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受楚兵从楚者六归晋者五二三十年之间乍楚乍晋不能自立防邃避地于蓟后归慕容廆廆以为股肱王浚屡以书招其兄畅畅欲赴之邃曰彭祖必不能乆宜且盘桓以俟之畅曰彭祖忍而多疑今手书殷懃而稽留不往将累及卿且乱世家属宜分以冀遗种遂从之卒与浚俱没孔子曰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不亦信乎昔魏正始中夏侯及何晏邓飏俱有盛名欲交傅嘏嘏不受荀粲怪而问之嘏曰太初志大其量能合虚声而无实才何平叔言逺而情近好辨而无诚所谓利口覆邦家之人也邓茂外要名利内无闗钥贵同恶异多言而妬前多言多衅妬前无亲以吾观之此三人皆将败家逺之犹恐祸及况昵之乎裴武为菟太守卒弟嶷与武子开以其防归过慕容廆廆敬礼之行及辽西道不通嶷欲还开曰等为流寓段氏强慕容氏弱何必去此而就彼嶷曰欲求托足之地岂可不慎择其人女观诸段岂有逺略且能待国士乎慕容公修仁行义有霸王之心加以国富民安今往从之髙可以立功名下可以庇宗族女何疑焉廆大喜以为谋主噫明暗之为就而存亡别矣君子可不知所择乎若夫郑愔初附来俊臣俊臣诛附张易之易之诛附韦氏韦氏败又附谯王重福重福反竟坐族诛此又益不足言矣易曰比之匪人
六四外比之贞吉何也叶子曰君子之持身也其处则备纯白以修己其出则执中精一以事君其事君也在内则謇谔忠诚不徇阿比之志在外则靖恭守节不擅出疆之权是故终始逺近由乎道内外小大安于顺诗之言曰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后予曰有奔走予曰有御侮夫是四友之臣所以多助于文王者而岂其微哉然而不以逺近内外废恭顺也故曰天威不违顔咫尺又曰君天也而岂遗要荒万里乎是故周召分陕以辅周室其后吉甫在太原方叔居荆蛮仲山甫徂齐其所作为何如也夙夜以明劳肃将以明顺严翼以明节故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呜呼此臣道之所以立极乎后世不明此义公子遂如周遂如晋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遂及齐侯宋公盟呜呼是使其君不得有为于其国而輙以一身当乎大礼之重君子以为专矣此华元子反相好以成二国之平羊祐陆抗交欢邉境而不启战争之祸知道者不免有遗议焉而冯奉世矫制兵撃破莎车萧望之以为有功不可为法陈汤矫制兵与甘延夀斩郅支单于匡衡以擅兴师矫制幸得不诛不宜复加爵土非抑之也虽然上之不足以利国下之不足以利民可以需君命也而窃之以自擅君子以为専矣若利害出于一时而制之于千里之外当此之时而或泥焉君子将不以固哉病之乎是故不可为甘陈可以为长孺嗟夫外之不可以不从上如此内而出为祭伯之朝鲁季友之如陈葬原仲莒大夫之即鲁而图婚诬上行私合羣结党则春秋之所痛絶矣易曰外比之贞吉
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何也叶子曰圣人之于民治之也而非留之也圣人之于物取之也而不尽之也不留则公不尽则大其斯以为明章光皎之化乎管子曰无蔽女恶无易女度贤者将不女助言室满室言堂满堂是谓贤王何也陆敬舆曰宇宙之变态日千万而一人之听览不可得而穷亿兆之欺奸日杂遝而一人之防虑不可得而胜是故役智弥精失道弥逺项羽虑秦卒复叛而坑之旋踵而灭髙帝受降人不疑而用之五载而汉兴畜疑之与推诚其效固不同也秦始皇严肃雄猜而荆轲奋其险诈光武寛容博厚而马援输其欵诚岂不以虚懐待人人亦思附挟数御物物终不亲乎故曰上之御下犹夫钓者焉隠于手而应于钩则可以得鱼自近御逺犹夫御马焉和于手而调于御则可以使马故至道之要不于身非道也覩孺子之驱鸡也而见御民之有道孺子驱鸡者急则惊缓则治方其北也遽要之则折而过南方其南也遽要之则折而过北廹则飞踈则放志闲则比之流缓而不安则食之不驱之驱驱之至者也志安则循路而入门是故司马公之言曰天子所以统治万国讨其不服抚其微弱行其号令一其法度惇明信义以兼爱兆民父母天下之道也唐庄宗既灭梁马殷遣子希范入贡庄宗曰比闻马氏之业终为髙郁所夺今有儿如此郁岂能得之哉郁马氏之良佐也希范兄希声闻是言卒矫其父命而杀之此乃市道商贩之所为岂帝王之体哉故胜梁之后曾不数年内外离叛置身无所诚知用兵之术而不