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学人列传 - 第1部分

作者: 佚名69,042】字 目 录

,形成所谓方氏独创的"中五说"和"公因反因说"。

顺治十二年(公元一六五五年)方孔炤在桐城去世,方以智破关奔丧,按照儒家礼节,"衰绖成服,受吊如仪",而且结庐墓侧,称为栾庐。说明他虽穿上和尚的大布衲,在思想上还是一个"儒者"。

这时方以智编定了方孔炤的《周易时论》十五卷,方以智同时自著《周易图象几表》八卷。两书合称《周易时论合编》共二十三卷,著录于《四库提要?易类存目二》。《周易时论》一书对方以智思想体系的形成起了主要作用。

方以智北归后,生活比较安定。从顺治十年至十七年(公元1653年到1660年),写成《药地炮庄》。

从一六六四年,方以智五十四岁起,由于吉安人士和庐陵县令于藻的邀请,成为吉安青原山净居寺主持,一直到康熙十年(公元一六七一年)因粤难去世,在青原山度过了最后的七年。这时期曾著《禅乐府》,并有《愚者智语录》,而主要的成就是继续啸峰大然编成《青原志略》。这儿应指出,在江西西部,赣江东岸的这个青原山,除了是佛教胜地相传是所谓七祖道场(七祖指唐开元时的弘济禅师)外,又是明代王学江右学派理学家讲学的中心。山中有"五贤祠",所祀就是王守仁、邹守益(东廓)、聂豹、欧阳德、罗洪先(念庵)等五人。

这一时期,除了潜心著作以外,与各方面往还也很密切。魏禧对方以智晚年交游太广,社会关系较复杂,提出了婉转的讽喻。在方以智遭难去世前四年,康熙六年(公元一六六七年)魏僖在《与木大师(方以智借名墨历,又名木立)书》中所提出的一些问题,比较真实地反映出方当时的活动,是探索方以智晚年思想行动的史料,摘引如下:

"迩者道誉日盛,内怀忧谗畏讥之心,外遭士大夫(指官吏),群衲(指僧众)之推举,于是接纳不得不广,干谒不得不与,辞受不得不宽。形迹所居,志气渐移。"

与魏禧所记稍有出入,可以互相参证的是王夫之的记录:

"乃披缁以后,密翁虽住青原,而所延接者皆清孤不屈之士。且复兴书院,修邹、聂诸先生之遗绪。门无兜鍪之客。其谈说借庄、释,而欲檠之以正,又不屑遣徒众四出觅财。"(《船山遗书?搔首问》)

肖伯升在《研邻偶存》中记载他待人接物的态度是"行处则乎实,待人则春风"。

尽管学佛在深山古寺,但仍是与各方面诗文往还。虽然交游广泛,但"门无兜鍪之客,......又不遣徒众四处觅财"。这些说明他一如既往,不结交权贵,而忠实于自己的学术与理想。一方面无可奈何,静耽禅说,一方面广通声气,壮志犹存,这就是他晚年生活的矛盾。

他一生的著作有:

早期:从明末到甲申以后在两广避难时期(约公元1640年-1650年):

《物理小识》、《通雅》、《浮山文集》(前编,全本藏北京图书馆)、《博依集》(此书北京图书馆有残本,北京大学有全本)、《膝寓信笔》(此书多通行本)。

中期:避地两广后以至北归桐城、南京等地时期(公元1644年-1652年):《东西均》(此书现有中华书局一九六二年新印校点本)、《岭外稿》(在编排上属于《浮山文前编》的后半部,现均藏北京图书馆)、《浮山文后编》。

晚期:从两广北归后到康熙十年在江西逝世止(公元1652年-1671年):《易余》(全书共约十二万字。现存当时抄本)、《药地炮庄》(有康熙萧刻本及民国二十一年(公元1932年)成都美学林排印本。美学林本删去了大量序言和前记)、《易图》(又名《寂历图》)、《鼎薪》(到现在为止,我们尚未得到此书存在的消息)、《青原志略》、《愚者智禅师语录》(有《嘉兴藏》本,分四卷,约三万字);《一贯问答》、《冬灰录》、《五位纲宗》、《性故》(即《古今性说合编》)均有抄本;《禅乐府》(有一九三五年其后人方鸿寿铅印本)、《诸子燔痏》(方以智论诸子的著作,尚未发现)

此外尚有有关医药,音韵,及论诗词的著作,有存有佚,不再列举,待编辑其著作时,再作考证。

尚有《向言》,刻入《方氏七代遗书》中,《两粤新书》收入《海甸野史》中,都不是方氏的著作。应当注意。容肇祖先生发现钱谦益《初学记》卷二十三《响言》二卷与《七件遗书》本《向言》全同,经考证,确定系钱谦益所著。至于《两粤行书》非方氏之作,朱希祖在该书跋中有详细论断。

