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承燕 - 坠落沙坪酒店

作者: 师承燕25,090】字 目 录

象什么,因为还没有人曾经这般说过。

“象是,怎么说呢?象是机关公务员,而且是那种有些职权的公务员。”

“为什么呢?”

“你的神态养尊而优,并非凛然但有距离,你的行为举止不慌不忙,讲究得,你事一定是四平八稳,不求有大功,但不喜有大过。另外,”

文静听到这里,笑意盈盈地摆了摆手说:“好了,你倒把我说糊涂了,这又怎么不象个警官呢?大概你以为警官一定是孔武有力,一定是双剑眉,走到哪里都是吆三喝四,咋咋唬唬的,是吗?”

这次是让杨影笑了起来。他连忙拱拱手说:“得罪得罪,你不会生气吧?”

文静这时才蒙胧察觉她与眼前比自己小几岁的人有一种近感,就象是面对小男孩儿,小弟弟的感觉似的。也许杨影的格就让人容易接近,也许他太不在意身边一些与他无关的事情了。他一定是生活在自己独立的情感世界之中,也许他与自然界相交甚密,相知甚多。文静很羡慕这种人,这是因为自己与社会,与社会的污秽相交甚密,相知甚多。她时常幻想着到一定时候,她也要驱浊而杨清,也要置身自然界那神秘而蒙胧的氛围之中。文静定了定神,对杨影说:“杨先生是特意住进这间客房的吧?”

杨影四顾了一下房间,说:“对,我是想找一找真实的感觉?”

“难道保险公司都是依靠感觉理保险业务吗?”

“那倒也不是。只不过我自己喜欢依靠感觉。”

“那你是依靠什么样的感觉要来重庆呢?”

“一种被人愚弄的感觉。”

“有这么严重?”

“文警官,我还是从头讲吧。”杨影坐了下来,打开了公文包。“夏辉是10月30日到的重庆,11月3日他的妻子以夏辉的名义在我那投了二十万的意外人身伤害保险。11月6日就死在重庆了。有那么巧吗?”杨影见文静不置可否,又接着说:“11月6日接到死亡通知,11月7日其属就申清给付赔偿金,是不是太急了些呢?”

“所以你感觉有诈骗嫌疑?”

“是的。”

“所以你想知道重庆警方的定,所以你来重庆,是想探个究竟?”

杨影没有说活。文静也打开自己的公文包,说:“我们目前无法定,至于诈骗嫌疑,我还想看看更多的证据。容我直言,是能够说明问题的东西,而不是感觉,特别是带有职业敏感的感觉。”

“你所要的东西我没有。但许多没有的东西的寻找不都是从感觉开始吗?警方难道就没有警方的感觉,难道就没有警方的职业敏感?”

文静点了点头,说:“对不起,我没有别意思。不过你们的职业敏感也好,我们的职业敏感也好,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让事情落石出,对吧?既然你来了,我们可以配合查证,你可以从你的职业角度,我也可以从我的职业角度出发,如何?”

杨影象是孩子一般笑了,他也感觉自己方才可能有些感情用事了。

“那好,文警官,我先讲讲夏辉的情况吧。”杨影细心地为文静斟满了茶。

夏辉来重庆之前一直在厦门做服装面料批发生意,挺红火的。今年9月中旬,他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一个名叫罗云的重庆人。两人一见面谈得挺投机,9月20日夏辉与罗云一起到过重庆,一个星期后,夏辉回到厦门,把他几乎所有的货物一古脑地发到重庆,夏辉的朋友们都认为夏辉此举过于草率,他却执意如此,还说重庆的生意比厦门好做,说重庆人的生意经不如厦门人念得精,甚至30日上飞机前还对为他送行的人调侃说,重庆人的钱好骗,用不了半年,他准能抱回个金娃娃回厦门。不料他来重庆没有几天,厦门就有传言说是夏辉调到重庆的货全被别人骗走了,这一传言我们也是后来知道的。”

“夏辉调到重庆的货,价值多少?”

“据估测,至少有二百多万。”

“这么多?”文静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有没有罗云的材料?”

杨影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材料,递给文静说:“我们在夏辉的家里找……

[续坠落沙坪酒店上一小节]到这些,一份是罗云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是重庆朝天门服装批发市场的门面租赁书复印件,还有一份南坪农业银行的存户资金数额清单,也是复印件。”

文静一一取过来看了看,说:“好吧,我派人查一下。那么,你对夏辉死亡情况了解多少?”

