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窝在家里,也不出去做事了。弟弟来了以后,极想让他到夫的公司里做事,但黄伟的夫不愿意,表面上是嫌弃黄伟什么都不会做,实际上是不想让内弟知道得过多。后来夫通过熟人把黄伟安排到友谊商店当保安,后又调到沙坪坝分店。
从他的社会交往看,不象是跟谁结下了很深的仇怨,因为他的交际面很窄,来重庆时间也不长,也没有查出有什么恶习。
经调查,黄伟的确是庆节前回老家了,直到黄伟出事后,在重庆的丈夫打电话到老家,他才知道。可以肯定前一天晚上到分店找黄伟的不是黄伟的,也可以肯定齐远的话是真实的,因为当时旁边还有一位营业员也看到齐远所说的那个女子。
从调查的情况来看,似乎对案件侦察的进展没有任何帮助。
但当文静听到黄伟的夫姓薛,是渝兴公司的总经理时,仿佛一下子精神起来。她对大家说,她可能找到了关键的线索,但是不是得查一下才能肯定。大家问是怎么一回事,她便把来专案组之前办的那桩诈骗案简单讲了一下,大家听后都产生一种朦胧的感觉,好象这两起案件之间有着某种联系,但就是说不出来。于是又都动起来,沿着黄伟夫的线展开查证。
文静找到当时接手诈骗案的警官,了解案件的最后查证结果。
诈骗案最后也是不了了之,据经办的警官介绍,当查到渝兴公司总经理薛堂仁的时候,薛拿出来一张杨东笔写的欠款条,数额高达百万。再问到杨东,也承认有这么一回事。薛堂仁说,是在杨东无力清偿这笔欠款的情况下,不得已才将杨东的货物充帐了,这样一来,薛与杨东是债务关系,而不存在诈骗深圳货物的质。再加上深圳方撤回对杨东的指控,所以就草草结案了。
文静没有想到诈骗案搞到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从结果上看,薛堂仁为了讨回杨东的欠款,竟然不择手段地设计了一个圈套,让深圳厂家钻了进来,而且是带着价值三百万的货物钻了进来,据经办警官讲,薛堂仁拿到货物后,以最快的速度,用货物总值的半价出手,拿到手一百六十万现款,除去他为杨东垫付五十万给深圳,再除去为杨东开办分公司支付的费用,他还净得了一百零几万,那么也就是说,他讨回了欠款,且还小有盈余,吃亏的当然不是薛堂仁。深圳方三百万的货物失却了,但据后来查证表明,除了杨东一次赔付了一百万的现款之外,还通过杨东的关系,拿到了重庆建筑设计院一笔电脑配置订单,估测利润至少也在四十万到五十万之间,再算上杨东先期支付的五十万现款,也算是找了个平手,何况开始在重庆市场站住了脚,也可以算是赢家了。薛堂仁和深圳厂家都是赢家,那输家自然是杨东了。虽则他欠薛堂仁的钱用深圳的货物冲掉了,但还是拿出了一百万的现款赔付给深圳,他所换来的仅仅是深圳撤回对他的诈骗指控。杨东为什么会欠下薛堂仁那么多钱,后来又从何筹措了另外一百万,薛堂仁何以会肆无忌惮地设局诈骗而又不受到法律的追究,更重要的是杨东又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偿还新的欠款呢?文静感觉到这里面隐藏着让人惊心动魄的东西。她要先会一会薛堂仁。其后再追一追另外一百万的来源。
薛堂仁的公司场面很阔绰,在雅兴写字楼包租了第十层的全部写字间。文静一进门,就受到接待小的拦阻,尽管文静出示了警官证,还是进不了第二道门。接待小翻过来复过去的就是那一条理由,总经理很忙,没有事先预约,是不见客的。文静想了想,说,那就这样吧,我写几个字,请你给薛总经理看一下,如果他还是不见,那我就改天再来。小点点头,顺手递出一叠便笺纸,台头印有渝兴公司的徽标,一枝签字笔。文静略一沉思,写上了几个字:清偿债务的方式存在诈骗嫌疑,你想不想讲清楚?写完后递给了接待小。接待小用内部电话喊出另一位象是秘书的小,简略地交待了几句,便把文静写的条子交给了秘书。随即抬手请文静到会客区的沙发上等候。秘书小进去工夫不长,就又走了出来,面露微笑地对文静说:薛总请你到总经理办公室谈。
薛堂仁很胖,胖得浑身上下圆鼓鼓的,圆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但就从那条缝中闪烁出狡猾的光,文静猜到他的内心深并不象他的外观那样脑满肠肥,而是精明有余,对付这样的人,就得开门见山,但文静没有想到,开门见山的不是她,却是薛堂仁。
“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是为杨东的事情来的。说实话,我的作法是有些欠妥当,但没有办法呀,您想,杨东他欠了我那么多钱,他用什么还呢?”
