慾仆。我们忙将他扶住,歇了片刻,舒太监指着一个玻璃柜,面色惨白的说,柜中有一枚白金戒指当中以宝石镶成比拇指还大的皇冠,顶端嵌有一颗大如小指的红色珠子。这个戒指乃是西洋异宝,宫中屡代秘藏,甚为珍重。有一个奇怪的名字,称为长春子。”
韦千里揷嘴边:“这个名字听起来,倒像个道门中人的法号呢。”
“舒太监差点昏倒之故,便是这时柜中各种宝物俱在,单单不见了这枚长春子,这教他一个司掌宝库职责的人,如何能不心寒胆落?老夫及吉将军其时也吓醒了大半酒意,库中只有我们三人,忙忙親自取火炬照着地上,俱无影踪。
舒太监骇得面无人色,说那枚长春子,有时放了数十年,全然不动,但皇上如今高兴,也许便用上了。
原来这枚戒指所以有这个名字,便是因为这枚戒指有一桩骇人听闻之事,仅须将这枚戒指头顶端那颗红色珠子,在酒或茶中浸一下,不论男女,喝人腹内,转眼之间,便生婬慾之心,无法抑止,非至隂阳调合之后,不能恢复常态。此所以皇上忽然用上,便是此故。”
他歇一下,又道:“我们既寻不着,老夫提醒舒太监说,也许皇上忽然想起,差人取去也未可知。舒太监不大以为可能,因为这三重库门,虽有两套钥匙,一套在他手中,另一套在太后手中。太后如若崩夭,则由皇后执掌。但皇上如取用别的宝物,则可能取用母后之钥匙。若是此物,则断不会惊动母后,其理不喻自明。
我们其时想想也没办法,只好装出并无此事,出去再说。出去之后,老夫与吉将军曾暗中商议好几次,尚无结果,而我等见面频频,又遭御史攻击,只好听天由命,不去管它。
此事之后不久,舒太监因酒踬跌而死,我们心知他是畏罪自杀,却不慾声张。
事至如今,虽然已有六七年之久,尚未有事,但只要一旦发现此物失踪,严究之下,六七年前我们曾经无旨入库之事,一定揭露,因为当年跟随舒太监送我们出宫的四个小太监,如今已长大,俱在宫中各司掌职务,他们一定会说出来的。
那时节,老夫以及吉将军慾辩无辞,纵然不曾盗物,但擅自人库一罪,可大可小,司法诸吏慾求大事化小,必将老夫及吉将军从重科处,并将失宝之罪,倭诸吾等。试想九族焉能不受株连,最可惜是朝廷自毁长城,失一有用之才,黎庶亦均蒙其害……”
他长叹了一声,结束了这件事的经过。
韦千里定定神,道:“这件事的确是莫大祸胎,若不能查出失物,还有一法,可以免祸。”
田崇礼大奇,张目问道:“还有什么法子?”
韦千里不慌不忙道:“还有一法,便是由在下夜人禁宫,把那四个太监设法击毙,不必在同一夜动手,总要设法不露行踪才行。”
田崇礼立刻大大摇头,道:“老夫不是存着婦人之心,故而反对你的办法。但那四名太监,昔年尚小,老夫不太记得。仅知那一批人,共有十多个,俱已得掌宫中司职而已。这样请问韦兄如何下手呢?”
韦千里耸耸肩道:“如是这样,可就没有法子啦,你老有什么好计策呢?“
田崇礼捋髯长叹一声,道:“老夫因见韦兄身负绝技,这才触动这件祸胎的心事,并没有什么好计策。仅请韦兄你抽空到京城走一遭,候机夜探宫中宝库,看看实地情形。只是老夫极是留意宝库之事,故此曾托一个太监日夜注意那宝库,几时开过,俱来报我知。但七年来,都未得开库的讯息,故此想来还留下当日情形。韦兄可以到现场查勘,也许发现一点线索……”
韦千里颔首道:“看来只能如此了……”
田崇礼起来一揖,道:“宫禁中警卫森严,无异于龙潭虎穴。同时侍卫中武艺精通的人,也不在少数。韦兄仗义相助,事成与否,只可倭诸天命。如此隆情高谊,今受老夫一礼。”
韦千里忙谦让还礼,田崇礼从一个书桌的抽屉中,取出两卷条轴,打开来时,原来一是宫禁详图,其他宫殿,仅仅粗略载露,重点只放在如何到达那座宝库的几条道路。
另一卷是宝库形势图,那宝库深人地底,四壁和地下都先以一层厚石板铺好,然后又用厚达两寸的钢板为夹心,尚有一层石板为面。
宝库共有三道门户,不过只有第一道门外面,有御林军守卫。
韦千里不谙神偷之法,叫他开个普通的锁,除了拿下锁头之外,别无他法,如何能开这等巧手匠人精心设计的巨锁?
是以他心中暗暗叫苦,已觉得无能为力,但大丈夫一诺千金,只好抬胸不语。
他自知记性极佳,尤其练成正宗内功之后,更加过目不忘,此时细心看了几遍之后,已完全记在心中。便请田崇礼收了起来,日后如有必要时,才到田府来查阅。
韦千里告诉日崇礼说,他一定要先赴华山,然后才改道赴向京师。
他可不是忘掉好友陈进才生命之危之事,但那金刀太岁钟旭和峨嵋道人等都答允代他查访东南西三路,他再去查,也是绝然,只好等待他们的消息。不过因田崇礼大学士这宗事故,他一些约定便不能不失信了。
田崇礼何尝不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来请韦千里帮忙,故此并不心急。还殷殷嘱咐韦千里办完自己急迫之事,才来替他想办法。
这位老人家更将一块刻着田字的古玉符,交给韦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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