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走在前面的肯定是一个女的,尽管头盔没有摘,长得什么样看不清楚,但从走路的姿势和身材判断,一定是女的,黄伟突然想起部队那些穿制服的女兵,精神,干练,透出许多爽俠气质。不对,黄伟眉头一拧,这两位怎么进了店还不摘头盔呢?黄伟笑了,反正没有事做,看看热闹吧。黄伟面露笑容地盯着那两人看,看着他们越走越近,看着他们离自己身后的柜台也越来越近,突然黄伟不笑了,但也没有惊讶,只是那种一时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表情,那两个人先后掏出两枝枪,走在前面的女的枪竟然直对着黄伟,还有就是竟然低声说:“不要乱动,动一下就打死你。”这是什么呀?黄伟又笑了起来,是拍电影呢,还是闹着玩呢?是不是港台片子看多了,走火入魔了?刹那间黄伟不笑了,这是真的打劫,刹那之间他想起他是保安,他就象是条件反射一般地往那枪口扑过去,其实他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紧接着砰的一声,黄伟就同被重锤敲在了上一样,瘫软在地上,右离根很近的地方象是喷泉一样喷出了血。先是麻木,逐渐就是灼痛,越来越痛,以至于他情不自禁地痛得哼起来了。
那女的把一个塑料袋扔给一个营业员,嘶哑地喊:“快装,要不打死你。”另外一个人持枪背对着柜台,冲着周围吼叫着:“都不要动,哪个敢……
[续珠宝链上一小节]动就打死谁。”
营业员心惊胆战地往口袋里装着珠宝,手饰,那戴头盔的女的看见空着一张柜台,就用枪指着柜台主任问:“这柜子货呢?”
柜台主任吓得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地眼光求救般地掠向坐在地上的黄伟,而黄伟的眼光从戴头盔的女子身上也下意识地掠向了柜台主任,戴头盔的女子眼光跟着掠了一个来回,马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突然隔着柜台把枪筒顶到了柜台主任的额头上,仍是嘶哑地喊:“快拿出来。”
柜台主任脸上没有一丝血,战战兢兢地弯下腰提起总经理带来的箱子,平摆着放在了眼前的柜台上。戴头盔的女子动作敏捷地一拎,转过身来对同伴说:“你拿那边的袋子。”那同伴冲过去抓起另一只盛着珠宝的袋子,两个人便开始朝门口走,那女的用枪顶着黄伟的太阳穴,刚想说什么,突然不远传来大声尖叫声,那女子转头一看,原来是刚刚从楼梯上下来的一个清洁女工,看见有人用枪顶着保安的头,吓得失声叫起来,那女子瞄都没瞄甩手就是一枪,清洁工哼都没有哼一声就朝后仰翻了过去。然后那女子又对着黄伟说:“你活着有什么用。”说罢也是一枪,打得黄伟脑浆迸洒了一地。所有的人都吓呆了,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人跑出门外,跃上两辆一直没有熄火的摩托呼啸而去。直到不见了踪影之后,有人这才按响了警铃。
价值五百多万的珠宝,两条人命。
警方迅即进入现场展开全面的现场勘查和取证工作。
女警官文静的名字没有列入珠宝抢劫专案组的名单之中,这是由于其时她手头上正办理着一件诈骗案,案值达三百万,市建委杨主任的儿子杨东是主要嫌疑人,并且案件的查证正于关键时刻,但尽管如此,文静还是被临时召集到珠宝专案组参加案情分析紧急会议。
警方已掌握的现场情况不多。
抢劫案犯所使用的武器,究竟是哪种类型的不明。从死者身上找到的弹头鉴定:是一种非定制的自制手枪,有可能是仿制产老制式的手枪,诸如五九式,根据弹道鉴定,这枝枪射程不远,命中率也不高,但近距离射击足以置人于死地。从以往民间自制枪支的类型档案中也没有发现同类型的枪,可能是特制的。据目击者陈述,射击声音不是很响,但火葯味很浓,可能火葯是土制的,而射击时后座力不强,声音也就不会太大,可能枪枝的制造者是专业人员。
重庆兵工企业众多,枪枝专业人员如流,依据现场的武器鉴定的线索查找枪枝的制作者,可供追查的东西还是太少了。但不管怎么样,这总还算是一条不可轻易放弃的路子。
