是吗?这不像是杂志社记者该有的反应呀!”
“记者总是出现在热闹吵杂的地方比较多。”
“那边转角处就是研究大楼了。”直子说。
突然,背后有人说。“喂,你不是辔田小姐吗?”
两人都差点跳起来了。
“松井教授!”
“果然是你没错。”
“您在干什么?”
“我肚子饿了。”松井提高手上的热水瓶。“正打算泡碗速食面来吃。”
“教授,您这样会把身体弄坏的。”直子说:“只要吩咐我一声,我会帮您买回来呀!”
“不,这么麻烦你,不好意思。”
松井看起来是很不起眼的中年男人,微脏的白衣予人一种“教授”的印象,但不认识的人很可能会以为他是专门替人堕胎的密医!
“我有事和您商量……”直子说。
“嗯……那我们到研究室去。”说着,他好似才注意到秋本的存在。“你是……什么人?”
松井边吃着速食面,边听直子和秋本的话。不久,才出乎意料之外的点头。“嗯,我对于每天守住那东西也觉得很累了,希望你们能找个适当的保存地点。”
“教授,这是真的?”直子眼中迸出光芒。
“当然啦!不,我非常了解你的意思,可是,实验尚未全部结束,所以……”
“太好了,这样我就能安心睡觉啦。那么,尽快……”
“钥匙在这里,你能帮忙拿出来吗?”
“没问题。”秋本接过钥匙,“在什么地方?”
“那边架子上有个黑色箱子,就在里面。嗯……就是那个,小心点。”
秋本将箱子置于附近的椅子上,将锁打开。
“在哪里?”
“应该在里面啊!用布包住……”
“里面是空的。”秋本说。
“怎么办?”直子在空箱子前抱着头。
“事情麻烦了!但傍晚时还在里面……”松井摇头。
“这是很重要的事件,有必要报警。”秋本说:“前面应该有公用电话吧!好,我去打电话,你和教授在这研究室里再仔细找找看,说不定随手忘在什么地方……”
“知道了。”
“我马上回来。”秋本小跑步离开研究室。
他快步跑过校园。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长约十公分,形状似香水瓶的容器,注视着里面的液体──那东西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毒葯。
有点混浊的透明液体!
秋本轻轻甩动瓶子,然后放入口袋,缓步走向公用电话亭。
2
任何人都一样,在开始恋爱时,从来不会考虑到幻灭总会到来!
等到后悔“怎会变成这样”时,已经太迟了。原本毫无瑕疵的恋人竟变成缺点多,毫不足取的憎恶对象。
如果双方都这样认为,那么事情很容易解决,但若只是单方面的感觉,那就很难处理了。一方是继续深爱不移,另一方则越来越憎恨。对于憎恨的一方来说,对方的爱是重担。
而在偶然的契机下,憎恨会转为杀意!
“没想到会乱得这样厉害。”秋本俊二满意的笑了。
“真麻烦哩!”辔田直子叠好报纸,置于桌上。
这里是直子任教的大学附近的咖啡屋──女服务生将咖啡放在两人面前,便离开了。
“说不定这咖啡里也掺看那种毒葯。”端起咖啡杯,秋本说:“但是,不经过二十四小时也不会知道!”
“别胡说了。”直子蹙眉。“大学里乱成一团!”
“抱歉,抱歉!一定有记者或什么的闻讯赶来吧?”
“岂止这样!”直子夸张的摇头。“简直像海啸般袭卷而来,几乎连校门都要挤破了。”
“那位教授怎么说?”
“松井教授简直不属于这个世间,不管世界怎么騒乱,他还是一副茫然不知的表情,见到警卫和我们研究室的人拼命赶走记者群,他还问说:‘是不是示威游行呢?’”
秋本露出微笑。“那位教授将来一定会得诺贝尔奖。”
“在此之前,他可能被炒鱿鱼。”
“有这种事?”
“不可能没有吧!”直子把叠好的报纸再次摊开,指着大标题:无法检验出的剧毒在你身边?接着说:“如果有这样的死者出现,教授显然必须负责。”
“但是,等一下!是你说要报导出来的呢!”
“我明白。我不是在怪你,可是……那是毒葯尚未被窃时。”直子忧郁的啜着咖啡。
“警方的调查结果呢?”
“还是一点眉目也没有。似乎是研究室里的人到处渲染毒葯的事,警方根本无法追查。”
“但是,知道藏放地点的人……”
“大致上,所有人都知道,因为,校门口还有校内各部门的位置图。”
“是吗?而且你们的大学在夜间还有教学活动,任何人都能随便进出。”
“也许就是这一点出问题吧!”
