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剑明珠 - 第六章 曙 光

作者: 独孤红17,109】字 目 录

白五爷道:“你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吧!”

“碰见兰心格格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没来得及说——”

龙天楼把为什么没来得及说,以及在侍卫营邂逅兰心格格的经过,说了一遍。

静静听完,白五爷道:“真巧,世上竟会有这么巧的事,避谁躲谁就偏碰见谁,你先碰见的那位叫明珠,是这位兰心格格的妹妹,表妹,明珠是礼王爷的,兰心是老郡主的,礼王爷是兰心的舅舅,两个先后都让你碰上了,也难怪,北京城就这么大个地儿啊!”

“五叔,兰心格格跟那位大贝勒是——”

“两家有婚约,兰心跟那位贝勒爷是未婚夫妻——”

龙天楼心里莫名其妙地一阵怅然,若有所失。

“不过,谁都知道,那位贝勒爷是一头儿热,一头儿热归一头儿热,以那位贝勒爷现在炙手可热的权势,即便兰心有礼王那么一位舅舅,恐怕也悔不了婚。”

龙天楼暗暗扬了扬眉,没说话。

白五爷吁了一口气又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当年事,那位老郡主也真可怜,尽管其罪过在于大清皇律,可是你爹一咬牙,一横心走了,把老郡主一个人撇在京里,后来她是嫁了皇族,可是没多久就守了寡,如今突然她要见你,只怕是还忘情不了你爹啊——”

“五叔—一”

“巴尔扎说的还真没错,自被礼王府尊为供奉以来,他多少年没出过府门一步,我原还以为这个人没有了呢!如今老郡主却把他派出来了,一方面固然因为巴尔扎是跟你爹有渊源的老人,另一方面也足见她对这件事的重视——”

龙天楼道:“五叔,咱们该上承王府去了。”

白五爷看了看龙天楼,没再说话,两个人并肩走了。

走了一段路之后,白五爷突然冷笑一声道:“也难怪那位贝勒爷是一头儿热,恐怕兰心天生慧眼,早看出他的心性为人来了,如果他真跟承王那位福晋有点什么,将来开什么花,结什么果,还很难说呢!”

龙天楼没接话,白五爷这番话就成了自言自语。

到了承王府,白五爷留在了门房,龙天楼一个人往里去了。

刚走没两步,哈总管迎面而来,脸色冷冷的,态度似乎不大友善:“你又来了?”

龙天楼知道他为什么不大友善,恐怕是因为那位福晋没把他龙天楼搭上来。

龙天楼没在意,道:“麻烦哈总管,我要见王爷!”

哈总管没说话。

“怎么,难道王爷还没回府?”

“谁告诉你王爷还没回府?我告诉你的?”

说完了这句话,哈总管扭头就走。

龙天楼没理他,举步跟了上去。

哈总管把龙天楼带到了承親王的书房门外,让龙天楼候在院子里,他进去通报,转眼工夫之后,他又走出书房,站在门外冷冷道:“进来吧!”

龙天楼一声没吭,走进书房,从哈总管身旁经过的时候,他感觉得出,哈总管冷意逼人。

龙天楼进了书房,哈总管紧跟在他身后,承親王正坐着喝茶,龙天楼上前见礼:“王爷!”

“嗯!案子怎么样了?”

“草民曾经来见过王爷一趟,听说王爷上西山去了。”

“我问你案子怎么样了?”

“请王爷摒退左右。”

左右也只不过哈总管一个人,哈总管听得脸色变了一变,但是在承親王摆手之下,他一声没吭就退了出去。

“说吧!”

龙天楼把妙计誘贼,南下洼的经过,详禀了一遍。

承親王脸上变色,推杯站起:“尸首呢?”

“现在巡捕营冰窖里。”

“真是我府里——”承親王拍了桌子:“龙天楼,你给我查。”

龙天楼探怀取出簪儿,道:“王爷在府里,是不是见过这个?”

“这是——”

“草民刚才禀报过,那人对草民打过暗器——”

“这就是那个人打你的暗器?”

“是的。”

“这是女人用的发簪嘛!”