知公天下之道也周世宗则不然以信令御羣臣以正义责诸国王环以不降受赏刘仁赡以坚守蒙褒严续以尽忠获存冯道以失节被弃张美以私恩见疏江南未服则亲犯矢石期于必克既服则爱之如子推诚尽言为之逺虑使其完城缮甲据守要害为子孙计真为光显之遗而王者之心也人之度量相越岂不逺哉虽然来者不拒去者不追此固比天下之道而任其自来听其自去则非所以慎内外之防何休曰王者不治异域而颍濵驳之以为古之所以待外国有用武而征之者髙宗文王是也有修文而和亲之者汉文景是也有拒絶而不纳之者光武谢西域却匈奴是也此皆治逺人之大要今曰来者必不可拒去者必不可追则数君者之所为皆非矣乎故凡休之説施之于中国盛强敌人暴横之时则将养寇以遗子孙之忧施之于中国新定休息自养之际则为寇讐之所役使以自劳敝而不止凡此二者休之説无时而可也盖闻之圣人之于逺人也吾欲其来则来之虽有欲去者不可得而去也吾欲其去则拒之虽有欲来者不可得而来也夫如是故伸缩进退莫不在我而休欲听其自来而自去耶噫此又治天下者所当深知也故胡文定曰天无所不覆地无所不载何有于内外乎无不覆载者王徳之体内中国而外四裔者王道之用是故以诸夏而亲戎狄致金缯之奉首顾居下其防不可施也以荒服而朝诸夏位侯王之上乱常失序其礼不可行也以羌戎而居塞内无出入之防候隙乗便辄为横逆致风尘之惊其祸不可长也不然而或昵之祸旋踵矣是故结戎狄以许婚而配偶非其类如西汉之于匈奴约戎狄以求援而华夏被其毒如肃宗之于回纥信戎狄以与盟而臣主蒙其耻如徳宗之于尚结赞皆不讲于内外之防审于追拒之説故也可不谨哉易曰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
上六比之无首凶何也叶子曰元首者四体之所因也故曰舜首圆以象天天下称明焉而万物莫不仰也气散而元首下坠矣四体何所因哉天子者万民之所因也故曰王者往也天下之所归往也徳亡而天子庶人矣万民何所因哉下坠不可以起四肢庶人不可以统众物亡其有日乎哉呜呼此独夫之受可以为逋逃主而不可为臣民主也易曰比之无首凶
叶八白易传卷二
<经部,易类,叶八白易传>
钦定四库全书
叶八白易卷三 明 叶山 撰
小畜亨宻云不雨自我西郊何也叶子曰畜止其君者人臣爱君之心乎不以尧舜之道陈于前不以责难陈善为恭敬不格之以心而姑适之以人间之以政者人臣柔弱之过乎夫使人臣而大尽爱君之心大止人君之过则何唐虞之不可复致何尧舜之不可复爲使人臣卒无刚毅之资强健之气盛徳至善之化而区区小道之补则虽可以扶危亡之祸成粗治之安而膏润天下浸滛万物生民以来未之能致意是故陆贾能止马上之治而未能进之以圣贤大学之道二十篇之新语何以爲霖雨之施也叔孙通能止击柱之呼而不能进之以先王之道之美习野外之緜蕞何以爲膏泽之下也又况止江汉之横而不止四姬之蔽止支解之刑而不止陈氏之祸止西南夷之役而不止匈奴之师守黎阳之节而不止立武后之问则功烈如彼其卑而大行不可以望不言可知矣孟子曰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一正君而国定矣然则不知大人之道格心之化而规规争得失于刀锥之防又岂足以承天之治乎虽然不尽大止之道者是固人臣之罪而不受正大之止者独非人君之过乎张良汉祖言聴计従矣废长之私使之忌而不敢言赵王之祸何以免孔明先主欢若鱼水矣而伐呉之行使之憾死于法正则陆逊之折何所辞又况王之摘止之矣而大内之迁累言之而不聴姜公辅之诛止之矣而裴延龄之相虽百计而不能则其道益卑其治益替其止益细膏益屯诚不可以大有爲于天下而称大过人之主矣然则君臣上下可不交修而互勉哉易曰小畜亨宻云不雨自我西郊
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何也叶子曰枉己者未有能直人者也幸进者未有能进谏者也然则人臣欲止君之欲而进不以道守不以正将何以正君哉何也进不以道无复畏而敬守不以正无复孚而信荀息曰宫之竒少长于君君昵之虽谏将不聴是不能使之畏而敬唐敬宗曰骊山若此之凶邪朕当一徃以试其然是张权舆不能使之孚而信夫何以行其説哉昔者晋士蒍与献公周旋十年之间所以谋去羣公子者至矣宻矣无不聴且従矣其后乃明知太子之废而不能囘献公之心虽能勉太子以孝而不能止献公于慈岂非平日所以君心而持己物者非亲义之本欤始之以残忍之説行而终之以仁厚之言入难矣是故东方之讽諌而武帝以之爲诙谐则虽悦而不能绎魏征之忠直而太宗不觉其娬媚则虽従而不能改不然何汉髙之嫚骂而一见四皓太子卒不易汉武之侈肆而望见汲黯使人可其奏厐綂之废孔明一言而即起长安令之斩长孺一言而即止乎敬而畏畏而信已正物正道固然也易曰复自道何其咎吉
