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脚在下而头在上地坠落。这种姿势落地之后,大都是躺在地上,或者是别的什么,但趴在地上的可能不大。再说,面朝窗外坠落,自己往下跳的可能大。而面朝窗里坠落,就有可能是被另外的人推下去的,就有可能是头朝下脚在上坠落,也就有可能着地后的姿势是趴着。想到这里,她又问:“还有谁能证明死者的姿势呢?”
“酒店的保安也能证明?”
“怎么回事?”
“保安闻讯赶来后,为了证实死者的身份,曾把尸翻转过来,在死者的西服内兜里找到沙坪酒店的住房卡,这才确定是酒店的住客。后来一名保安留在尸旁保护现场,另一名保安跑回酒店报告。酒店的经理知道后,带着保安赶到501房间,发现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人,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在等住客回来。经理觉得可疑,就扣住这个人并立即打电话报警。”
“民工里面没有人听到死者摔下来的声音吗?”
“没有,当时聚在一起打拱猪,闹声很大,没有人听见什么。”
“那么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文静的目光转向了另外一个警员。
“从总台入住登记查,死者登记的名字是夏辉,年龄28岁,厦门人。职业他填的是服装面料批发商,10月30日晚上8点15分住进酒店。身份证上的家庭住址是厦门湖里工业区三明路14号。”
文静接过警员递过来的入住登记表复印件,逐字逐行地读了几遍,说:“再到酒店查一查,夏辉住进来后,都做了些什么,都与哪些人接触过,查细一些,请酒店配合一下。”说完又转了话题说:“我们来听听501房间的勘察情况。”
501房间是酒店里通常所见的标间,酒店每天上午8点清理房间,酒店肯定今天501房间也清理过了。但警员进入房间时,房间时一片狼籍,显然事情发生在清理房间之后。基本上可以肯定案件发生时间是上午8点钟以后。酒店经理说他带保安进入房间大致在上午10点30分左右,这样算来,……
[续坠落沙坪酒店上一小节]案件发生的时间可以限定在上午8点到上午10点头30分的二个半小时之内。”
“还可以再缩短,民工发现尸的时间是上午10点10分左右。”文静了一句。“这是后面的时间。那么前面的时间能不能再缩短?”
据楼层服务小提供的情况,今天上午10点10分以前一共有三个人先后进入过501房间。第一个进入的是一个留着小胡子的青年男子,个子挺高,服务小估测可能在1米78以上。穿一件黑高腰皮茄克,手里拎着一只黑的密码箱,可能就是现场发现的那只箱子。他来到楼层时,没有在楼层服务台停留,所以服务小不知道他是不是重庆人。他进入时间大致是上午9点30分的时间,将近上午10点钟的时间走出房间,但手里没有拎箱子。上楼是乘电梯,下楼却是走的楼梯。并且走的时候神情有些不大对头。
第二个进入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女子,走楼梯上来的,她上来后到楼层服务台询问过501房间的具位置,所以服务小能够肯定她是重庆本地人。她穿一件桔红的毛外套,挎着一只棕的女包,服务小的印象是这个女子收入不是很阔绰,文化程度也不会很高。文静听到这里,打定主意过后一定要找服务小聊聊,从事这类职业的女孩大都对来来往往的客人有着相当细致的观察,她们的经验往往能够从客人的着装,气质以及言谈举止上判断出来客人的职业,习和许多别人容易忽略的东西。文静的这一想法不过是一掠而过。
但让服务员感到奇怪的是,那女子进入房间之后再没有见她出来。
“楼层有没有其它的上下通道?”
“没有。只有电梯和楼梯,而且都在楼层服务台的视线之内。”
那真是有些奇怪了。
第三个进入的是一位戴眼镜的男子,也就是酒店经理进入501房间时,还坐在房间里那一位。他上到楼层的时间大致是上午10点5分左右。
“他的身份核查了吗?”