“可是那人拿出当暗器,会武的人,拿什么都能当暗器。”

承親王伸手接了过去,看了看道:“这种发簪,府里当然不少,使唤丫头老媽子,头上都用发簪,可是像这种样子的我没有见过。”

伸手递出。

龙天楼接了回去。

承親王又道:“你给我查,我准你查,给你下过手令。”

“王爷,这件案子,到此恐怕不能再查下去了,至少草民不敢再查下去了。”

“为什么?!我给你下过手令,你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王爷,原来,府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可是现在,根据事实看,府里每一个婦女,涉嫌更重。”

“我知道,我准你查。”

“王爷,您是不是能多想想。”

龙天楼的用意,在提醒承親王。

孰料,承親王还不明白,道:“我不用多想,我只要你给我查。”

龙天楼暗中皱了一下眉,道;“王爷,府里的婦女,可是上自福晋,下至每一个使唤丫头媽子啊。”

承親王一怔,脸上变了色:“龙天楼,你这是怎么说话的。”

龙天楼道:“王爷,草民所以说这件案子难办,没有办法再查下去了,原因也就在这儿,既然府里的婦女涉嫌更重,就该查府里每一个婦女,只是一旦到了福晋那儿,草民是查还是不查?”

承親王沉声道:“龙天楼——”

“王爷,”龙天楼道:“草民是就事论事,王爷还不知道,这两天,草民碰上了这些事——”

他把承王美福晋召他进水榭,以及在水榭碰上大贝勒,接着侍卫营拿他当嫌犯,非把他置于死地的经过说了一遍,不过美福晋召他进水榭那回事,他说成了美福晋是召他垂询案情的。

静静听毕,承親王霍地站了起来:“你,你怎么惹了他?”

“王爷明鉴,草民并没有,也不敢招惹大贝勒,而是草民这有用之身还要为王爷办案,不敢不全力自卫。”

这后半句,承親王应该听得很舒服。

看承親王的脸色,也的确缓和了些:“那么你的意思是——”

龙天楼有自己的意思,但他不能说,他答得够巧妙:“王爷睿智,草民在福晋面前见过大贝勒后,侍卫营就要置草民于死地,这种情形,还用草民多说么?”

承親王脸色又变了,来回踱了几步,突然一拍桌子:“我不相信!”

“草民也不敢相信。”

承親王一指龙天楼,“龙天楼,你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你说的是谁,这还得了。你给我拿出证据来,拿不出证据我要办你。”

“回王爷,截至目前为止,草民不敢说是否查得出证据,草民宁愿自己是看错了,可是一旦查到了证据,到那时再想收手也就来不及了,草民跟巡捕营的为难处,也就在这儿。”

“什么为难不为难,你们也太大胆了,我要办你们。”

嘴上是说要办人,可是声色并没有显出多么严厉。

龙天楼道:“如果王爷要办,草民愿意一身承当,事实上自王爷赐下手令以后,这件案子一直是由草民在办。”

他这等于是告诉承親王:“别忘了,我这是奉你命行事。”

承親王又踱了两步,坐了回去:“龙天楼,你真认为——。”

“不知道王爷是否还记得,福晋命人销毁格格房里的家具器皿一事。”

“她是怕闹大仙。”

“王爷,福晋一向信神信鬼吗?”

承親王抬眼凝望龙天楼:“你是说——”

“事实上,这么一来,线索全无,倍增侦查之困难,两个丫头两个侍卫被除名逐出府,一直到他们被害,外人不可能对他们知道得这么清楚。”

承親王微微低头,沉吟着,没说话。

“毒毙两名侍卫的,是‘鹤顶红’,这种毒葯,不大见于民间。”

承親王猛抬头:“鹤顶红藏于大内,我这王府里也没有。”

“王爷,您王府里或许没有鹤顶红,可是大府邸的主子,像福晋、大贝勒这样的親贵,经由在宫里当差的,弄些‘鹤顶红’出来,应该不是难事。”

承親王又霍然站起,来回踱了几步,突然停步望龙天楼:“你给我出个主意,我该怎么办?”

龙天楼道:“王爷,摆在眼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不惜一切,继续侦查,一是下令巡捕营就此罢手。草民斗胆,女儿是您的,还要请您自己定夺。”

承親王立即又踱了步。

龙天楼不作声,看着承親王踱步。

难怪他难作决定,美福晋、親女儿,他总要舍一个。

女儿是親骨肉,福晋是个人间尤物,你叫他舍哪一个?