“我是在厦门市公安局看见了你们发的传真。”

“那好,你还想知道什么?”

“夏辉致死的原因确定了吗?”

“确定了。法医解剖了尸,没有发现中毒和病变的迹象,身上虽有不少瘀血,显然是打斗造成的,但都不致命。头骨破碎相当严重,是直接致死原因。”

“那就是说,夏辉摔下去是头先触地的?”

文静从打开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只档案袋,递给杨影说:“这是现场的有关材料,我已经为你准备了一套。”

杨影接过来说:“你想得真够周道的。”说着,发现里面有几张现场的照片,于是取出来仔细看起来。这时文静站起身来说:“我要告辞了,你先看看材料,有什么问题再联系,好吗?”

杨影也站起来,留好了文静的电话号码,便送她出房间,走到电梯间门口时,杨影问:“刚才扫了一眼现场照片,好象当时501房间的窗户全是关着的?”

“对,是吴起进入房间后,觉得冷,动手关上的。重庆这几天来寒流,是够冷的,还有,假如厦门方面有什么新情况,请尽快告诉我。”

晚上8点多钟的光景,501房间里几乎所有的灯都关闭了,唯有两盏头灯中的一盏亮着,杨影把其调节到最为微弱点,以使半明半暗之中,让人生发出种种的幻觉。此刻的他尤其需要幻觉,需要幻觉滑进夏辉的内心深,破译紊乱离奇的思路。他埋头于文静提供的材料中已经连续七,八个小时了,但终是游离于想象中的真实之外。他极想进入,哪怕是依赖幻觉也要进入。

房间里又是凌乱不堪,但不是那种打斗的凌乱,而是表现出杨影心绪不宁的凌乱。各种材料扔得到都是,无序,随意,但又都是在他的视线之内。重庆警方认定他杀的可能要大于自杀的可能,看来确是有一定的道理的。虽则警方的职业嗅觉最敏感于他杀。而带有先入为主意念,心积虑想证明夏辉诈骗保险金的杨影,此刻也深觉重庆警方的倾向有一定的道理。显然警方这一倾向主要源自现场的打斗,还有就是现场那只黑的密码箱里盛装着现金,现场清点的数额是46万,是真钞,是唾手可得,而且显然是属于夏辉的。由此一来,夏辉放着眼前的46万不要,而用撒手人寰的方式去诈取保险公司的20万保险金,任何心智正常的人都会认定是不可能的。何况既是打算从窗户跳下去,为什么还要约人来谈项目呢?

但是,为什么让妻子投保意外伤害保险,为什么早不投晚不投,偏偏是在到重庆之后呢?妻子自作主张还是夏辉授意而为?如果是授意而为,那么夏辉一定是察觉到一种潜在的危险,一种将要危及其生命的危险将要降临。真若如此,难道除了投保,就没有别的更合理的回避方式了吗?就算是拿到了保险金,但他的生命就此消亡,他的价值二百多万的货物就此丧失,如此得不偿失的事情,身为商人的夏辉应该知道如何取舍,商人重利轻离别,商人看重得失的比重,商人精于计算,精于权衡,但是,但是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杨影幻想自己就是夏辉,就是到重庆做生意,住在沙坪酒店501房间夏辉,什么时候,什么情景之下,夏辉会授意妻子去投保呢?几乎倾其所有地把二百多万的货物调到重庆,满心满意地希冀能在重庆捞一大把。但是事非所愿,夏辉遇到了挫折,遇到了意料之外的,而且必须是那种致命的挫折。二百万与二十万相比,是一笔大数字,但二百万眨眼之间灰飞烟灭,遁于无形,那二十万就变成巨大的数字了。对了,一定是那二百万的货物出事了,他才会授意妻子投保。会出什么事呢?什么事会使他的百万货物无影无踪?传闻是被骗了,那么这样的骗一定是骗得惨,骗得他绝望,骗得他要跳楼。但他自己没有跳,却是被人推下了楼。幻觉又碰壁了。

