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假钞。有一点文静并不糊涂,十有八九是东北人发现送来的全是假钞,自然认定自己被重庆方面出卖了,可能一怒之下动手杀死送假钞的女子,然后仓皇出逃,一当看见警员更加证实了自己的认定,于是先开了枪。这一点假设大致是与事实八九不离十的。然而让文静糊涂的是,那个女子究竟与此案有多么深的关联?假如认定女子是这次毒品交易的重庆一方的代表,那她的举动就是反常的。第一个反常是她进入南泉山庄后的举动,照理而言,这次交易的时间与地点可能都是重庆方面安排的,既然如此,那送钱来的女子应该知道东北来的人住在哪里,也应该知道住在几号房间,即使是某种原因不知道,也应该在没有外人能够旁听到的地方用电话或者别的什么隐蔽方式确定以后再进山庄,不管怎么做,就是不会若无其事地到总台询问,也不会旁若无人地打电话到201房间,如果她深知此案内情,她不会如此张扬,也不会坦然得象是做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一样,甚至如果她知道箱子里的一百万全是假钞,随便是什么人和什么原因她都不会来的。这是第二反常,因为这一百万假钞制作得并不高明,识别出来并非难事。任何人都能预见到那两个东北人识别出来是假钞会有什么样的举动,她这样做与送死相差无几。再者,如……
[续芳莉美容院上一小节]果她是毒品道上的人,她绝不会用假钞从事毒品交易的。就算是东北人当时没有识别出来,但以后早晚会识别出来,一百万不是个小数字,没有人会善罢甘休的,那么也就是说从那一刻起,她就会时时刻刻于被人追杀和恶意举报的双重围剿之中,到最后也终不免一死。没有人愿意这样做的,尤其是追求高额利润的毒品贩子。这样说来,送钱女子就有可能是不知情的。她是被人利用的工具,这容易让人想通,但让文静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利用她的人究竟是抱着何种目的呢?利用她完成一件带有欺诈的交易?不合情理。现场没有发现毒品的事实说明,此次交易不是那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式的交易,而是先验钱后交货。会不会寄希望于东北人识别不出来?也不象。拥有这么一大笔数量假钞的人一定是专门从事假钞犯罪活动的人,会天真地幻想制作如此粗糙的假钞不被人识别,特别是毒品贩子识别不出来,可能吗?不可能。那会是什么目的呢?文静想到这里下决心不再想了,她意识到与其这般的猜测,倒不如再去了解更多的东西,否则免不了钻入进不去也出不来的残局当中去的。而目前当务之急便是尽快查出送钱女子的身份。
“5.12”专案组根据案情划分出三个工作小组,第一工作小组主要负责那两个东北人的身份查证。从两人所携身份证上得知为吉林长春市人,而经查证却肯定其身份证都是伪造,只有设法从毒品犯罪记录上寻找那两人的身份。但由于可资帮助的线索几乎是微乎其微,所以长春警方一直没有实质的进展。于此,在长春警方的要求下,重庆警方迅即派专人赶赴长春,以期协助长春警方尽快查出那两人真实身份,并循此牵出重庆案犯的线索。第二工作小组的主攻方向就是查证送钱女子的真实身份。文静被委派为这一工作小组的负责警官。第三工作小组重点放在了重庆本地已发毒品和假钞案件的重新发掘工作上面。由此一来,不管是哪一个工作小组,一旦有突破进展,都足以使整个案件的侦破工作产生一种关键的飞跃。又由此可见,不论是哪一个工作小组都显得头等重要,也都显得不可或缺。
身为第二工作小组的负责人,文静决定依照送钱女子行迹逆序进行查证,与组里的警员研究确定查证程序和具的时间表以后,为了进一步发掘线索,她带领警员再赴南泉山庄。
南泉山庄整规模不大,总共也只有二十几间客房。小是小了一些,但一应设施却相当齐全,所谓麻雀虽小然则五脏俱全。但让初次来的文静不明就里的是它所的位置,它既不在繁华热闹的风景区里面,也不是建在交通便利的风景区门外,而是远避尘嚣,趋求净土似的修筑在温泉对面一座高高的山上。要去入住的客人非得耐心地攀爬曲里拐弯的近三百公尺的盘山道才能如愿抵达。当然也可以坐出租车上山,不过那非得不下雨的时候,哪怕是飘点儿零星小雨,上山的路面上就如同抹上了一层油似的,你给他多少钱他都不愿意上山。再不然还可以坐摩托,又叫摩的,不仅钱要贵一些,而且还要提着心吊着胆。如此不方便,山庄的生意想必是清淡而无为吧?