“应该是。”
“现在为了驱走记者们,不得不关闭校门,未免太讽刺了……”
“但刊出这样大幅的照片,一定很快就能找到才对。”秋本注视若报纸上刊登的毒葯瓶照片说。
照片旁还有说明:见到这个瓶子的人,请立刻拨一一○报警。这是松井手边唯一的照片!
“但是,已经空了。”直子说。
秋本回到自己的公寓,从壁橱内侧取出小箱子。他已记不得以前放什么东西了,但现在放在里面的东西他知道得很清楚,就是报纸上刊出照片的那个玻璃瓶。
直子说过,里面的液体只要一、两滴就足够杀死一个人了。
秋本找出以前眼科医师给他的眼葯水的容器,和市售的大型容器不同,那是可以握在手里的小型容器。
他将瓶子放在饭桌上,打开跟葯水容器的盖子。要把毒葯倒几滴在容器内,竟然比想像中容易得多!
也许,那是还没有真正毒杀过人的缘故吧!
将玻璃瓶放回壁橱内,把眼葯水的容器放进上衣内口袋。此刻是晚上八时。
走出公寓,秋本拦住一辆计程车。不到二十分钟,已抵达真由美的公寓。
“呀……”开了门,真由美目瞪口呆。
“嗨!”
“怎么回事?”
“你不高兴吗?”
“很高兴呀!只是……吓了一跳。”
“我能进来吗?”
“当然可以,这里是你的家,不是吗?”
你的家,是吗?秋本在内心苦笑。这间六个榻榻米大,只有一小间厨房,没有浴室,连厕所都得公用的破公寓,会是我的家?
“吃过晚饭没?”
“有什么可吃的吗?”
“没什么好东西,但……”
“随便吧!有吃的就行。”
“是的。”真由美高兴的走向厨房。
“情况怎样?”秋本一面抽烟,一面躺在榻榻米上。
“嗯,一切都很顺利。”
“还不是很明显嘛!”
“只有四个月嘛。”
“是这样吗?”
秋本抬头望着污斑点点的天花板。四个月了吗?到这里该停止了!虽然可怜,但……
会变成这种结局,事实上秋本完全没想到。
真由美和秋本从小就青梅竹马。对于高中毕业前一直住在乡下小镇的秋本而言,真由美是小他两岁犹如妹妹般的少女,一个有点土气,脸颊红扑扑,可爱却又内向的少女!
到东京读大学之后,秋本在大都会眩人的刺激下,不知不觉间忘掉了真由美。
一年前,他外出采访时,路过故乡的小镇,当时,两人重逢了。
由于双親都已去世,他本来可以过门不入的,但是,见到几乎毫无改变的昔日小镇,终于忍不住乡愁的誘惑,走入镇上。这是从一端走到另一端也花不了十五分钟的小地方!
这时,在背后叫住他的就是真由美。
目前在邮局工作的真由美已经完全成熟了,但仍保留着昔日的影子。或许是乡愁加上旅途的寂寞吧!秋本被真由美那不同于都市女性的纯朴之美吸引了……不过,那只是短暂的迷惑……
正在厨房炒菜的真由美说:“家父要来了。”
秋本一时无话可说。
真由美以为他没听到,又接着说:“家父……”
“是你告诉他地址?”秋本打断她的话。
“不,我写信给他时并未写明地址。”
“那么?”
“我估计了信寄到的时间,便打电话给他。”
“他很生气?”
“好像已经死心了,不过,我和人订婚,却又逃走,基于面子问题他不可能轻易原谅……”
“乡下地方真是很难理解。”
“和东京不同的。在这里,谁和谁住在一起,没有人会理睬。”
“他要来这里吗?”
“下星期日。我要去上野车站接他。”
“是吗?”
真由美偷偷瞥了秋本一眼。“没和你商量就这么做,你生气了?”
秋本沉默不语。
“可是……你都不露面,又叫我不能打电话去你公司……”
“你告诉令尊,对象是我吗?”
“没有。他问我,我说,等来了之后再让你和他见面。”
原来如此。那么,还不知道是我!而且,这公寓的住户也不会注意别人的生活。再说,秋本只有晚上会来,不必担心被人见到。
“你愿意见他吗?”真由美的表情像快哭出来了。
“当然。”秋本微笑道:“你不必担心。”
“每天早上,我最怕见到报纸。”直子走进研究室,边打开在车站买来的报纸,边说。
“有什么新闻吗?”松井边喝咖啡,边翻阅若外国的专业性杂志问。
直子松了一口气,微笑了。最近报章杂志对于毒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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