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会要辑稿 - 礼三

作者: 徐松12,061】字 目 录

,以至于今,非复如古之简易也。今之所行,皆非

周礼。三年一郊,非周礼也。先郊二日而告原庙,一日而祭太庙,非周礼也。郊而肆赦,非周礼也。优赏诸军,非周礼也。自后妃以下至文武官皆得荫补亲属,非周礼也。自宰相、宗室以下至百官皆有赐赉,非周礼也。此皆不改,而独于地祇则曰周礼不当祭于圜丘,此何义也哉!议者必曰:今之寒暑与古无异,而宣王薄伐玁狁,六月出师,则夏至之日何为不可祭乎 臣将应之曰:舜一岁巡四岳,五月方暑而南至衡山,十一月方寒而北至常山,亦今之寒暑也,后世人主亦能行之乎 周所以十二岁一巡者,唯不能如舜也。夫周已不能行舜之礼,然则后世岂必能行周礼乎 天之寒暑虽同,而礼之繁简则异,是以有虞氏之礼,夏有所不能行,夏、商之礼,周有所(有所)不能用,时不同故也。宣王以六月出师驱逐玁狁,盖非得已,且吉父为将,王不亲行也。今欲定一代之礼,为三岁常行之法,岂可以六月出师为比乎 议者必又曰:夏至不能行礼,则遣官摄祭,亦有故事。此非臣之所知也。《周礼 大宗伯》:『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郑氏注曰:『王有故,则代行其祭事。』贾公彦疏曰:『有故,谓王有疾及哀惨皆是也。』然则摄事非安吉之礼。后世人主不能岁岁亲祭,故命有司行事,其所从来久矣。若亲郊之岁遣官摄事,是无故而用有故之礼也。议者必又曰:省去繁文末节,则一岁可以再郊。臣将应之曰:古者以亲郊为常

礼,故无繁文;今世以亲郊为大礼,则繁文有不能省也。若帷城幔屋,盛夏则有风雨之虞。陛下自宫入庙,自庙出郊,冠通天,乘大辂,日中而舍,百官卫兵,暴露于道,铠甲具装,人马喘汗,皆非夏至所能堪也。王者父事天、母事地,不可( )[偏]异,事天则备,事地则简,是于父母有隆杀也,岂得以为繁文末节,而一切欲省去乎 国家养兵,异于前世。自唐之时未有军赏,犹不能岁岁亲祠。天子出郊,兵卫不可简省,大辂一动,必有赏给。今三年一郊,倾竭帑藏,犹恐不足,郊赉之外,岂有复加 若一年再赏,国力将何以给 分而与之,人情岂不失望 议者必又曰:三年一祀天,又三年一祭地。此又非臣之所知也。三年一郊,已为疏阔,若独祭地而不祭天,是因事地而愈疏于事天,自古未有六年一祀天者。如此,则典礼愈坏,欲复古而背古益远,神祇必不顾享不:原作「有」,据《苏文忠公全集》卷三五改。,非所以为礼也。议者必又曰:当郊之岁,以十月神州之祭易夏至方泽之祀,则可以免方暑举事之患。此又非臣之所知也。夫所以议此者,为欲举从周礼也。今以十月易夏至,以神州代方泽,不知此周礼之经耶 抑变礼之权耶 若变礼从权而可,则合祭圜丘何独不可乎 十月亲祭地,十一月亲祭天,先地后天,古无是礼。而一岁再郊,军国劳费之患尚未免也。议〔者〕必又曰:当郊之岁,以夏至祀地祇于方泽,上不亲郊而通权火,天子于禁中望祀。此又非臣之所知

也。《书》之望秩,《周礼》之四望,《春秋》之三望,皆谓山川在四郊者,故远望而祭也。今所在之处,俛则见地,而云『望祭』,是为京师不见地乎 此六议者,合祭可否之决也。夫汉之郊礼尤与古戾,唐亦不能如古。本朝祖宗钦崇祭祀,儒臣礼官讲求损益,非不知圜丘、方泽皆亲祭之为是也,盖以时不可行,是故参酌古今,上合典礼,下合时宜,较其所得,已多于汉唐矣。天地宗庙之祭皆当岁 ,今不得岁 ,是故 于三年当郊之岁;又不能于一岁之中再举大礼,是故 于三日。此皆因时制宜,虽圣人复起,不能易也。今并祀不失亲祭,而北郊则必不能亲往,二者孰为重乎 若一年再郊,而遣官摄事,是长不亲事地也。三年间郊,当祀地之岁而暑雨,不可亲行,遣官摄事,则是天地皆不亲祭也。夫分祀天地,决非今世之所能行,议者不过于当郊之岁祀天、地、宗庙,分而为三耳耳:原作「年」,据《苏文忠公全集》卷三五改。。分而为三,有三不可:夏至之日,不可以动大众、举大礼,一也。军赏不可复加,二也。自有国以来,天地宗庙,唯享此祭,累圣相承,唯用此礼,此乃神祇所歆,祖宗所安,不可轻动,动之则有吉凶祸福,不可不虑,三也。凡此三者,臣熟计之,无一可行之理,伏请从旧为便。昔西汉之衰,元帝纳贡禹之言毁宗庙,成帝用丞相衡之议改郊位,皆有殃咎,着于史策,往鉴甚明,可为寒心。伏望陛下览臣此章,则知合祭天地乃是古今正礼,本非权宜,不独