如果刚才龙天楼原原本本地说出了水榭召见事,相信他会毫不犹豫舍那位美福晋,绿帽子压死人,何况以他的身分地位。

但是龙天楼没说实话,不能说。

半天,承親王突然停了步,霍地转望龙天楼,脸色煞白:“查,给我继续查。”

这种决定,该在意料中,却又好像出人意料之外。

作这种决定,下这种决心不容易。

承親王既能这么决定,可见他还是个顾骨肉親情,相当明白的人。

龙天楼道:“请恕草民糊涂,您是让谁查?”

“当然是让你查。”

“王爷,”龙天楼正面道:“不是草民得寸进尺,不知进退,实在本案到目前,您要是还让草民查下去,无论如何,您得给草民—个明确而且更有力的保障。”

“我前后已经下给你两道手令,你还要我给你什么保障?”

“王爷,从今以后,情势不同,对象不同。”

“你放心,大贝勒那儿,我会跟他说——”

“王爷那是想打草惊蛇。”

承親王一怔:“难道说——”

“目前草民还不敢说。”

承親王道:“可是侍卫营要是老找你麻烦——”

“只要草民有王爷给与的保障,草民就不怕侍卫营找麻烦。”

承親王看了看龙天楼;“你得答应我,除非万不得已,没有查到什么之前,不许惊动福晋。”

龙天楼道:“这个草民做得到。”

承親王猛一点头:“好。”

他走到书桌前,提笔就写,一挥而就,然后还盖上了他的印,递给龙天楼:“这样行了吧!”

龙天楼接过一看,随即躬身道:“谢王爷!这么一来,草民就好放手办事了。草民再要求,目前的情形,请王爷不要告诉任何一个人。”

“我知道。”

“草民告退”

龙天楼一躬身,要走。

“龙天楼。”

龙天楼停了步:“王爷!”

承親王的神色有些黯然:“我知道,已经不少日子了,可是,我还是希望我女儿能平安回来。”

毕竟是骨肉,毕竟是親生女。

尽管他是个和硕親王,他总还是个父親。

龙天楼一阵感动,由衷地道:“草民一定尽心尽力。”

一躬身,退了出去,

承親王神色更黯然,颓然坐了下去。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承親王的身躯,颤抖得很厉害。

龙天楼出了书房,一眼就看见哈总管站在画廊的那一头,他走了过去,哈总管迎着他冷然道:“府里你都熟了,用不着我陪你出去了吧!”

他没问龙天楼,究竟为什么来见承親王。

许是他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龙天楼道:“不用了,哈总管请忙吧!”

他转身顺着画廊走了。

他觉得出,哈总管站在那儿没动,不过他知道,只等他走得看不见了,哈总管马上就会奔向书房。

出后院,经过前院,进了门房,白五爷正在焦急地踱着步,一见龙天楼进来,忙迎了过来:“怎么样?!”

门房里只龙天楼跟白五爷两个人,是故龙天楼道:“王爷交代,继续查下去。”

随手掏出承親王刚下的手令递了过去。

白五爷接过手令一看,神情为之一松:“小七儿,你真行,我这儿揪了半天心了。”

龙天楼接回手令藏好,道:“我马上就要采取行动,头一个从哈总管身上着手。”

白五爷一怔:“哈总管?”

龙天楼道:“走吧!咱们边走边说。”

白五爷没再问,当先出了门房。

两个人并肩出了承親王府大门,正要走。

白五爷伸手一把拉住了龙天楼,两眼直往前望。

龙天楼顺白五爷目光望去,不由为之一怔。

不远处,停着一辆单套马车,车前站着两个人,一个像车把式,一个赫然是礼王府的供奉巴尔扎。

龙天楼定定神道:“这是干什么?”

白五爷道:“小七儿,看样子你不去一趟是不行了!”

巴尔扎当然是看见龙天楼跟白五爷了,不过他没迎过来,显然是在等龙天楼跟白五爷走过去。

龙天楼皱眉道:“五叔,这可怎么办?”

白五爷道:“谁叫你碰上了?老躲不是办法。”

“不是我要躲,我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这么巧,偏让你碰见礼王府的两位格格,许这是天意,其实——你既到了京里来,又明打明地让人知道你叫龙天楼,还能碰不上礼王府的人?你爹他应该想得到,不行你只好去一趟了,将来你爹说话,我来给你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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