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食旧井无禽
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何也叶子曰修徳可以及物而不能自及于物正己所以正人而不能自正乎人韩子有言致君岂无术自进诚独难悲夫此孟子之所以歴聘七十二君而卒不一遇而知言养气之学与防礼经界之制王道治世之施为经济不过以告万章公孙丑之庸庸而已噫古今道徳之士上无青云之附以为汲引可以同升诸公下惟卑贱之交以成其徳不足以相推毂卒之敛道以终身岂一二哉易曰井谷射鲋瓮敝漏
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何也叶子曰随和之璧横弃于道傍虽非贾客见者必为之深叹千防之材丛生于荒谷虽非匠石过者必为之长吁然则有佐王之才抱经纶之术而居在下之位极其养人之具而卒与草木同凋腐岂惟同类之戚戚哉行道之所不忍有识之所伤心矣所以然者无他明王不作天下莫能宗焉耳茍有作者则施之者安富而尊荣受之者康宁而富夀介庆何如哉是知功业不成非君子之病顾上之人何如耳防明之帝尧则大舜雷泽之渔父非明哲之髙宗则傅说岩野之胥靡古人有言绵绵之葛在于旷野良工得之以为絺纻良工不得枯死于野古之达贤不遇明君世主几行乞丐枯死中野譬犹绵绵之葛矣然则髙材而无贵仕饕餮而居大位自古所叹岂特管辂一人而已哉易曰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
六四井甃无咎何也叶子曰徳之不脩足以忧孔子道未足以济天下君子不为忧也学不能行足以病子贡泽未足以周万物君子不为病也是故体未信则求信达之未顺施不而济不众吾何歉乎哉本未立则求立道之未生君不致而民不泽吾何畏彼哉曽防之歌咏漆雕之未信果有以也不然不几于子路子羔之病乎易曰井甃无咎
九五井冽寒泉食何也叶子曰举饿鬼而饱满之者君之心吞江河而厌酌之者民之愿然使天徳之不纯王道之不善则我虽与人而人不欲固有吐汚泥义不食而去之者矣傅説非其后不食伯夷非其君不事是已使弱徳不可以愽施小道不可以济众则民虽取之而或不足固有望空泉失愿望而去之者矣若汉末之民求复汉官威仪而不得晚唐之士想望开元贞观之治而不能是已秉聪明睿智之质备仁义礼智之徳以为天下民物主而使天下老者安少者懐懐生之物各得其所哨翘喘各厌其情非尧舜之世三代之英曷足以语此易曰井冽寒泉食
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何也叶子曰朝廷取其设施百姓资其足给君子借其进用华夏仰其懐绥大臣之职分也居大臣之分承汲取之时而可茍焉已哉恢宏其济世之仁汪浸其润物之泽以天下为度而不靳其可施之功以四海为心而不隘其可充之量然后足以称其职不亏其分焉耳然此岂易易哉有本焉斯能取之而不穷用之而不竭天下酌之而有余有道焉斯若江海之浸膏泽之润百姓日用而不知也而岂易易也哉必如是然后天下之民举安王者之化无外巍巍乎上下与天地同流而非区区之小补者矣噫非周公其孰能当之易曰井收勿幕有孚元吉
叶八白易传卷十二
<经部,易类,叶八白易传>
钦定四库全书
叶八白易传卷十三明 叶山 撰
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何也叶子曰日徃则月来寒徃则暑来天道之变迁也夏忠而商质秦急而汉寛人道之推移也世岂能无更革乎哉但非圣人之得已传曰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乆不穷而遽变圣人无是矣是故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上栋下宇以待风雨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无数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去其旧而为新非圣人之得已也所以通变而使之乆也虽然民不可虑始权不可使知朝而夕喻暮改而旦通非所以望天下之蚩蚩也是故盘庚既迁而民始喻周书多诰而民始知不得已之深意岂能遽喻诸人哉人不喻诸我而可遽责之人哉夫不得已而后动动而征诸民是为考三王而不谬建天地而不悖质鬼神而无疑俟后世而不惑是为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远之则有望近之则不厌经而黄帝尧舜之通其变而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垂衣裳而天下治者是也权而为商汤周武之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身不失天下之显名者是也秦始皇大变旧章汉武帝纷纷制作宋神宗泥古而更今变革之罪人矣昭烈定汉中实兵诸围以御外敌敌若来攻使不得入其后皆承此制及姜维用事建议以为诸围适可御敌不获大利不若敛兵聚谷退就汉乐二城聴敌入平重闗头镇守以折之敌攻闗不克千里运粮自然疲乏引退之日然后诸城并出搏之此殄敌之术也于是诏汉中兵守汉乐二城蜀卒以破呜呼谁为此更易变作也其始若为经国之远猷其卒竟为亡国之乱道知者弗为之矣凡有天下深根固本之虑者其尚慎之也哉其尚慎之也哉易曰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