也许他自己不想死,是因为怕别人要他死才让妻子投保。有戏,这样的幻觉仿佛更接近真实。谁要让他死,为什么要让他死,夏辉又是怎么察觉出来呢?你在问谁?杨影四周环顾,确实只有自己独自一个人,真够蠢的,是自己问自己。吴起要他死,因为夏辉欺骗了吴起,不象。文静说吴起没有作案时间。穿毛女子想要夏辉死,但与夏辉打斗的不是她。小胡子要让夏辉死,但肯定那笔46万巨款是小胡子带来的,哪有来杀人先送钱来的怪事?那是什么?杨影颓丧之极,也想从窗户上跳下去。他幻想着自己是夏辉,被吴起,或毛女子,或小胡子掐住了脖子,扭打着,挣扎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在哪个方位?杨影站起来目测了一下,与梳妆镜之间的空地最大,就在这儿,渐渐,杨影设想着自己被掐着脖子被推到窗户跟前,自己的脊背死死地抵在了窗栏上。他用一只手伸到背后丈量了一下窗栏的高度,稍稍凸起墙壁的窗栏抵在他的腰椎上,夏辉比自己悄矮,那也一定半个以上的驱在窗栏之上。或吴起,或女子,或小胡子死命地掐着,死命地推着,致使自己上半个身躯死死在抵在了窗户上。窗户立时成为自己整个身重心的支撑。等一等,假如这时窗户是敞开的,那么不就是没有了支撑了吗?随着加力,自己的身躯定会是倒卷向窗外,唯一的支撑就是腰下很窄的部位,只要再一加力,或掐住自己的人用手或用脚搬移支撑,自己就会失却平衡,自己就会如断线的风筝,头朝下的坠落。突然,他好象发现了什么,急匆匆在到都是的材料中翻捡起来,直到找到吴起的材料,才把头灯调到最亮,仔细地啄磨起来。他刚才看的时候就注意到吴起的一句话,吴起说,他进入房间之后,感到很冷,就动手去关敞开的窗户,警员问及细节时,他讲到,他先关闭上左侧的,然后一只跪在沙发上关闭了另一扇。杨影也模仿着吴起描述的动作试了一下,总觉得有些别扭,他退后几步凝神端详着窗户,眼睛迷成了一条缝,这样一动不动地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又急忙找到吴起的电话号码,也不管现在已经是几点钟了,拨通了吴起的住宅电话。

杨影与吴起的电话交谈前后将近40分钟。

他放下电话,即刻快步走到窗前,按照吴起详尽的描述打开了窗户,又象是测量师那样上下左右反复丈量了一番,待到想法基本定型之后,他又抓起电话找到了文静。杨影的原意是想请文静明天抽空来一趟……

[续坠落沙坪酒店上一小节],不想文静极为爽快地说马上就来,并说也有新的情况通报。

文静一进房间,就对杨影说:“你发现什么新疑点了?是我先说呢,还是先听你的?我看还是你先说吧。”

杨影问文静喝哪种茶,文静说还是花茶吧,你们厦门的功夫茶喝起来头晕。杨影泡好了茶,似有些把握不大地推托着,执意让文静先说。

文静取出几份材料交给了杨影。

“罗云查到了,确有其人。他是重庆渝江商贸公司的法人,是96年注册的集质的公司。注册资金50万,注册地点在重庆南坪开发区。主要经营项目很多,也很杂,几乎什么都可以经营。这种类型的公司从94年到96年二年期间最多。大多数不是什么真正有经济实力的公司。但是你从厦门带来的那件营业执照复印件还不是罗云的渝江公司,而是另外一家专营服装和面料的公司,法人也是罗云,但掌权的人却不是罗云。罗云实际上是被雇用做法人的,赚到钱了,他分几成,赔了他一般不出血。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惹上什么麻烦了,他就要出面承担民事责任。所以夏辉与罗云相识时并不知道这一内情。骗夏辉到重庆做生意,是罗云背后的人设计好了的圈套,故意让夏辉钻。他们先是当着夏辉面从厦门进了一批货,而且成交价位要比夏辉的价位明显高出一截儿,他们是想先勾起夏辉的贪慾。夏辉果然上当了。夏辉设法笼络住罗云,本想让罗云从他那儿长期进货。罗云不仅答应了,还提出合起来到重庆做面料的批发生意。夏辉能计算出来这样做比在厦门批货给罗云利润高出许多,便急不可待地要与罗云签合同。罗云慾擒故纵地劝夏辉,还是先到重庆考察后再签也不迟。如此一来夏辉更是戒心全无。跟随罗云到重庆之后,罗云领着他到朝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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