警方赶到现场的时候,劫犯已经不知去向了。从现场众多的目击者了解的情况看,作案的一共有四个人。分工很明确,两个人守在门外,摩托车不熄火,另外两个人进入店里实施抢劫,其中一个肯定是女的,而且是一个残忍无比的女,两条人命都是她一手而为。从抢劫过程看,进入的两个人也分工明确,男的负责掩护,女的负责抢劫。仅仅从这一点看,这是一起经过严密策划的犯罪。
当时现场气氛极为恐怖,在场的人大都只是在电影当中才看到过如此的场面,所以很多细节无从提供。
进入店内的劫犯许多人倒是都能说出个一二来,综合起来,一男一女是肯定的,特别是那女的,无论是身材还是话音,女特征很突出。两个人都是一样的穿着一身牛仔服,白旅游鞋,女的身高大致1.55米的样子,男的稍高,但也差不多是1.7米的样子。脸上长什么样,谁都说不上来,因为都戴着摩托车头盔。
案情分析会上,一部分人倾向于认定:枪劫案犯是犯罪老手了,尤其是那开枪的女子,枪法准,手法狠,动作没有拖泥带,进退设计如此周密,初犯是做不到的。文静想,仅仅从这几个行为特征上断定案犯是惯犯还是不够的。她列举了反证,但只是在心里,而不是会议上,因为她自己也没有完全确定。至于枪法准就更难让人信服了。一者抢劫犯射击距离很近,就是离清洁工也不过是二十米以内,而离那名保安就近得不能再近了,紧紧顶着太阳穴开的枪。近距离开枪,命中率自然很高,不要说还有没想打准却偏打得很准的误打误撞的因素,文静记得一位当过兵的朋友讲过一件与之相仿的事例。部队有一个新兵,刚到部队射击科目老是拉全连的后,怎么练都不行,一上靶场,不是靶就是偏靶,大家都认定他是没治了。他所在的连队负责一个劳改农场的警卫。有一天晚上,他上哨位执勤。半夜三更的时候,突然发现犯人区里有一个黑魖魖的人影,吓得他端起枪来大声喝问是哪一个?但那人影不吭气,反倒冲着他站的地方走来,他一紧张,扣动了扳机,一枪把那人影打没了。连长听见枪声出来查看,才发现是一个想逃跑的劳改犯。连长给弄糊涂了,这一枪之准,就是让连里的优秀射手都惊叹,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枪出自一个射击科目总是过不了关的新战士。事后问他是怎么瞄的,他却说他连瞄都没瞄就扣动了板机。
另有一些人倾向于认定是里应外合。
持这一倾向的主要依据是:现场的一切都可证明,劫犯显然是事先经过精心的谋划,从作案的时间到方式,以及使用的武器和交通工具都是经过周密的准备的。既然是有备而来,那抢劫的对象仅仅是友谊商店沙坪坝分店里的珠宝柜吗?分店珠宝柜的柜台主任讲,案发前珠宝柜里最多也就是不到十万的货品,动这么大的干戈,周密策划,甚至动用武器,是不是有些不可思议了?绝对是冲着那一箱从总店调来的珠宝而来的。但与此同时也就让人不解了,案件的策划不是一两天就能够完成的,但总店的五百万珠宝的调动,只是案发的前一天才由总店老总们临时决定的,这就使策划的时间与珠宝调动的时间不相一致。当然也许是策划虽然在前,但是时刻准备好了,蓄势待发,只等到珠宝调动成为事实,抢劫就立即实施。象是如此。但真若如此,那抢劫案犯必不可少的就是必须确知珠宝的调动,于是必然要有友谊商店内部的知情人予以配合才行,而且知情人必须也要身临现场,做进一步的配合,否则就有可能失败。
文静对这一倾向也不尽赞同。
保安作内应,是不是职位低了一些儿?他能做什么内应呢?但要真正搞清楚这一点,必须还要做大量的工作,而自己也只是临时被召来旁听的,她只想多听一听,而不急于发表自己的倾向。
最后定分析无法统一起来,再者基于案情重大,所以专案组还是定下来不放过任何线索,多方面地展开侦查。
重庆警……
[续珠宝链上一小节]方从案发当日下午开始展开全面的搜捕。
珠宝抢劫案案发当天晚上,沙坪坝又发生了一件事,只不过事发后没有人向警方报案,所以很多的人,当然也就包括文静在内对此一无所知了。
重庆沙坪坝区合力建筑公司的老板掉到嘉陵江里淹死了。
