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参么?”
司空奇缓缓解开锦匣,果见匣中黄缎之上,是两支价值显然甚昂的上好“野山人参”!
这位“金手书生”长叹一声,取了一支人参,请林老店家,和葯泡制,却把另一支人参,收藏怀内!
林老店家笑道:“那位白衣相公,医理甚精,他既送客官两支人参……”
那司空奇摇手笑道:“老店家有所不知,我体质甚佳,风寒既愈,本来连这支人参,都无需服用!如今只是不忍心拂逆那位相公盛意,才以其中一支,煎葯服食,藉表承情,至于另一支人参,我却要妥为珍藏,留为终身纪念的了!”
林老店家连连点头,捧着那支人参,退出房外,替司空奇配葯蒸制!
司空奇独倚病榻,摸着怀中所藏的另一支人参,不禁感慨丛生!
他晴思自己一身傲骨,生平不受人恩,谁知这次‘英雄只怕病来磨’地,风寒突发,晕倒中途,若非被那白衣书生,悉心救护,岂非空有盖世才华,超人武学,仍难免委骨沟渠,化作南柯一梦?
那位白衣书生除了诊护自己病势,赠银赠裘以外,并于业已飘然远去之后,又特购上好野参,遣人飞送,这种深恩厚德,高谊云情,却叫自己如何报答得尽?
尚幸起初以为斯人远引,图报无门,心中极为惭惶,如今却知道对方也要前往“小孤山”观光盛舍,情绪遂惭稳定。
司空奇情绪既定,遂索性静静服葯调养,又在这村店之中,住了两日。
他这样想法,是为了避免急于赶路之下,万一再复病倒,不仅耽误了“小孤山大会”,并错过与那白衣书生的订交机会,此后天涯海角,渺渺茫茫,恐怕踏破铁鞋,亦难寻找!
好在两日之后,不过三月廿一,自己尚有八九日工夫,哪怕赶不到“小孤山天刑宫’内?
司空奇勘透利害,定下心来,体力自易恢复,何况一支上好野参,也对他助力不小!
“二月春风似剪刀”,如今虽已三月将暮,但晓行夜宿之下,尤其是旷野深山之间,仍然时有寒意!
司空奇一来为了珍护自己的病后体力,二来感念那白衣书生的一片深情,遂把对方留赠的一袭薄裘,穿在身上!
这件薄袭,轻软无比,司空奇在清晨穿上,便丝毫不觉得寒冷,但到了正午,烈日当头之下,却仍然不觉炎热,反而异常舒适!
司空奇由此发现,细看这件皮襄,毛短而密,异常轻软,但除此以外,却看不出其他奇处,也非狐非獐,不认识是何种兽类?
司空奇一路急赶,在三月二十五日,便到了“鄱阳”。
一来“鄱阳”与“彭泽”之间,相距不远,赶赴“小孤山大会”,可以朝发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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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
这歌声来处颇远,垦从二三十丈以外的一片浓密水烟之中传出!
距离既颇不近,再加上朔风猎猎,水响波波,所以纵有所闻,亦不清晰!
但司空奇凝神侧耳之下,却听出对方唱的是首凉州古调!
作歌人并未凝聚甚么内家功力,着意传声!只是随口歌来,却仍能送出这远距离,不被风声水响作乱,足见修为颇深,又是一位武林奇客!
司空奇起初倒是一惊,但旋即想起,“小孤山大会”既已迫眉睫,四海八荒的奇人异士,必均纷纷赶赶此地,则有人乘便来此小游,一览名闻天下的“彭泽”风光,根本是意中之事,何足为怪?
想到此处,他忽然有点异想天开起来,竟盼望在那片浓密水烟以内,唱出凉州古调之人,是与自己有关人物!
因作歌人是男非女,司空奇的第一心愿,自然希望对方便是对自己有救命深恩,赠予银裘的白衣书生!
假如是他,则先订深交,再复同赴盛会,岂不是莫大惬心之事?
第二心愿,则盼望对方是专为寻找自己,互争‘天下第一手’荣誉的“冰川圣手”于天士!
因为此人虽然常居北极,少到中原,但一向声誉极高,若能在“小孤山大会”之前,与其偶然相逢,也可先摸摸他的底细!
有此想法以后,司空奇便命舟子催舟!
渐渐距离接近水烟,浓度自淡,看见烟内船只,也是一只中型画舫!
不仅船属同型,那只画航也只乘坐一人,卓立船头,迎风飘袂,身上所着,正是一件白色儒衫!
司空奇骤睹白色儒衫,以及对方的英挺背影,不禁喜得心中怦怦乱跳!
他对那白衣书生,衔恩太切,承情太深,故而一见之下,便急催舟于,加紧摇桨!