初郊之岁所当施行,实为无穷之典。愿陛下谨守太祖建隆、神宗熙宁之礼,无更改易,郊祀庙享,以亿宁上下神祇。仍乞下臣此章,付有司集议,如有异论,即须画一,解破臣所陈六议,使皆屈伏,上合周礼,下不为当今军国之患。不可但执周礼,更不论今可与不可施行。所贵严祀大典,以时决定。取进止。」贴黄称:「唐制,将有事于南郊,则先朝献太清宫,朝享太庙,亦如今礼先二日告原庙,先一日享太庙。然议者或亦以为非三代之礼。臣谨按,武王克商,丁未祀周庙,庚戌柴望,相去三日。则先庙后郊,亦三代之礼也。」诏令集议闻奏。

【章如愚《考稿》】

宋朝自仁宗以来,三岁一郊,始为定制。明道、嘉佑间,又有恭谢天地之礼,即大庆殿行之,如明堂故事。

〔元佑八年〕四月十一日元佑八年:据原眉批及《长编》卷四八三补。,诏曰:「朕闻五帝不相沿乐,三王不相袭礼,世有损益,因时制宜。惟我祖宗严奉郊庙,当遣官摄事,皆考合于前文;唯奠玉亲祠,自裁成于大礼。每以三岁,对越二仪,咸秩百神,大赉四海。迄先帝元丰之末,讲方丘特祭之仪,盖将补一代之阙容,振百王之坠典。朕惟菲德,嗣守丕基。列圣已行,谨当遵奉;先朝未举,惧不克堪。是以昔岁仲冬,竭诚大祀,神祇享荅,祖考燕宁。前诏有司,载加集议,犹欲咨度诸儒之论,稽参六艺之文。然理既不疑,则事无可议,断自朕志,协于佥言,祗率旧章,永为成式。今后南郊合祭天地,依元佑七年例施行,仍罢礼部集官详议。」

(诏)[绍]圣元年五月十四日,右正言张商英言:「议理之在人心,礼文之出人情,舍六经无以折衷其是非。事有不幸而不经见,则因时损益可也。经训坦明,而故违之,此在先王之法,谓之乱名改作,诛而不赦者也。先皇帝以历代典礼讹谬,置详定礼文所,考合异同,讲废兴坠。谓天地合祭非古也,据经而正之。元佑之臣乃率其私意, 荡前美,既画权且合祭指挥于前,苏轼又发六议于后,太常博士陈祥道又以《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之诗为合祭不可破之论。或折详道曰:审如子言,则春夏祈谷于上帝,岂以夏祈而合于春乎 时迈

巡守,而祀四岳、河、海也,诗曰『允犹翕河』,岂以海、岳之祀而合于河乎 祥道屈,无以对,而六议方且下礼部集官详议。乃下手诏曰:『先朝未举,惧不克堪。理既不疑,事无可议。断自朕志, 于佥言。』谓佥言 同,则范百禄何以执议不从 盛陶、宇文昌龄何以为苏轼所责 曾肇、朱彦何以求去 欲乞再下礼部议。」诏令尚书礼部、太常寺同共详议闻奏。

十八日,御史中丞黄履言:「南郊合祭,自古无有,止因王莽 事元后,遂跻地位,同席共牢。逮于先帝,始厘正之。陛下初郊,大臣以宣仁同政,复用王莽私意,合而祀之,渎乱典礼。而进言者既陈殃咎以动之,又条六议以实之,且谓古今之正礼,不独初郊可行,实为无穷不刊之典。臣详其说,大 以夕月西郊、《昊天有成命》为得其要,而不知天地定位不可为一,故自日而降,始得从祀。《记》曰『大报天而主日』,是也。至《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之诗,终萹虽不言地,而其用可通,是以序兼言之。亦犹《天作》祀先王先公诗不言先公,《般》巡守祀四岳河海诗不言海,其旨皆同。由是推之,天地不可合祭,亦昭然矣。」诏送尚书礼部、太常寺。

权礼部侍郎盛陶、员外郎韩治、太常丞王谊、博士许彦、刘逵、傅楫等言:「今略具元丰以来及元佑臣僚论议本末。元丰元年,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奏:『本朝亲祀上帝,即设皇地祇位,虽尽其恭事之诚,而稽之典礼,有所未合。』送本所详定合更改

