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会要辑稿 - 礼三

作者: 徐松12,061】字 目 录

意,臣恐无所折衷。自熙宁十年神宗皇帝亲祀南郊,合祭天地,今十五年矣,皇帝即位又已八年,未尝亲见地祇,乃朝廷阙典,不可不讲。」范百禄曰:「祖宗皆遵故事,每遇南郊,合祭天地。神宗皇帝圣学睿断,必以为圜丘无祭地之理,遂诏详定礼文所考求先王典礼。至元丰六年,南郊止祀上帝,配以太祖。《礼记》曰:『有其废之,莫可举也。』先帝所废,稽古据经,未可轻改。臣以为

先帝之诏、先王之典,朝廷所宜遵守而行。」梁焘曰:「典礼重事,宜更熟加讲议」。

十四日再进呈,大防曰:「先帝因礼文所建议,遂令诸儒议定北郊祀地之礼,然未经亲行。今来皇帝临御之始,当亲见天地,而地祇独不设位,恐亦未安。况前代人君亲祠并祭,多缘便于己事。本朝祖宗则不然,直以恩霈四方,庆赉将士,非三岁一行,则国力有限。今日须为国事,勉行权制,候将来议定北郊制度,及太庙享礼,行之未晚。」范百禄曰:「祖宗圜丘合祭,皆是循用后代权时之制。至神宗皇帝元丰六年,南郊不合祭地示,乃是复行先王典礼,今已着为太常寺元佑令。昨来夏至已诏吕大防以上公摄事祭地于北郊,况祭不欲数,今冬至圜丘地示未合再祭。」大防又曰:「范百禄之言虽是,典礼未易遽行,盖为国事。」太皇太后曰:「大防之言是也,非不知此,盖为国家事尔。」颂曰:「古者人君嗣位之初,必郊见天地。今皇帝初郊而不祀地,恐未合古。然而先王典礼未必尽同,且虞夏之礼,商周亦不相袭,商周非欲变虞夏,盖质文异尚,礼亦从其宜也。至如唐虞之世,一岁四巡方岳,遍祀群神;夏商则五载一巡狩;成周十二年乃遍,仍不常行。岂是尽行先王典礼 况三代去今,年益远,非商周去虞夏之比,而国朝制作,多循汉唐之旧,郊丘宗庙之祀,典章仪物之盛,恩霈赉予之费,事与古异,岂胜变复 今以皇帝初郊,依熙宁十

年故事合祭天地,俟将来过郊礼,再下有司举行先帝诏旨,详议南北郊祭,亦未为晚。」辙曰:「《周礼》一岁 祀天地,皆王者亲行。自汉唐以来,礼文日盛,费用日广,故一岁 祀,不可复行。唐明皇天宝初,始定三岁一亲郊,于致斋之日先享太清宫,次享太庙,然后合祭天地,从祀百神。所以然者,盖谓三年一行大礼,若又不 ,则人情不安。此近世变礼,非复三代之旧,而议者欲以三代遗文参乱其间,亦失之矣。今别祭之议,有欲当郊之岁皇帝先以夏至亲祀北郊者,有欲移夏至之祀行于十月者,有欲三年祀天、三年祀地者。然夏至暑雨方作,以行大礼,势必不可;夏至之礼行于孟冬,其为非周礼,与冬至无异,而数月之间,再举大事,力何以堪 若天地之祀互用三年,则天地均为六年乃获一祭,而以地废天,以卑略尊,尤为不顺。」郑雍曰:「合祭天地,自汉唐以来行之。本朝六圣,亦皆合祭,元丰六年方特祀昊天上帝。然而自古帝王受命之初,未尝不郊见天地者。」大防又曰:「适所奏陈,恐禁中未尽见本末。」于是条具祖宗以来郊祀次数,及临等所议进入。太皇太后宣谕曰:「皇帝即位以来,未曾亲祀天地,今行合祭,不为无名。」大防曰:「臣等议,欲缘皇帝郊见之始,特设地祇位于圜丘,则于先帝议行北郊之礼并不相妨。今蒙圣谕,正如众议,欲依此令学士院降诏。」及言致斋日躬行庙享,亦未合礼,欲于诏