等到两船相距,约莫五丈左右之时,司空奇更迫不及待地,脚点船头,飞身纵起!
这种动作,有点突然,但因驾船舟子,见识过不少江湖异人,司空奇更在一上船时,便曾重赏,遂并未使船家惊奇太过!
司空奇人在半空,便含笑发话叫道:“白衣仁兄,你大概想不到会在‘鄱阳湖’上,又与小弟见面,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了!”
发话时,人在空中,话了时,人已落在对方所乘的画舫之上!
那位白衣书生,从容不迫地,缓缓回身,以两道奇亮如电的炯炯眼神,向司空奇略一打量!
司空奇被对方看得脸上烘的一热,奇窘不堪i
原来,他认错了人,白衣书生虽是白衣书生,但舟上文士,却非店中俊客!
若说到俊,两位白衣书生,倒均够俊的,但店中的白衣书生,在俊美中,带有一股逼人正气,这舟上的白衣书生,却仿佛在俊美中,带有一种刁柔味道?
司空奇赶紧一抱双拳,赧然赔笑说道:“兄台,莫怪在下一时眼拙,认错了人,尚请见恕冒渎惊扰之罪!”
赔礼已毕,便即转身,意慾回自己所乘的那只画舫。
谁知才一转身,那位陌生白衣书生,却笑叫道:“仁兄留步!”
司空奇听得对方发话,遂不得不又复转身形,抱拳笑道:“兄台有何见教?”
白衣书生指着舱中桌上的几色精美酒菜,含笑说道:“桌上有菜有酒,舟外有水有山,仁兄既然驾临,何不共饮几杯,同赏‘彭泽’烟景?”
司空奇赧然笑道:“兄台虽是美意,但彼此萍水初逢……”
他话犹未了,那白衣书生便自接口笑道:“仁兄,你方才既是说‘人生何处不相逢’,难道就不知‘相逢何必曾相识’么?”
司空奇虽然觉得此人,有点略嫌英气不足,眼角眉梢之间,也时常有刁狡神色流露,但貌相却颇俊美,谈吐也非一般武林俗士,遂不便过拂人意地,点头笑道:“兄台既然如此说法,小弟也只好遵命叨扰的了!”
说完,便招呼自己所乘画舫的掌撑舟子,与白衣书生所乘的这条画舫,并驶而行!
白衣书生一面肃客入舱,一面含笑问道:“仁兄适才过舟时,所施展的轻功身法,极为高明,定是名震乾坤的中原大侠!”
司空奇微笑说道:“仁兄不必谬奖,小弟司空奇,虽托微名,并无实学!”
白衣书生闻言一震,目注司空奇扬眉笑道:“难怪小弟觉得司空兄风神爽爽,光采照人,原来竟是‘武林四绝’以内的‘金手书生’,委实多有失敬!”
说到此处,又复站起身形,向司空奇抱拳一揖!
司空奇遂赶紧还礼,并对白衣书生笑道:“兄台适才吟那凉州古调之时,功力未凝,吟声自远,分明也身负绝艺,但不知可否将尊名大姓,赐告小弟?”
白衣书生目光微转,含笑答道:“小弟姓孙,草字东海!”司空奇拱手笑道:“孙兄恕我冒昧动问,你是属于当世武林中哪一宗派?”
孙东海点头笑道,“小弟并未归宗属派,只生性好武,遂无师自通地练过几年粗浅功夫而已!”
司空奇看出孙东海言有未尽,但江湖中本来就讲究‘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萍水初交之下,自己又怎能期望旁人与自己一样的坦言无隐!
故而,他听完孙东海所说,并不往深处追问,只是含笑说道:“孙兄太谦,据小弟看来,你可能也是要赶到‘小孤山天刑宫’去,参与‘江心毒婦’欧阳美所召开的一场武林盛会!”
孙东海点头笑道:“司空兄猜对一半,小弟虽慾前去‘小孤山’,却非参与争雄盛会,只是敬佩‘金手书生’、‘碧目魔女’、江心毒婦’,‘九幽妖魂’这‘武林四绝’的大名而来,想观光观光,你们四绝之间,是怎样争尊较技?”
司空奇摇头笑道:“孙兄,你难道不知道这场‘小孤山大会’,性质已变?”
孙东海愕然说道:“司空兄此话何意?‘小孤山大会’变成什么性质?”
司空奇含笑道:“此会主旨,本是范围甚狭,只是‘武林四绝’,彼此争尊。但如今却固东西南北,好手沓来,高人云集,连隐迹数十年的武林前辈,也惊动不少,遂由范围极狭的‘四绝争尊’变成范围极广的争雄竞技!”