初九巩用黄牛之革何也叶子曰动生于静静不极不可以轻动通生于守守不固不可以遽通东坤氏曰尺蠖之屈以求伸也岂惟蠖哉鹄将飞则伏其翼鹘将噬则缩其爪牛将鬭则抑其尾虎将奋则局其足是以君子前乎思养其睿前乎动养其敬前乎言养其信前乎行养其顺孟子曰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夫不为者养于屈也有为者伸其养也诗曰于铄王师遵养时晦此之谓乎然则君子将欲大变天下之风俗必先于其风俗而固守之俟其自敝而变可通君子将欲大变天下之纪纲必先于其纪纲而持循之俟其自坏而旧始革故周官立政未遽行也必反商政政由旧斯为变殷之机兴衰拨乱未遽动也其始必仍旧贯秉周礼斯为革鲁之渐易曰巩用黄牛之革
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何也叶子曰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乆自然之序也未穷而变虽变不通急变而通虽通不乆夏之忠商之质周之文非一日之故也其所由来者渐矣故曰圣人慎动又曰宁失之迟毋失之速宁失之缓无失之亟迟迟而后动则騐之消息盈虚之理果出于天道之穷缓缓而后行则考之出入动静之宜果出于人心之厌然后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三代之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者岂无故与苏轼告司马光曰法相因则事易成有渐则民不惊范纯仁曰差役当熟讲而缓行不然滋为民病役议或难逥则可先行之一路以观其究竟盖有以识此矣虽然革而因者循常之治革而革者急变之权也商政反于武成之日不为亟三章约于入闗之初不为早不然宋神宗谕执政罢青苗法曽公亮陈升之欲即奉诏而赵抃独曰新法皆安石所建不若俟其出既出安石一起而持之益坚天下扰扰不可支矣一言悮国祸岂浅哉是故君子贵审几也易曰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
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何也叶子曰天下有不可轻易之举动而亦未有不可开道之人心桓温之请迁都外示强威以震天下而中实虚声以动朝廷此固不足言矣祖乙圮于耿盘庚欲迁以避之然而民未易喻也安土之情蹙然无我将去之之愿从康之傲嚣然有嗤其君上之心则动而或括民莫之与斯秦孝公商鞅之所切齿者矣然而非民之罪也动不可遽也是以盘庚不怒也引咎自责益闻众言未迁之前有以昭利害之原悉存亡之势达吾不得不动之心明尔安土重迁之意既迁之后有以申彼此之情释疑惧之意明吾前日之用谋畧彼既徃之傲惰反覆告喻以口舌代斧钺之诛而委曲忠厚之意蔼然于言词之表此三篇之所以不能已于陈也三篇之书陈而如归之意起有适之居那矣而何伤于迁哉呜呼此殷之所以不亡也与易曰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
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何也叶子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者圣人安贞之本心也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者圣人达变之微权也权行而圣人之心始不能释然于其间矣虽然天与之至也非人之所能为也人归之极也非我之所能与也传曰身不失天下之显名又曰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则名虽逆而事实顺迹虽犯而心实恭吾何歉乎哉虽然君臣之分亦大矣天人之际亦严矣茍有一毫民心之未孚是为一日未絶之天存而可茍焉已乎民之戴商厥惟旧哉然后可以革夏正不期而防八百余国然后可以着戎衣故曰汤一征自葛始天下信之又曰为其杀是童子而征之四海之内皆曰非富天下也为匹夫匹妇复讐也何也必如是而后为应天顺人必如是而后为向明除害不然是未免为万世之罪人矣故曰革之时义大矣哉又曰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则簒也易曰悔亡有孚改命吉