方以智逝世以来,他的著作在社会上流通而为人们熟悉的是《通雅》、《物理小识》和《药地炮庄》三书,《通雅》、《物理小识》不乏被人引用,如袁枚的笔记,陆耀的《切问斋文集》中都有零星引证,周中孚的《郑堂读书记》有对《通雅》的著录和评论。乾隆时日本三浦晋所著《赘语》中,多次引用《物理小识》。

《药地炮庄》尽管流传下来,但由于非常难懂,钱澄之曾说方以智"其所著书,好作禅语,而会通以庄、易之旨,学者骤读之多不可解"(见《通雅》序).目前所知,清代尚未有人加以研究和论列。

方的其他著作,重要的如《易余》,《东西均》,《青原志略》等,有的迄未刊印,有的孤本流传。感谢三百年来的收藏保存者,方以智著作大部分尚有完整的刊本或稿本遗留,将是进一步研究方以智的有用资料。

○方中通

方中通,字位伯,安徽桐城人。故明翰林方以智子。

初,以智著《通雅》五十二卷,于训诂名物皆有征实。君少传父业稽古,有机思,喜量圭黍察仪漏;以古九章法仅存条目,鲜能寻绎其义;乃据御制《数理精蕴》推阐之,复列数原律衍几何约珠算笔算筹算尺算诸法,辑诸家说,制取其长,制为一书,名《数度衍》,凡二十四卷,附录一卷。谓:"九章皆出于勾股。环矩以为圆,合矩以为方。方数为典,以方出圆,勾股之所生也。少广,方圆所出也。方田商功,皆少广所出。一方一圆,其间不齐。始出差分而均输对差分之数盈朒借差求均。又差分均输所出,而以方程齐其穷。度量衡原出黄钟粟布出焉。黄钟出于方圆者也。"又谓:"古法用竹径一寸长六分二百七十一而成六觚为一握,后世有珠算,而古法亡矣。泰西之笔算筹算,皆出九九尺算,即比例规,出三角。乘莫善于筹,除莫善于笔,加减莫善于珠,比例莫善于尺。"时广昌揭暄亦明算术,与君论难日轮大小得光肥影瘦之故,及古今岁差之不同,须测算消长以齐之,别录为一书,曰《揭方问答》。他著有《物理小识》十二卷,及《浮山文集》。

○冯登府

冯登府(?~?1840),字柳东,浙江嘉兴人。

嘉庆戊寅举顺天乡试,庚辰成进士,选庶吉士。改官江西将乐县知县。不两月,以亲病解绶去。服阕,教授宁波,大吏重其才,拟荐之,力辞。

幼即能作韵文,中年治经,深得汉儒家法。兼通金石文字。阮元、徐士芬、李泰交皆订至契。著《石经补考》十二卷,于汉魏蜀石经以备古今文之异同,于唐石经并正亭林某字误写之非。《三家诗异文疏证》六卷,《补遗》三卷,《论语异文疏证》十卷,搜讨详备,辨证亦极精当。又集古彝器暨砖瓦遗文拓本为《金屑录》四卷、《石金录》四卷。仿元潘氏、明王氏为《金石综例》四卷。聚所见浙省古砖,加以考辨,为《浙江砖录》四卷。其余尚有《唐宋词科题名》一卷,《酌史岩摭谭》十卷,《玉台书史补》六卷,《梵雅》一卷。

性好游,工诗。归田后,家贫弗能具山资。以东诸侯之招,重客三山,佐修通志。更撰《福建盐法志》三十卷、《闽中金石志》十四卷,名震海峤。诗宗金风亭长,有异世神交之雅。坐咏勺园,寒缸暑簟,或吟辔所至,兼善倚声。诗文为《石经阁文集》八卷,《拜竹龛待存》十卷,续集二卷,《种芸仙馆词》四卷,《钓船笛话》一卷。而所编者犹有《曝书亭外集》八卷,《冯氏清芬集》八卷,《邝砚倡酬集》一卷,《梅里词辑》六卷。

○冯桂芬

冯桂芬(1809-1874)字林一,号景庭,江苏吴县人。

弱冠补县学生。道光壬辰举于乡。庚子,中一甲二名进士,授编修。文宗御极,大臣疏举人才,以之与林文忠同荐。旋丁忧归。比服阕,而太平军已陷金陵。承诏劝捐输练乡团,事办,叙克夏诸城劳,晋五品衔,特旨擢中允。有间之者,因告归,不复出。向、张师溃,太平军攻吴郡,群议赴皖乞曾公援军,虑不遽应,推先生具草。乃为陈危急情状,并时局利钝,及用兵先后所宜,语甚详挚。曾许之,令李鸿章率水陆诸营东下,遂成平吴之功。吴平,李公开府苏省,数就先生谘访郡县利病。如苏、松减漕额,长、元、吴三县减佃租,数百年积重难返之弊,一旦顿除。先后主讲惜阴、敬业、紫阳、正谊各书院,为诸生讲论学术,成材甚众。卒年六十六。