“那你借给他的时候,指望他用什么还呢?”
“当然是指望他老子还啦。”
文静又一次没有想到,薛堂仁说话根本没有什么顾忌。
“后来又怎么指望不上了?”
“那老头子犟得要命,我给他儿……
[续珠宝链上一小节]子帮了那么大的忙,他竟然不领情,这位同志,你说说看,要不是我,他儿子至少要判二十年。这算什么?算是我救了他儿子一条命。那杨东,整个一个花花公子,进了大牢,别说是二十年,就是关他二十天,他就得死在牢里。可是后来我找到他老子办事,您猜他怎么说:他说他是他,儿子是儿子,怎么着,我那一百万就算是打漂啦?那怎么成呢?我是作房地产生意的,现在生意淡得就象是没盐的白菜汤,一百万不得要了我的命吗?这位同志,您说我能不急吗?”
“所以你设了一个圈套,让杨东钻了进去?”
“别,别,这位同志您先别定论了呀。我也是被逼得无路可走了。”
“你知道,你用这种隐瞒对方的方式拿货物冲帐,是不是合法的呢?”
“我知道是做错了,假如深圳厂家想要打官司,我愿意服从法院的判决。”
文静笑了笑,心想薛堂仁不仅精明,而且还会耍赖,他明知深圳已经撤回对杨东的指控,再怎么打官司也不会与薛堂仁对簿公堂的。文静清楚自己来的主要目的,便设法绕到她关心的问题上。于是换了一个话题。
“当初杨东为了什么事找你借款呢?”
薛堂仁一听文静如此说,便如释重负般地缓了一口气。
“那时杨东还在农业银行,听说是挪用了一笔公款,本来银行要法办,后来通融了一下,说是只要赔出钱来,就可以开除公职了事。所以就找到我的头上了。”
“是杨东的父自来找你的?”
“怎么会呢?那老头子坚持要法办,是杨东的来找我的。他是我们下乡当知青时的战友,我当时就跟她讲,何必呢,就说是后,那她也得管呀,把她手里的珠宝拿出来不就行了,用得着你那么上心思地跑前跑后的呢?”
“后?”
“是呀,您不知道?那弟俩是杨主任前妻所生,所以杨汶可护着杨东了,我听杨东说过,杨东五岁的时候,杨汶才十五岁,有一次杨东被几个上高中的孩子追着揍,一直追到杨东的家门口还不罢休,杨东哭着喊,杨汶跑出门来一看,双手一叉腰,心不虚胆不怯地骂了起来,那几个孩子一看是一个又瘦又矮的小女孩,就故意欺负地对骂起来,杨汶骂急了,转身回屋里起一把菜刀冲了出来,那帮大孩子吓得往回跑,杨汶拼命地追,追到后来追不上了,便一使劲把手里的菜刀向前甩了出去,菜刀飞过去砍在了跑在最后面一个男孩子的脚后跟上,差一点把脚脖子都砍断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杨东了,也就是从那以后,大家都管杨汶叫假小子。挺神是吧。我知道杨汶为了杨东连命都愿意豁出去,杨东一出事,她非要帮杨东的,这也许是杨东的福气吧。”
“那杨东的父不管,杨东的母也不管吗?”
“她母?别提了,要不是杨东的母,杨东能花得完一百万呀?”
“是吗,你这是道听途说的吧?”
