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扎勒斯快步走到她身旁。
“我親爱的,”他说,“我親爱的。”
波洛打开食品橱倒了杯酒递给她,她喝了以后,把酒杯递还给波洛。
“现在好些了。下一步我们怎么办呢?”
她看看贾普,但警督摇摇头。
“我在休假,赖斯太太。我只是来帮助老朋友一臂之力的。对这个案子负责的是圣卢的警察呀。”
她又看看波洛,问:
“那么波洛先生代表圣卢警察当局吗?”
“哦,多奇怪的想法,太太。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咨询侦探。”
这时尼克小姐很快地把在场的人打量了一遍,走上前来对波洛说:
“我们别声张,就让这个案子悄悄了结了难道不好吗,波洛先生?”
“你希望这样,小姐?”
“是的。反正我是当事人,现在我不会再遭到暗算了。”
“说得对,你不会再被暗算了。”
“你在想马吉吧?但是,波洛先生,不管怎样,马吉是不能复活了。如果你把这一切都公开的话,只能给弗雷德里卡造成损失,她会受到社会的歧视和诽谤的。你总明白,她是无辜的,不应当受到这样的惩罚。”
“你说不应当?”
“当然不应当。我一开始就告诉你,她嫁了一个野蛮残忍的丈夫。今天晚上你自己就可以证实这一点。现在他死了,我们就让这场噩梦结束了吧。让警察们继续徒劳无益地追查杀死马吉的凶手好了,他们什么也不会找到,一切就不了了之了。”
“那么,你的意思,小姐,就是大家保持缄默?”
“是的。好吗?哦,就这么办吧,親爱的波洛先生。”
尼克撒嬌地摇摇波洛的膀子,像一个受宠的孩子要求父親给她买一个昂贵的玩具。
波洛缓缓地环顾了一圈。
“你们说呢?”
一个个都表了态。
“我同意。”当波洛看我的时候,我这么说。
“我也是。”这是拉扎勒斯的意见。
“再好没有了。”查林杰这时更爱尼克了。
“让我们把今天晚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完全忘掉吧。”克罗夫特先生毫不犹豫地表示赞同。
“你当然希望这样啰。”贾普瞟了克罗夫特先生一眼。
“高抬贵手吧,親爱的。”克罗夫特太太谄媚地对尼克说。尼克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
“埃伦,你呢?”
“我和威廉不会走漏一点风声。就这样结束了吧。”
“维斯先生?”
“纸里包不住火,”查尔斯·维斯说,“事实总应当有它本来的面目。”
“查尔斯!”尼克叫道。
“哦,对不起,親爱的。我是站在法律的立场上看问题的。”
波洛忽然笑了。
“你们是七比一。我们的好贾普持中立。”
“我在休假,”贾普一笑,“不算。”
“七比一。只有维斯先生持异议,他站在法律和道义的立场上。我知道,维斯先生,你是一个品格高尚的人。”
维斯耸耸肩膀,说:
“情况很清楚。我们应当做的只有一件事。”
“好。你是个诚实的人。啊,我站在少数这一边。我赞成追查到底。”
“波洛先生!”尼克叫道。
“小姐,是你让我参与了这个案子,我是按照你的愿望承担本案的,因此,现在你不能使我半途而废。”
他用食指做了一个要求大家服从的手势。这个手势在我是十分熟悉的。它象征着谜底即将揭晓了。
“坐下,你们全都坐下。我来把本案——悬崖山庄的奇案——的真相全部告诉你们。”
他那一反常态的隂沉的脸色和庄严的举止引起一阵神秘的战栗。我们都静静地坐了下来,屏住了呼吸。
“听我说。我这里有一张表,跟本案有牵连的人都在里头。我给这些名字编了号,从一到十。这‘第十’是个我们还不知道的人,他通过别人与此案发生关系。直至今晚我才知道‘第十’是谁,不过在这之前我就感觉到了这个未知数的存在。今晚的事证明我是对的。
“但昨天我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原则性的错误。我太疏忽了。于是我又在我那张表上加了一个号码,第十一。”
“又是个未知的人?”维斯冷笑着问。
“不完全如此。我用第十这号码代表尚未被知的人。如果还有一个未知的人,就应当是另外一个第十,比如可以写成‘第十(甲),第十(乙)’,因为所谓第十,只是‘未知’这个概念的另一种写法。第十一就不同了。它指的是个一开始就应当被列入表内但由于我们的疏忽而遗漏了的人。”
说到这里,他向弗雷德里卡弯下腰去。
“振作起来,太太。你的丈夫并非凶手。枪杀马吉小姐的是那个第十一。”
她一惊。
“谁是第十一呢?”
波洛对贾普点点头。贾普走上前来,他说话的语调使人回想起他以前在法庭上作证的那种神气。
“天刚一黑,我就从波洛先生那里领受了任务,并被他秘密地带进了这幢房子,躲在客厅的窗帘后头。当诸位全都聚集在这里听读遗嘱时,有一位年轻女士走进客厅,打亮了电灯。她走到壁炉跟前,打开由弹簧启闭的一块嵌板,里面是个壁龛。她从那里头取出一枝手枪,拿在手里出了客厅。我跟着她,从门缝里监视她的举动。堂屋里挂满了来宾们的大衣和披肩,那位女士用一块手帕揩了揩手枪,然后把它放进了一件灰色外套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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