“核查过了。他的名字叫吴起,今年五十四岁。是重庆渝兴职业学校的教师。他的专业是服装设计。据学校的人说,他为人迂纳,不善言辞,不喜交往,是那种关起门来作学问的人。据他自己讲,他花费了三个年头搞了一套女秋装设计系列,正发愁没有资金投入生产的时候,夏辉主动找上门,说是愿意出资生产。时间是11月5日下午。夏辉说要仔细看一下,便拿走了全套设计图纸,并约吴起今天上午10点过5分时到酒店详谈。”
这就有些问题了。一般约时间,大都约个大致的时间,比如上午,下午,即使是看重时间的准确,最多约好10点,11点之类的,不至于约几点过几分,如此精确,往往会给被约人造成一些麻烦。如果差一分差两分的也不会有某种损害,那这种精确的约定不就是多余的了吗?这是夏辉的习惯如此,还是有什么其它的理由呢?
吴起对此的解释是,夏辉说他除了吴起还要另外约见人,而他不想让另外的人知道他准备与吴起合作生产那套系列服装。吴起想现今商界竞争激烈,大概夏辉是不想让竞争对手了解到他与吴起的合作。所以他是踏着点儿来的,所以一听说房间里有别的客人,他非要让服务小打电话通报,所以进入房间后,看见房间里出了不寻常的事也不走,而是固执地坐等夏辉回来。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最为担心的是那一套倾注了他许多心血的设计图纸,他毫无隐瞒地说,夏辉发生了什么事他并不怎么再意,只要图纸安然无恙就足矣。但是查寻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发现吴起所说的图纸。那么吴起的讲述的真实就要打个折扣了。
再看房间内部的情况。从房间里的凌乱程度推测,这里曾发生过相当惨烈的打斗,许多物件上都发现了血渍。房间里除了夏辉的指纹以外,还提取出另外三个人的指纹。吴起的最少,只是在两扇滑窗上有,其他地方都没有发现。另外那个女子的指纹也不多,只是在箱盖和门把柄上有。还有一个就几乎到都是了,很可能就是小胡子男子留下的。
“滑窗上有没有小胡子的指纹?”
“没有,只有夏辉和吴起的。”
“那就不对了呀?”文静只是这么说,但怎么不对,为什么不对,她没有讲,其他警员也都没有问。因为大家都差不多明确了,这宗案件目前根本无法定。可能是他杀,也可能是自杀。如为前者,那就有三个嫌疑人,如果是后者,那就包括夏辉自己有四个嫌疑人,因为有可能夏辉是在另外三个人中的一个的胁迫下走上绝路。虽则只有这两种可能,他杀或自杀,但目前似乎无法确定是不是自杀,那么按照惯常的做法,就是看能不能肯定或否定是他杀,如果能作出断定,那案件的定就容易多了。现场的警员们大都倾向于是他杀,这种倾向显然是基于现场有发生过打斗的痕迹。经过一番博斗后凶手把夏辉推下了楼,随之逃离现场,这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文静也同意先按这一思路展开查证工作。如此一来,当务之急就是确定哪一个嫌疑人是凶手。
文静最不认为是吴起。但有的警员认定他有可能推夏辉下楼。其根据就是现场没有发现吴起所言的设计图纸。夏辉以合作为借口欺骗了吴起,也就是说,把吴起的图纸骗到手后,又不想与吴起合作了。当吴起弄清楚夏辉的意图后,其反应肯定是怒不可遏,他无论如何是不能让自己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的,于是发生了争执,由争执发展到打斗,打斗到最为激烈的状态时,吴起掐住了夏辉的脖子,这一动作是正常的。吴起虽已五十几岁,但他的身高是1米76,而夏辉的身高只有1米55,身高使吴起最直接的动作就是掐住对方的脖子。而极度的愤恨会使自身的躯产生一种向前的惯,当这种惯抵达窗户跟前时,稍一用力,夏辉的身就会失却平衡,其结果就是头朝下地倒翻下去。其后,当吴起逐渐从愤恨中冷静下来时,杀人的恐惧又使他不知所措,他没有杀过人,因此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近似愚蠢地想到关闭窗户,所以窗户上留有他的指纹,他的恐惧使他于一种昏厥的状态,所以没有任何缘由地滞留在了现场。