先生于书无所不读,师事李申耆、李尚之两先生,说经宗汉儒,亦不废宋。精研小学,兼嗜畴人家言。著有《说文段往考正》,《校邠庐逸笺三种》,《弧矢算术细草图解》,《西算新法直解》,《校正李氏恒星图》,《测定咸丰纪元恒星表》,《丈田绘图章程》,《使粤行记》。与修《两淮盐法志》、《苏州府志》。尤务为经世有用之学,凡水利农田盐漕兵刑诸大政,莫不了然于胸中。作《抗议》四十篇,均关系于民生国命,亭林所谓"若果见之行事,不难跻斯世于治古之隆"者,仲长统《昌言》、荀悦《申鉴》,未足比也。《显志堂稿》十二卷,并长于治事,不为浮词云。

○凤韶

凤韶,字德隆,江苏江阴人。

岁贡生。所居滨江,邨巷僻陋,聚生徒谋糈以为食。与惠、戴诸先生隔绝,不能遍见其所著书;顾能深思独造,治经精密。著述盈笥,皆随笔条记,羼杂无次序。其门人始辑其说之涉四书者刊之,曰《四书补考》。又松江吴氏刊于《艺海珠尘》中者,曰《读书琐记》,更仅寥寥数条,均非其全。卒年七十余。后九年,武进李兆洛,总辑遗稿为《凤氏经说》三卷,于是君之学乃表曝于世。

○傅山

傅山字青主(明万历三十五年,公元16O7 年-清康熙二十三年,公元1684年)山西省阳曲县人(今太原市),明诸生,少聪颖,读书过目成诵,性任侠,见天下且丧乱,诸号为荐绅先生者,多腐恶不足道,愤之,乃坚苦持节,不肯少与时相周旋。时山西提学袁继贤为巡按张孙振所诬,孙故奄党也,先生乃伏阙陈情,袁竟得雪,先生以是名闻天下。明亡,变服黄冠居土室。天下大定后,始以黄冠出与客接,间有问学者,则曰本学庄列,于仁义事实羞道之,即强言之亦不工,形同遁世,但志在济世,不屑为空言。明清之际,深怀民族意识,不甘臣服于清,改其行,或作万里游,或雌伏不出者,南有序林,北有青主,是以自叹曰,"弯强跃马之骨而以占毕朽之.是则埋吾骨千年而碧不可灭者矣"。

明中叶后本为王学的天下,泰州学派兴,末流遂入于狂禅,于是蔑仁义弃礼乐,形成反对传统儒家思想之异军,青主的思想行为亦与之合流,而行纵放诞,颇类于魏晋风流,他的《上谷元旦》诗曰:

"秉烛起长叹,吁嗟行路难,资粮惟曲蘖,礼乐看蹒跚。景物家家别,风光岁岁阑。此生须荷锸,倒地即为棺。"(《霜红龛集》卷五《五律》)

志在前明,不得已而消极放诞,衷心则倾倒于"夥涉"为王,推倒强秦者,看他歌颂:"夥涉真高兴,留侯太有情,篇章想不死,蜩蟪定长生。剑术一人敌,杯中万虑冥。悠然篱菊老,可不咏荆卿。"(《霜集》卷五《五律》)陈涉、张良、项羽皆反抗强秦的英雄,但剑术一人敌耳,无济于世,于是诗酒风流,老于篱菊,但仍咏荆卿,志在亡秦!青主一生在矛盾中,形为黄冠而志在红尘,不得已资粮曲蘖,倒地为棺,但心雄万夫,入世而作出世装,此其所以有"桃原直处忘情士,处士多情奈若何"(《霜集?杂著》卷十八)之歌,处士而多情,悲夫!

青主实主王学,而近于泰州,虽末流入狂禅,但蔑弃礼法,随寓而安,弃德从道,他曾经解"礼","......夫世儒之所谓礼者治世之衣冠,而乱世之疮也,不知劀其根而以膏药涂之,又厚涂之曰,治疮之礼也"。(《霜集?杂文》卷十四《礼解》)以礼为乱世之疮疤,治世之衣冠,是在治世礼不过门面,在乱世,礼实在是疮疤,以疮疤为礼,见于禅宗和尚语录矣。因之形成随遇而安的人生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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