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何也叶子曰有奉天伐暴之功则必有反政施仁之治为继天立极之主则必作遐方下土之孚昔者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书之言曰克明俊徳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又曰帝光天之下至于海隅苍生万邦黎献共惟帝臣又曰戞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虞宾在位羣后徳让下管鼗鼓合止柷敔笙镛以间箫韶九成鳯凰来仪又曰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其称商周之治曰天命弗僣贲若草木兆民允殖曰若日月之照临光于四方曰重民五教惟食丧祭惇信明义崇徳报功垂拱而天下治则其所以维新一代之治而文炳天下者果何如耶而其讴歌之所咏朝觐狱讼之所之尧舜三代之所以彰信兆民者又果何如邪何也圣人之兴民之望也故汉祖之兴也张良见之曰沛公殆天授光武之兴也第五伦谓之曰圣主也一见决矣唐太宗之兴也窦建徳诸人莫不推服宋太祖之兴也张光宪言于高继冲曰宋帝规模宏远不若早以疆土归之则可以免祸而公亦不失富贵蜀相李昊亦劝其主曰臣观宋氏起运不类汉周一统海内其在此乎若早通职贡亦保安三蜀之长防也英雄为人所信服盖如此岂待説之而后喻哉故曰猛虎在山威震千里不然羊质虎皮如五季之君徒为敺除传舍反物为妖如公牛哀之转病也七日化为虎其兄掩户而入觇之则虎搏而杀之嗟乎文章成兽爪牙移易志与心变神与形化遭反物为妖之天遂反徳而为乱若莽懿温操与夫苻刘石乞之类其为生民祸也可胜言哉易曰大人虎变未占有孚
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何也叶子曰安享太平之业者是为好徳之锡福卷怀厠龊之才者是为安分之履亨郁离子曰萤之明微微也昏夜得之可以烛物取而寘诸烛下则倐然亡矣烛亦明矣哉而不能不晦于月也太阳出矣月之明又安在哉然则八骏并驾驽蹇自无所措其足云汉为章天孙亦无所逞其能巍乎成功之已立焕乎文章之已炳而将何用其黼黻之功薄海已尽稽首之诚呼韩尚致款塞之恳而安用其毛锥之辈为哉是故四门穆穆之后无复纷然之为天下大定之余即为垂拱之治有以哉虽然汉业已定三杰无所施其能矣而娄敬脱挽辂建迁都闗中之防唐业已成元功无所用其计矣而马周释草莱建以明佐圣之功此又观其才何如耳未可以为天下定而果无用也易曰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
鼎元吉亨何也叶子曰大功者圣人之所造大器者圣人之所资也传曰圣人之大宝曰位又曰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过矣有圣人之位然后得以行圣人之道制礼作乐而天下之耳目新心志一矣心志一耳目新然后参天地賛化育而裁成辅相之功成矣大哉圣人之新民乎至哉圣人之宝位乎斯尧舜禹汤文武所以立人伦之极为万化之原者乎孔孟则亦末如之何矣秦政沸竭而自融者也六朝多汁小鸡淡而无味者也五季多鸡少汁熬而不熟者也十六国死狐腐防起臭积秽以自润者也汉唐宋抑庶几焉而要之未可以享天地养圣贤振頺风涤汚俗重开天文地理之纪再整三纲五常之懿使经正而庶民兴道昌而天地立其惟圣人乎其惟圣人乎易曰鼎元吉亨
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何也叶子曰荘生有言鹊上髙城之危而巢于髙榆之颠城坏巢折凌风而起故君子之居世也得时则蚁行失时则鹊起此言颠沛之际未必非奋扬之机也何则顺逆者外物之遇也反观者入徳之务也天下之事岂能皆顺而无逆哉逆而以顺行君子之哲也语云三折肱而成良医岂不信哉何也士君子之处世也名行之未成者躁心为易起躁心起而茍且以赴功名之防者多矣岂知所谓世无呈身御史者哉然而郎君当以圣贤为师不宜足便轻枉己之説则愧赧流汗之际抑亦动心忍性之资也况所遇之不善则轻经生而贱文士亦因之为反躬自悼之地改过迁善之门乎故曰苦海无边囬头是岸又曰前失脚后把滑从古及今良不少矣栁子厚附王伾王叔文名行挫矣败贬之后大有进益张横渠早年意气横放论兵献防恒若不足一见范文正教之名教之乐遂为当世大儒信哉一跌之不可以自废也易曰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
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何也叶子曰好女之色恶者之孳也公直之士众人之瘗也修乎道之人汚邪者之贼也君子小人之际岂非不触而自怒不犯而自恶者乎虽然秉徳在我衅孔不开孔子之教子路曰君子以忠为质以仁为卫不出环堵之内而闻千里之外不善以忠化寇暴以仁固何必持剑是故天生徳于予桓魋其如予何佛肸召子欲徃磨不磷而湼不淄圣人之事也若闵子汶上之逃曽参藜藿之食其自守之高亦足以却非义之凂焉虽然杜林高蹈而不副隗嚣之望嚣固恶之矣然身挽鹿车载致弟丧则刺客知其行义而假其命于志宁极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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