中令议官与北郊事并议施行。乃降诏设皇地祇位于南郊。

先是元丰中,详定郊庙礼文所建议:亲郊之岁,设皇地示位于圜丘,并祭非礼。有诏下议,而议者或以当郊之岁,冬、夏至日,分祭南郊、北郊,以军赏为二,而分给之;或以致斋三日,郊庙各一日而祀 ;或欲于圜丘之傍,别营方丘而望祭;或以夏至盛暑,天子不可亲祭,改用十月;或欲亲郊圜丘之岁,夏至日遣上公摄事于方丘。先帝诏曰:定亲祠北郊如南郊仪,并定上公摄事之礼。至元佑五年,尚书右丞许将建言:「三岁冬至,天子亲祠, 享宗庙,祀天圜丘;而其岁夏至方泽之祭,乃止遣上公,即是皇地祇遂永不在亲祠之典。此大阙礼,不可不议。」始诏侍从官及尚书、侍郎、给舍、台谏、礼官集议。既而临等八人议:宜如祖宗故事合祭天地,俟将来亲行北郊之礼,则合祭可罢。吏部侍郎范纯礼等二十人议:天地重祀,不宜数有废举。昨罢合祭,既已合礼,而又纷更,恐失尊事神祇之意,请依先朝诏旨施行。权兵部侍郎杜纯请于苑中设望祠位杜:原作「社」,据《长编》卷四七七改。,置权火于坛所,俟躬祠南郊之岁,则夏至北郊上公摄事,每献举权火,望拜。权工部侍郎王钦臣议:宜如祖宗故事并祭天地,一次申谢丕贶。中书舍人孔武仲等议:请南郊专祀上帝,而间以孟冬诣北郊亲祠。改先帝北郊之仪仪:原作「议」,据《长编》卷四七七改。。冬至祀天,夏至祭地,先王之制也,先帝是正礼典,至是犹复合议,唯苏

颂议论稍有经据,颇合礼典。

十八日,诏曰:「祖宗以来,郊庙常祀皆以时遣官摄事,惟三岁一行亲郊之礼,因 享庙室,并祭天地于圜丘。昨因详定郊庙礼文所建议,亲祠合祭,不应古义,先帝有诏,定亲祭北郊之仪。命下而未果行,是岁圜丘罢设皇地祇位,而庙享尚循权制。今朕以临御之初郊见上帝,因得躬享太庙,然地祇大祀,独阙不讲。深惟王者察于事地,义不可缓,其今岁圜丘,宜依熙宁十年故事,设皇地祇位,以申始见之礼。候亲祠北郊,依元丰六年五月八日指挥,宜令有司择日遣官奏告施行。仍候礼毕日,依前来指挥,集官详议将来亲祀北郊合行事件,及郊祀之岁庙享典礼闻奏。」

十月四日,礼(新)[部]侍郎曾肇言:「伏 诏书,冬至南郊宜设皇地祇位,以严并况之报。此盖陛下急于亲祭地祇,不待考正典礼,遽下此诏。然臣窃详诏旨,亦云合祭不应古义,今则设皇地祇位于南郊,乃是复行合祭礼。既以为非,又自行之,一诏之中,前后违戾。诏书又云:『厥后躬行方泽之祀,则修元丰六年五月之制。』是则异时北郊礼行,合祭复罢。天地大祀,国家重事,而轻易变更,颇类儿戏,废置神位,几于奕棋。臣伏思陛下之意无他,以谓王者父天母地,尊亲并行,即位以来,亲见上帝,而未及地祇,恐乖明察之义。又为议者所惑,以谓五月祭地,必不可行,则是长阙事地之礼,故因南郊并举地祭,欲

以致诚敬于大祗尔。以臣所见,欲以致诚,反近于怠;欲以致敬,反近于渎。何则 南郊非欸地之处,冬至非见地之时。乐以圜锺为均,其变以六,非致地祇之音;燔柴升烟,非祭地祇之礼。不问神之享与不享,姑欲便于人事,不近于怠乎 今世之人家有尊长,所居异宫,子弟致敬,必即其处,尚不敢屈致一堂,况天子事地,可不如家人之礼哉!前日以合祭为非而罢之,今日复行,异日复罢,谓神无象,废置自由,不近于渎乎!陛下志在诚敬,而所行反近于怠且渎,此无他,为陛下谋者以古为迂,率意改作,务从苟且从:原脱,据《长编》卷四七七补。,趣便一时故也。臣愚不达时变,切为陛下痛惜之。陛下即位八年,两行明堂大享之礼,今兹有事南郊,凡与天神,举皆从祀,次第行之,则将来郊祀之岁,亲祠北郊,并及地理诸神,固未为晚,何苦遽为此举,以涉非礼之议哉!况五月祭地,前世之所尝行,本朝开宝中亦曾四月行雩祀之礼。古人尚以六月出师,孰谓夏至有不可行礼者哉 伏愿速降德音,收还前诏,今冬南郊礼毕,即命有司择定亲祠北郊仪物,令斟酌时宜,省去繁文末节,以从简便,俟至郊祀之岁,断在必行。如此,则于承事神祇,不失诚敬,先帝已正礼文,不至无名改作,万世之后,以谓复行先王祭地之礼自陛下始,不亦善乎 臣蒙恩擢备从官,职在典礼,朝廷举措得失,臣与其责。故自闻诏以来,彷徨累日,言之则为逆旨,不言则