但文静上山后才知道,南泉山庄生意相当红火。一细打听才知,许多重庆市的人到南温泉来,温泉不泡,风景不逛,一大堆人相邀,专门是来打麻将的。特别是在周末,有的单位组织职工到南温泉来打上几天的麻将,以此作为犒赏职工的方式。由此一来,南泉山庄的特殊位置和其一应俱全的服务设施,自然是专程来的麻将客的首选之地了。于是这家山庄平日里门可罗雀,无人问津,而一到了周末或节假日,如果不是预先订好房间,那是无论如何住不进去的。那么选择南泉山庄为毒品交易地点的人肯定对此十分熟悉,5月12日是一个星期二,山庄一定是空无一人,再加上其地势偏僻,在这种地方作那种勾当那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简要说明来意后,当晚值班的总台小被领到文静的面前。
由于平时无人上山,每天总台与客房都是一个小兼顾了。文静请她再把当晚的情形说一说,也许能发掘出过去忽略的也不一定。
那两个东北人是在下午6时20分左右上来的,一进大堂,就说登记之前要看一下房间,总台小组说用不着看,因为房间都是空的,但那两人非坚持不可,总台小只好领着他们去看。那两人看起来有些怪,文静问怎么怪呢?小说,一般住客选择房间,都是细细地察看房间内部的设施,而那两个东北人却只看外不看里,几乎把所有的房间都看过来的最后偏偏选上了二楼的201房间。总台小好心好意地劝,说201房间紧挨着楼梯口,又吵又不安全,没有想到,这么一劝,反倒把其中一个东北人劝火了,他一横眉,老子又不是不付钱,你管那么多干嘛?小心里嘀咕,这是哪来的神哟,怎么好坏话听不出来。另外一个急忙劝阻住同伴,跟着小下楼登记。办完入住手续,总台小提醒说,由于没有别的客人,要去餐厅吃饭必要先去预约,那个东北人说那就不吃了,买一箱啤酒就当饭吃了,小说啤酒只有山庄的小卖部有,可是这会儿小卖部值班的人不在,要到7点钟左右才来,东北人与总台小商量好了,他放在总台一百块钱,请总台小到时买了以后送到房间。7点10分左右,总台小扛着一箱厅装啤酒送到201房间,到了门口,刚要伸手按门铃,房间的门猛地从里面拉开,几乎是同一瞬间,冲出一人,不由分说地一把抱住了总台小,粗鲁地用胳膊肘子从背后紧紧地箍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匕首抵在她的下巴上。总台小吓得面如土,连气都喘不上来,更别说说出什么话出来了。另一个东北人也冲了出来,一看是总台小,再一看地上的那一箱啤酒,赶紧拉开了同伴,说了一句对不起,就回到房间关上了门。总台小揉着被弄痛的脖子没好气地下楼去了。听到这里,文静不由得差点笑出声来,那两个人象是惊弓之鸟,随时随地都害怕被别人出卖,想见他们与重庆方面的关系一定是很微妙的,最起码他们不完全相信重庆方面的交易人。
文静等总台小把当时的情形复述了一遍之后,便似是不经意地问:“你看见那个送钱女子时的感觉还记得吗?”
总台小组腼腆地笑了起来,“这怎么好说呢?”
“没关系,我想尽可能地了解得详细一些。”
“万一我是乱说呢?”
文静用笑容示意没有关系。
“那个小一看就是那种有钱不会花的的人。”
“是吗?为什么呢?”