九二牵复吉何也叶子曰人臣进止其君之欲也与众则説盛而易従党孤则言凉而难入是故唐虞之陈谟也禹臯陶益稷相爲吁且咈而况其他乎刘向京房同心而辅汉王珪魏征并谏以佐唐苏轼范祖禹聫名以谏宋知是道矣晋灵公不君赵盾士季患之而将谏士季曰谏而不入则莫之继会请先不入则子继之由是三进及溜而莫之视矣卒何以补灵公之阙乎虽然此犹可也唐髙宗一日召长孙无忌李勣于志寕禇遂良于内殿遂良曰今日之事多爲中宫上意既决逆之必死太尉元舅司空功臣不可使上有杀元舅功臣之名遂良起于草茅无汗马之劳且受顾命当以死争遂使李勣等称疾不入卒之遂良寡特髙宗得以遂其无忌惮之心异日无人李勣得以逞其长君恶之计竒祸立成而大事去矣向使率三子而同入则大庭显设之中非小人无所不至之地而稠人广众之际亦岂暴君斩艾忠良之时耶惜也知不出此遂使世勣之奸得肆于独而高宗之祸可中于孤呜呼悲夫故刘聪时河间王易素忠直陈元达倚之爲援及聪无道杀陈休王忱等易上防极谏聪大怒手坏其防易愤恚而卒元逹大恸归而自杀以此知諌诤之所赖者君子同道以爲朋也易曰牵复吉
九三舆脱辐夫妻反目何也叶子曰人臣进止其君之欲也合君子以爲交犹惧其临利而巧趋遇害而诡避况小人乎变计百出不知其祸之所终矣管子曰与人交多诈伪无情实偷取一切谓之乌集之交乌集之交初虽相驩后必相咄故曰乌集之交虽善不亲然则君子有畜君之心者不择正人以图事而或昵佥夫以爲助其不泄其机而沮其谋害其身而倾其身者未之有矣不慎于始终而忿然与之争失之于初后乃霍然与之鬬又何益于事哉汲黯与张汤约至上前皆背之黯诘责汤曰齐人多诈而无情实果然必汤也张九龄与李林甫约諌牛仙客实封及进见而林甫抑然陆贽引赵憬入相与憬约至上前极论延龄奸邪上怒形于色憬黙而无言又宻以贽所讥弹延龄事告延龄故延龄益得以爲计上由是信延龄而不直势虽悔愤痛絶亦复何及矣呜呼君子其慎无与小人处也哉易曰舆脱辐夫妻反目
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何也叶子曰荀氏之书曰大臣之患常立于二罪之间在职而不尽忠直之道罪也尽忠直之道焉则必矫上而拂下罪也然则臣而必欲止君之欲不亦祸之伏忧之集而罪之招也乎自非尧舜安保无虞然则奈之何刘聪太保刘殷尝戒子孙曰事君当务几谏凡人尚不可面斥其过况万乗乎夫几諌之功无异犯顔但不彰君之过所以爲优耳此一道也而非其本也苏老泉曰龙逄比干吾取其心不取其术苏秦张仪吾取其术不取其心以爲谏法又一道也而犹其末也其惟至诚以感神一德以格天乎伊尹之于太甲缱绻以图囘周公之于成王恐惧以彰德上也郑崇之曳履赵普之补牍范镇之章凡十九上须髪尽白次也如是则不待其臣之止而君有汝弼之劝不恶其臣之直而谏有韦之重矣何田舎翁之欲杀何晓人不当如是之爲谪何招君之过而播扬毁垣之爲諐罪也哉无所忧而祸不及自然之势矣茍不知此诚不至而术行道不笃而权设鬻拳之止至于兵师经之止至于撞赵盾之止至于逆岂人臣之愿哉甚而至如杨偓既得江西骄侈益甚以故怨杀判官刘隠将佐皆不自安居丧酣饮作乐然灯击毬或单骑出逰从者不知所之张颢徐温泣諌偓怒颢温一日率牙兵三百露刃直入庭中数偓所亲信十余人之罪曳下击杀之谓之兵諌盖臣道至是而天下之乱不可支矣易曰有孚血去惕出无咎
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隣何也叶子曰有孚若至诚以感动乎君心者人臣之分也诚实下交虚懐而乐受乎人善者大君之宜也故使説有所进信之而不疑事有所陈行之而不惑则手足腹心之契无所解于其心而云龙风虎之防断金如兰而莫之间矣天下万邦有不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也哉又安事乎督责驱役之劳也哉书曰元首起哉股肱喜哉孚信之交也又曰臣哉隣哉隣哉臣哉身臂之使也唐虞三代而下惟蜀之先主呉之孙权有焉其次唐宪宗尝谓裴洎曰以太宗宗犹借辅佐以成其理况如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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