为失职。熟虑再三,宁以逆旨获罪,不敢失职,以负陛下任使也。是以罄竭狂愚,触犯忌讳,庶几万一有补圣明,则臣虽受重诛,所不敢避。唯陛下留神省察,不胜幸甚。」

元佑八年二月二十五日,礼部尚书苏轼言:「恭 陛下近者至日亲祀郊庙,神祇飨荅,实蒙休应。然则圜丘合祭,允当天地之心,不宜复有改更。窃惟议者欲变祖宗之旧,圜丘祀天而不祀地,不过以谓冬至祀天于南郊,阳时阳位也,夏至祀地于北郊,阴时阴位也,以类求神,则阳时阳位不可以求阴也。是大不然。冬至南郊既祀上帝,则天地百神莫不从祀。古者秋分夕月于西郊,亦可谓阴时阴位矣;至于从祀上帝,则冬至而祀月于南郊,议者不以为疑。今皇地祇亦从上帝而合祭于圜丘,独以为不可,则过矣。《书》曰:『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 于 神。』舜之受禅也,自上帝、六宗、山川、 神莫不毕告,而独不告地祇,岂有此理哉 武王克商,庚戌柴望。柴,祭上帝也;望,祭山川也。一日之间,自上帝而及山川,必无南北郊之别也,而独略地祇,岂有此理哉 臣以此知古者祀上帝,并祀地祇矣。何以明之 《诗》之序曰:『《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此乃合祭天地,经之明文。而说者乃以比之丰年秋冬报也,曰秋冬各报,而皆歌丰年,则天地各祭而皆歌《昊天有成命》也。是大不然。《丰年》之诗曰:「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廪,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歌于秋可也,歌于冬亦可

也。《昊天〔有〕成命》之诗曰:『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于缉熙,单厥心,肆其靖之。』终篇言天,而不及地。颂,以告神明也,未有歌其所不祭,祭其所不歌也祭其:「祭」字原脱,据《苏文忠公全集》卷三五补。。今祭地于北郊,独歌天而不歌地,岂有此理哉 臣以此知周之世祀上帝此:原脱,据《长编》卷四八一补。,则地祇在焉。歌天而不歌地,所以尊上帝,故其序曰『郊祀天地』也。《春秋》书『不郊,犹三望』,《左氏传》曰『望,郊之细也』。说者曰:三望,泰山、河、海,或曰淮、海也,又或曰分野之星及山川也。鲁,诸侯也,故郊之细及其分野山川而已。周有天下,则郊之细独不及五岳、四渎乎 岳、渎犹得从祀,而地祇独不得合祭乎 秦燔诗书,经籍散亡,学者各以意推类而已,王、郑、贾、服之流未必皆得其真。臣以《诗》、《书》、《春秋》考之,则天地合祭久矣。议者乃谓合祭天地始于王莽,以为不足法。臣窃谓,礼当论其是非,不当以人废。光武皇帝,亲诛莽者也,尚采用元始合祭故事。谨按《后汉书 郊祀志》:建武二年初制郊兆于洛阳,为圜丘,八阶,中又为重坛,天地位其上,皆南乡西上。此则汉世合祭天地之明验也。又按《水经注》:『伊水东北至洛阳县圜丘东,大魏郊天之所。准汉故事为圜丘坛,八阶,中又为重坛,天地位其上。』此则魏世合祭天地之明验也。唐睿宗将有事于南郊,贾曾议曰:『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夏后氏禘黄帝而郊鲧。郊之与庙,皆有禘也。禘于庙,则祖宗合食于太祖;禘于郊,则地祇群望皆

合食于圜丘,以始祖配享。盖有事之大祭,非常祀也。《三辅故事》:祭于圜丘,上帝、后土位皆南面。则汉尝合祭矣。』时褚无量、郭山恽等皆以曾言为然。明皇天宝元年二月,敕曰:『凡所祠享,必在躬亲,朕不亲祭,礼将有阙。其皇地祇宜就南郊合祭。』是月二十日,合祭天地于南郊。自后有事于圜丘,皆合祭。此则唐世合祭天地之明验也。今议者欲冬至祀天,夏至祀地,盖以为用周礼也,臣请言周礼与今礼之别。古者一岁祀天者三三:原作「二」,据《苏文忠公全集》卷三五改。,明堂享帝者一,四时迎气者五,祭地者二,享宗庙者四。此十五者皆天子亲祭也。而又朝日、夕月、四望、山川、社稷、五祀及 小祀之类,亦皆亲祭,此周礼也。太祖皇帝受天眷命,肇造宋室,建隆初郊,先享宗庙,乃祀天地。自真宗以来,三岁一郊,必先有事景灵宫,享太庙,乃祀天地。此国朝之礼也。夫周之礼,亲祭如彼其多,而岁岁行之,不以为难;令之礼,亲祭如此其少,而三岁一行,不以为易。其故何也 古者天子出入,仪物不繁,兵卫甚简,用财有节,而宗庙在大门之内,朝诸(候)[侯],出爵赏,必于太庙。不止时祭而已,天子所治,不过王畿千里,唯以斋祭礼乐为政事,能守此,则天下服矣。是故岁岁行之,率以为常。至于后世,海内为一,四方万里皆听命于上,机务之繁亿万倍于古,日力有不能给。自秦汉以来,天子仪物,日以滋多,有加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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