礼文闻奏。陈襄议:『既罢合祭,则南北二郊自当别祀。请每遇亲祠之岁,先以夏日至祭地祇于方丘,然后以冬日至祀昊天于圜丘。』李清臣议:『常岁有司摄事于南郊,亦不合祭。其合祭之意,止缘亲祠欲 及尔。乞每遇亲郊,宿太庙以告,宿北郊以祭,宿南郊以祀。』王存议:『备物而后动,不可以不相天时。历代祀天地之月率皆不同,若间有事于北郊,用孟冬纯阴用事之月,理无不可。』陆佃议:『郊后必有望祭,请冬至亲祠,因即圜丘之北别祠地祇。』张璪议:『谓宜即郊祀之岁,于夏至之日,盛礼容,具乐舞,遣冢宰摄事。』陈荐议:『夏至方丘之祀,于今决不可躬行。虽然大备礼乐,上公摄事,则恐此议亦未能与古合也。况天子父事天,母事地,既亲礼天神,而不亲礼地祇,质之情文,深恐于义未安。乞且循用旧制。』曾肇议:『国朝以来,三岁一见天地祖宗,未尝废阙。今冬至若罢合祭,而夏至又以有司摄事,则不复有亲祭地祇之时。于事天则躬行,于事地则遣官以往,其于父天母地之义若有隆杀。愿亲祀南郊之岁,以夏至日备礼躬欸北郊,以存事地之义。』顾临等议:『恐北郊之礼未及亲行,徒崇空文,则天子长无亲事地之礼。请合祭如祖宗故事。』孔武仲等议:『乞检会王存奏议,以孟冬诣北郊行亲祠之礼。』杜纯议:『遇北郊上公摄事,请于后苑中设望祠位,举权火以望拜。臣等以谓,宜用先帝北郊仪,以时躬行,罢

去合祭之礼。』太常少卿王子韶议:『《周礼》,夏日至祭地于方泽。圣人制礼,垂训万世,不易之典。元丰六年修定皇帝亲祠北郊祭皇地示于方丘,并上公摄事等仪,已在有司,望举而行之。』」

〔绍圣〕二年正月十四日绍圣:据《文献通考》卷七六补。又,此条上原有眉批云:「此或是元丰二年,应查。」「案《宋史》,三省议礼在绍圣时。」,三省言:「合祭既非礼典,但盛夏之月祭地示,必难亲行。」诏令翰林学士、尚书、侍郎、两省、台谏官、礼官同议如何可以亲行祭地之礼,然后可罢合祭。曾布言:「天地宗庙四时皆有祭,未闻盛夏可以废祭祀也。若谓议可以亲祀北郊,然后可罢合祭,则先帝罢合祭为不当矣。」四月,翰林学士钱勰、刑部侍郎范纯礼议:「先帝亲祠之诏,所宜遵守,但当斟酌时宜,省去繁文末节,以行亲祠之礼,无不可为。若谓盛夏之月天子必不可出郊,即姑从权变礼,以循祖宗故事。」吏部侍郎韩宗师、兵部侍郎王古议:「陛下郊见之初,既已诏举合祭,若不先亲祠北郊,而遽罢合祭,则遂阙事地之礼。宜如祖宗旧制,及前已降诏旨,南郊合祭为便,俟已亲祠北郊,然后可罢合祭。」权户部侍郎李琮议:「祭地之礼若能削去浮费,敦正古典,追复三代,诚为尽美。若以乘舆出郊,而暑雨不常,理难预度,六军仪卫、百官车服势难减损,三代典礼或难全复,则合祭权宜,亦难轻罢。」太常博士傅楫议:『古者斋庄虔肃,以事天地,苟可致恭,不敢少怠,岂以暑暍,遂废大礼 又况往返于将旦,展痴于未明,而暑暍非患也,愿陛下果断力行之。」殿中侍御史井亮采、监察御史常安民等议:乞且依祖宗旧典合祭。给事中

虞策、权给事中刘定、中书舍人盛陶、太常少卿黄裳议:「权用十月亲祭皇地示于北郊,以从世宜,不失先王制礼以类飨神之意。」吏部侍郎丰稷议:「若祭地示,比祀昊天之礼,则盛夏之月难以亲行。欲乞郊祀之岁,于夏至前三日,皇帝御文德殿致斋,遣官奏告太庙,其行事、陪祠官如常(议)[仪]。至日五更一点,皇帝乘法驾出宣德门,诣北郊斋殿,俟质明行事。比幸(全)[金]明池稍加仪卫,礼毕还宫,不甚炎溽。若遇阴雨,大庆殿可陈望祭之礼。」中书舍人盛陶议:「元丰中王存议以十月祭地,臣窃以谓最近于古。以纯阴用事之月而祭地示于北郊,于求阴之义不为过也。」起居舍人叶祖洽议:「以谓:「北郊之祠,主于事地。所有太庙、景灵宫,自可差官摄事。皇帝致斋于文德殿,前事一日夙兴至郊外斋宫,次日五鼓行事,质明礼毕还内。则是乘舆宿外,不过一日,无惮暑之虞,于理为可。」户部尚书蔡京、礼部尚书林希、翰林学士蔡卞、御史中丞黄履、工部侍郎吴安持、秘书少监晁端彦、侍御史翟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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