“什么什么?道听途说?您在建委系统打听一下,杨东的母贪极了,尤其贪珠宝手饰,好的次的她都要,她一看见那玩艺,连路都走不动了。杨东挪用的公款,大部分都是给他母买手饰了。”
“不会吧?”文静半真半假地问。
“您不相信?我说一个人,你去问他。有个搞建筑的老板,名字叫乐陵,刚到重庆拿不到活,他打听到我老婆是他同乡,于是找到我,有一次我请杨东和杨东的母吃饭,也把乐陵两口子拉来了。好家伙,杨东的母一见乐陵的老婆戴着一对手镯子,眼睛都绿了,连菜也顾不得吃了,不顾身份地非要乐陵的老婆拿下来让她看一看。那对镯子我见了,没有什么稀奇,也就是农村传了一代再传下一代的那种带有土腥味的货,您猜怎么着,杨东的母非要问是在哪里买的,竟然还说什么她买了几十年了都没有买到。乐陵那小子够贼的,当时就说送给杨东母了,算是纪念品。杨东的母假腥腥地问多少钱。乐陵能要她的钱?也好,从此乐陵就和杨东的母混熟了,来来往往得还挺密,听说杨东的母出面替乐陵找了不少的工程。怎么样?够值得吧,一对手镯换来乐陵今天几百万的家产。”猛然之间,薛堂仁才想起坐在对面的是一位女警官,连忙收束住话题。
“那当时你就借给杨汶了?”
“是呀,杨汶说如果借不到钱,杨东就死定了,那她父也要受到牵连,所以我就借给她了。”
“她一定向你许了什么愿吧?”
“不,不,”薛堂仁奇怪地脸红了。“也没许什么愿,看在过去农村当知青的情份上吗。”
“那为什么不是杨汶打的借条呢,却是杨东打得借条呢?”
“这也很简单,我知道杨东的父很宠杨东,若是杨汶打的借条,兴许到时杨主任不认帐,谁想到就是杨东打的借条,杨主任还是不认帐。”
“杨东一家人和你妻子熟吗?”
“不熟,我那老婆,糟糠之妻,登不了大雅之堂。她一般不介入我的社交圈子里来,我也不向别人介绍。”
“那与你的兄弟也不熟啦?”
“我的家人都不在重庆,都在成都,也不常来。”
“那和你妻子的家人也不熟?”
“那就更谈不上熟了。”
“但我听说你妻子的弟弟就是你介绍到友谊商店当保安的?”
“那是不假,但我的朋友连他长得什么样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事,写张条子就办妥当了。哼,别提了,老婆的弟弟没来几天,碰到个玩命的,一枪给打死了,怨谁呢,只能怨他自己的命不好,老婆找我闹,我说闹得没道理,我怎么知道会碰上不要命的呢?老婆非要说当初安排在我的公司里就没事了。这位同志,那是命呀,命他该死,他就是喝口凉都要噎死的。那人是算不到的。您不知道,就是友谊商店抢珠宝,打死的那个保安,就是我老婆的弟弟。”
文静不置可否地沉思起来。又问了一下乐陵的地址,最后说了几句平常的话就走了。
专案组对黄伟展开的全面调查,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从各方面掌握的情况来看,似乎越查离抢劫案越远,越不着边际。会不会劫犯杀死黄伟是偶然的,随机的呢?会不会仅仅是想给警方造成里应外合的假象呢?文静最不相信的就是这种仅仅,怎么会是仅仅呢?若要是仅仅,那劫犯完全可以以任一名保安为对象,有必要前一天去专程证实黄伟的调班事情呢?可若不是仅仅,也的确查不出来黄伟与谁有仇怨,那劫犯为何非要置黄伟于死地,开了一枪还不够,非要补上一枪,当场非要击毙?这个时候,文静凭经验感觉到,在黄伟身上是不会取得多大……
[续珠宝链上一小节]的进展的,否则劫犯就不会那么去做了。
能不能换一个思路?
假如黄伟只是劫案当中的一个意外,或者黄伟本身并不牵涉劫案,那么推断思路的顺序就应有所调整。原先的顺序是力图从黄伟身上牵出劫犯,若要调整,就只有先把黄伟排除开,让推断思路重新确定一个切入点。对了,抢劫的得逞,运气因素不能成立,那就一定是里应外合,不过做内应的不是黄伟,而是另有其人,黄伟不过是搅混的可见物罢了。
专案组的成员也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一点,于是调查的主要方向集中到友谊商店的内部,寻找做内应的嫌疑人。
专案组成员进驻友谊商店的第三天,珠宝部的总经理又出事了。
10月底的一天晚上,友谊商店珠宝部经理到朋友家办事,从朋友家里出来,还不到8点,但天已经暗下来了,他顺着十八梯的梯坎往上走,快要到较场口的时候,遇到了抢劫,他奋力与两个劫犯博斗,最后劫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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