合力建筑公司的老板名叫乐陵,今年四十来岁。10月4日晚上在豆花鱼庄请客。豆花鱼庄在重庆小有名气,老板原先是职工食堂的大师傅,炒起菜来总是缺盐少油的,偏偏做得一手好鱼。改革开放的头几年,两口子承包了职工食堂,专门做起了豆花鱼。味道鲜美,独特,渐渐就远近闻名起来,最红火的时候,许多食客专门开着车来品尝,一时间也成了山城的一大奇闻。后来生意做大了,两口子就离开了发迹之地的职工食堂,在嘉陵江石门大桥下租了一条趸船,开起了鱼庄。听着嘉陵江的流拍岸之声,品尝着麻辣鲜香的豆花鱼,确也是世间一乐。于是,许多人慕名而至,名声越炒越热,以至于请客户吃饭不到豆花鱼庄,那就要差点情意。乐陵请的都是他生意上不可缺的人,当然也就得去豆花鱼庄应应时尚了。但他可能没有想到,他会大难临头。
乐陵酒量低微,碰到这种他只求别人别人却不用求他的场合,自然是要醉,而且必定是醉得早,醉得快,因为他请来的客人都是久经沙场的海量。席间他好象有什么事一样频频看表,到晚上8点30分的时候,他又看了一次表,而且还向邻座的人对了一下时间,确定是8点30分的时候,说是要去方便,确实也醉得差不多了,起身踉踉跄跄往外走,随他同席的会计问,要不要扶着他去,他一挥手,说不用了,都走了谁陪客人呀,我自己能行。会计就让服务生扶着他去。服务生扶着他走进卫生间,便转身忙自己去了。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有人喊救人,说是有人落到江里了,大家一阵忙,才知道落到江里的是乐陵。当时没有人肯下江去找,会计急了,说是谁下,给谁两千块钱,这才有两个泵船上的手跳下去找。但哪里找得到呢?第二天在下游捞起了乐陵的尸。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想当然地认为乐陵喝醉了酒,自己不小心掉到江里了,喝成那样子了,再好的也活不出来,大概是命使之所然,所以,办了后事,也就逐渐淡忘了。
文静正在办的诈骗案,案情并不是很复杂。
深圳一家专门生产微机显示器的厂家,与重庆一家电脑公司合作销售。在重庆方预付了50万的货款后,便调到重庆价值三百万的货。谁知货到重庆的第二天,深圳方的人去验货时,却什么也没有看到,而且那家公司竟然也是变戏法一样变得无影无踪,情急之下,便向警方报案,说是有人诈骗了他们三百万。
据深圳方陈述,事情发生的经过是这样的:年初的时候,深圳厂家慾到重庆建立销售网络,先是派了两个人做市场调查。方方面面跑了两个月,就很坚信地得出重庆大有做头的结论。重庆市场之大,确实让人兴奋,而更让人兴奋的是,重庆的电脑市场就如同一大片广袤无垠的黑土地,一片未开垦的女地。那么谁先进入,谁就占了先机。但是,它之所以是一片未开垦的女地,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重庆的销售市场还没有发育成熟,许多销售方式,销售渠道人为制导因素极为显著,所以采用通常销售方式就有可能一筹莫展,还是要靠人际关系的渠道才能走得通,走得顺。深圳的人明白这样的特殊形势后,便仔细地筛选了各行业的市场需求,最后确定把建筑行业做为主攻的重点。因为重庆变成直辖市后,最先启动的必将是建筑行业,况且还有三峡大坝的跨世纪的大工程呢。
深圳的人于是目光瞄准了市建委的主要官员,没有多久就将注意力聚焦在建委第一把手杨主任的身上。做生意的人对于如何对付政府官员,那真是轻车熟路,但却没有想到,这次却屡屡碰壁撞墙。建委杨主任工作能力很强,有眼光也有魄力,但也就独断专行,权力集中。当然这是商家最理想的对象。但杨主任极有内力,随便商家施展出多少手段,他就是不为所动,甚至是根本就不吃那一套。仿佛他浑身练就了刀枪不入的铁布衫,泼不进针扎不透。深圳的人没有办法了,正准备打道回府时,却遇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杨主任的儿子出事了。
杨主任有两个孩子,在一家广告公司,弟弟在农业银行。弟俩相差十岁,离了婚,而弟弟没结婚。弟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好,很能干,很有主见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