孙东海扬眉问道:“司空兄,你所说南北东西的好手高人是谁?隐迹数年的武林前辈,又是哪些人物?”
司空奇微笑答道:“据小弟所闻,有来自北极的‘冰川圣手’于天士,有南极的‘三尺阎罗’宋彦、‘桃花煞女’姚秀亭、来自‘东海天魔屿’的‘玉面天魔’孙秀、来自‘西域八龙宫’的三条孽龙……”
孙东海听到此处,点头笑道:“有这些南北东西绝世高手,赶来与会,真可谓八方豪俊,齐聚中原。但司空兄所说隐迹多年的武林前辈,又是何人?”
司空奇举起杯来,饮了一口酒儿,含笑说道:“这两位武林前辈,在名号上便颇有趣味,一个叫‘无钩钓叟’鱼自乐,一个叫‘无斧樵夫’林不凋!”
孙东海“哦”了一声,扬眉问道:“这‘无钩钓叟’与‘无斧樵夫’之号,确实极为有趣!但无钩怎样钓鱼?无斧怎能砍樵?不是有些矛盾么?”
司空奇摇手答道:“并不矛盾,因为鱼自乐的那根无构钓竿,本不是用来钓鱼!”
孙东海一面提起酒壶,替司空奇把杯中斟满,一面微笑说道:“鱼自乐的钓竿,不是用来钓鱼,却是用来作甚?”
司空奇笑道:“一般人有构钓竿,自是有用来钓鱼,但鱼自乐的无钩钓竿,却是用来钓那些牛鬼蛇神,魑魅魍魉!”
孙东海点了点头,含笑问道:“以此类推起来,则林不凋并非无斧,只是不用来劈取那些松柏枫桧而已!”
司空奇笑道:“孙兄完全猜对,林不凋老前辈外号虽叫‘无斧樵夫’,但却拥有一柄‘沉香寒铁斧’呢!”
孙东海失惊说道:“这‘沉香寒铁斧’,是不是威震乾坤的‘武林双宝斧’之一?”
司空奇应声答道:“不错,所谓‘武林双宝斧’,就是‘沉香寒铁斧,,与另外一柄‘五丁神斧’的合称!”
孙东海问道:“林不凋既不用这柄‘沉香寒铁斧’,劈那些松柏枫桧之属,却要劈些什么?”
司空奇笑道:“林不凋老前辈不愿用‘沉香寒铁斧’,劈那些山林间的松柏枫桧等栋梁之材,却要劈那些江湖间的恶煞凶徒,婬娃浪子之辈!”
孙东海双眉微挑,含笑说道:“司空兄既对这‘无钩钓叟’鱼自乐,及‘无斧樵夫’林不凋,知道如此清楚,定然极为相熟?”
司空奇摇头笑道:“熟倒不太熟,彼此间只有过一面之缘!”
孙东海举杯笑道:“司空兄,小弟对这位武林奇人,钦敬已久,若在‘小孤山’会上,相见之时,尚请司空兄一为引介!”
司空奇微笑说道:“此事不难,小弟可以照办!”
话方至此,忽然一阵狂笑,从湖水之上传来,笑声甚为高洪,显见发笑人的中气极沛!
司空奇循声看去,不由一怔!
原来,前面水云深处,竟有两条红衣人影,略一闪现!
人影不足为奇,奇的是两人全是红衣佛子!
红衣佛子也不足奇,足奇的是两人一先一后,正在踏波追逐!
论到踏浪行波,登萍渡水之技,司空奇何尝不能?但他最多也不过倚仗一口真气提处,飞渡上个十丈八丈而已!
像这样能在“鄱阳湖”的无边湖水之上,互相追逐为戏,却不仅无法做到,连看也未曾看过,听也未曾听过!
司空奇突然发现有如此武林奇人,心中怎不吃惊?脸上怎不变色?
这时,那两位红衣佛子,业已又复隐入水云,孙东海遂向司空奇微笑问道:“司空兄,你可认得出这两个僧人来历?”
司空奇苦笑了一声,摇头答道:“我认不出,却猜得出,那两位武功极高的红衣佛子,大概是‘西域八龙宫’中人物!”
孙东海点头笑道:“司空兄猜得虽然不错,但却把对方的功力程度,抬举了些!”
司空奇“哦’了一声,扬眉问道:“孙兄难道认为那两个红衣僧人踏波绝技,不足惊奇么?”
孙东海含笑道:“把无际波涛,当作康庄大道之举,若是旁人施展,自属绝世神功,但在‘西域八龙宫’人物脚下,却极为轻松平常,不值一赞!”
司空奇是绝顶聪明人物,闻言之下,略一寻思,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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