“她身上穿的服质……
[续芳莉美容院上一小节]的相当不错,就是款式太俗气了,本身她就胖,又穿上那么一套短裙时装,两条更显得粗了,再加上不配丝袜,就更象刚刚从里捞出来的两条白生生的藕。”
文静忍耐不住地一阵大笑,心想虽说话是损了一点儿,但描述得倒是够传神的。“很有意思,可能她的文化程度不是很高。”
“还有呢?”总台小见文静并没有反对,于是又进一步说,“你还没看她的手呢?圆胖圆胖的,套上的戒指就象是嵌到了肉里一般,而且一双手套满了十个戒指,也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
文静走下山时一边走一边止不住地笑。这种情形她不是没有见过,但听别人如此一语中的的描述,真还是第一次。
从总台小近似刻薄的描述来推断,送钱女子应该不是重庆市的人。现今的重庆小早已不时兴戴起满手戒指了,而更注重于首饰与自身服装和身材的协调与搭配。仅仅从这一点可能推断送钱女子的职业不会是诸如银行职员,公司文秘以及高收入阶层的人员,但也不会是刚刚从区县出来到重庆混世界的农村,大概是那种出来有一段时间,傍上了什么大款,手里有了一些钱但又没有完全除掉骨子里土腥气的那样一类人。
而且文静想起,在阅读现场勘查记录时,法医在被杀女子的罩里发现藏有几百元钱纸币,这种藏钱方式,一般是那种风尘女子所常用的方式。如果真是这样一类人,那查找范围应该不是很宽泛的,因为从以往的经验看,这样一类人大都集中在饮食业和娱乐业中,于是只要能够查出她的所区域,查出她的身份不会是一件难事。
文静又找到南泉派出所。派出所的警员告诉她,当晚送那两个东北人和送钱女子上山的摩的司机都查到了,据他们说,那两个东北人是乘坐中巴来的,下车后曾打听过南泉山庄的位置,想必是头一次来。而送钱女子是乘坐一辆红的奥托出租车来的,本来是想让司机直接送她上山,可是因为下雨,司机执意不去,双方争执了一会儿,送钱女子这才下了出租车,换乘摩的上了山。显然送钱女子是来过南泉山庄的。她一开口就能准确说出一般上山摩的的价钱。
如此一来,真是让文静犯难了。因为重庆用于出租营运的绝大多数是奥托车,又绝大多数是红的。何况又没有人能记住车牌照,在数千辆红奥托车中查出搭载送钱女子的那一辆,那可真是大海里捞针了。但不管是不是大海里捞针,哪怕是捞一根头发,那也非捞不可。
文静迅即安排自己小组的警员开始在数千辆红奥托车之中一辆一辆地寻查,查了整整一个星期,却是一无所获。没有一个司机记得5月12日那一天下午送一个女子到过南温泉。
文静开始着急了,急得她直上火。据查证的汇总情况,特别是出租办提供的情况看,几乎可以肯定送钱女子搭乘的车不会是市区营运的出租车。因为送钱女子搭乘的时间恰逢出租车换班时间,一般重庆出租车都是由两个司机开,一个跑白天,另一个跑夜晚。换班时间假如乘客要去的方向不对,司机都不愿意搭,更不用说要到距重庆几十公里之遥的南温泉了。除非是搭乘那种区县拉客进重庆而要返空回区县的出租车,但怎么能够如此巧呢。也许出双倍价钱司机就会破例跑一趟呢?为了验证这种可能,文静决定自试一下。
这一天,她专门等到下午出租车换班时间在解放碑喊了一辆出租车,等车子一启动,她才说要到南温泉,就如她估计得那样,司机一听南温泉,立马停了下来,说对不起,我要交班了,请你换别的车吧。
文静说不要紧,我给你双倍车费,司机说你就是给我五倍车费我都不能去。文静故意面露难地说,那怎么办呢?我可是真有急事。司机想了想,说,我只能把你搭到南桥头,看那里有没有渔洞来的返空车,如果没有那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文静不明白何以一定要到南桥头,司机说一般回渔洞的返空车都在那里等客,开出租车的一般都知道。文静心里一阵激奋,兴许送钱女子也是被搭到南桥头换的渔洞来的车去的南温泉,怪说不得市区营运车查不出名堂呢。到渔洞的车恰好路经南温泉,刚好顺路。
在去南桥头的路上,文静问司机,为什么给双倍车费他都不愿意去,司机解释说,准时换班是不成文的规矩,这个规矩是不能破的,否则大家都不准时交车,彼此的经济效益都受影响。
到了南桥头,果然如司机所说,的确有好几辆渔洞来的出租车等在那里搭客。文静一连问了几辆都表示愿意去,于是立刻召来组里的警员,全部压到了渔洞,紧锣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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