文静对这一推断当即予以否定。她指出这么几条根据。第一,现场没有发现图纸,还存在着另外的可能。即使是夏辉想侵吞吴起的研究成果而据为已有,还不至于约吴起来当面说出来的。那么也就是说,打斗的可能不大。第二,若真发生打斗,而且是相当激烈的打斗,那吴起绝对不可能仅仅在窗户上留下了指纹,合理的是应该在许多地方都留有指纹。即使是事后他想擦拭掉也做不……
[续坠落沙坪酒店上一小节]到。第三,时间不够。吴起是上午10点过5分左右进入现场的,到民工10点10分发现夏辉的尸,这期间只有5分钟的时间。5分钟吴起能做什么?他的职业是教师,他的年龄有五十几岁了,这样的职业,这样的年龄,即便是怒不可遏,也绝不会是一下子就达到一个极点的,必定要有一个由满怀着希望到失望,再到怒恨的过程,哪怕是天大的事情,也必得有这么一个过程。5分钟显然是远远不够的。第四,现场发现有穿毛女子和小胡子的指纹,而且就属小胡子的最多,那么也就是说,打斗是发生在吴起进入之前。甚至凶杀也许是发生在吴起进入之前。
文静的根据得到大多数警员的赞同。但仍有几个难以解释的问题,一个是吴起既然是在打斗,甚至也许是在凶杀发生之后进入现场的,那他为什么会在窗户上留下的指纹,为什么明明知道房间里发生了非同一般的事情,不是立即向酒店报告,不是退身出来,而是端坐在房间里呢?文静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安排两位警员再去问询吴起,看一看到底是何缘故。
那么会不会是那女子所为呢?
认定她有嫌疑的警员的思路是:她进入501房间之后,没有人看见她出来,直到警方进入现场。也没人看见她出来,而又没有呆在501房间,那就又可能案发后藏匿在另外的房间。如果真是如此,那夏辉肯定就是她或她的帮手推下楼的。也就是说是事先预谋好了的。虽则这一推测很不合理,但就因为没有人看见她从501房间出来,也就没有充足的理由否定这一推测。
文静说先不急于现在就确定是哪一个嫌疑人所为,还是同时展开。等大家都把各自的想法说得差不多的时候,文静着手布置下一步的工作。一个是尽快与厦门警方取得联系,请他们协助查证夏辉的具情况。一个是根据服务小提供的特征,开始搜寻小胡子和穿毛女子的下落。
夏辉坠楼案发生后的第三天上午,准时来上班的文静刚一踏进办公楼的大门,就被值班警员拦住了,说是昨天晚上9点钟左右,一位自称姓杨的先生要找夏辉坠楼案的负责人。文静接过电话记录,但并没有打算马上就看,而是问值班警员:“他是干什么的?”
“他说他是厦门平安保险公司寿险部的,”
“保险公司?”
“对,我问了他两遍。”
“那怎么回复的?”
“我回复说,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话,请他今天上午再联系。”
“他怎么说?”
“他说不很急,答应今天上午再打电话。”
文静准备上楼了,最后顺便般地问了一句:“他住在哪里了?”
“已经做了记录,是住在沙坪酒店501房间。”
“什么?”文静不相信自己耳朵似地赶紧低头看记录,的确如此,于是对值班警员说:“你现在立即与他联系,请他务必在酒店房间里等候,我9点半到501房间找他。”说完便急匆匆地上楼去了。
文静到达沙坪酒店之前,先打电话问了一下酒店的保安部,得知夏辉案发那天的楼层服务小今天恰也当值后,便决定提前半小时赶过去。所以到五楼服务台时,那位小已经知道文静要来了。文静说,想与小再聊聊那一天的事,小说保安部的人通知了,如果需要,可以找人替班,保安部已经安排好谈话的房间了。文静说不必了,就在服务台简单说几句就行了,一会儿还要拜访一位厦门来的客人。小问,是不是住在501房间的杨先生?文静略感惊讶地问,你怎么猜到的?
“杨先生刚才打过招呼,若有公安局的同志来找他,让我打开房间请到房间里面等。”
“那就是说他现在不在房间?”
“对,还没有见他回来。”
“那好。我想再问一问,”服务小这时做了一个请进服务台里的手势,文静也没有多想就走了进去,与服务小并排站在服务台里面。
“那天你说过你猜找夏辉的穿毛女子收入不很宽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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