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钱给同去的小郭,小齐和我每人挑了一双鞋。回到公司小闵一看没有她的,就扒在李长冉的身上扭来扭去的,非要给她也买一双,李长冉不答应,她就伸手到李长冉身上摸,摸过来摸过去的,最后摸出四十块钱。李长冉当时就把她按在沙发上啃,我实在看不下去就走了。这样的事太多了。”“据我了解,你是那次你爱人到李长冉那闹了一次后,你才离开的?”“这是谁说的?”“有没有这回事呢?”“那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与别人无关。其实我早就想离开了。李长冉的老业务已经没有什么做头了。后来他自己弄了个化妆品的配方,准备自己生产化妆品,我劝他这个项目不好搞,他不听,在办公室里摆了一大堆瓶瓶罐罐的,让我们几个天天往小瓶里装,搞成了家庭作坊一样,我干了几天干烦了,就走了。”“那依你想的话,谁会害死他呢?”“这我可不敢瞎说。不过有几家公司是挺恨他的,出事那天晚上风机厂的人和西宁办事的人听说都在现场。”文静心里一惊,但并没有流露出来。
“为什么恨他呢?”“郭秀兰没说过吗?不过也可能她不知道,那两笔业务是我和李长冉去做的,当时郭秀兰到上海去了。”李长冉有一次单独找高小惠,说有好久没有做到生意,公司已经欠了几个月的房租和员工的工资,问高小惠有什么办法。高小惠当然说没办法,李长冉便说,他有一个主意,能赚一笔,需要高小惠配合,但是不能让公司里别的人知道。他说他打算用高小惠的名字申报一个公司,做生意方便一些。宁问为何要用她的名字,李长冉说公司里只有她才靠得住。高小惠猜到不会是什么好事,便一口回绝。李长冉没办法,让了一步说,那就用他一个朋友的名字好了,但手续非得高小惠去办。李长冉地面上很熟,先是托关系从一家会计事务所时弄出一张虚假的资金证明,然后支使高小惠去工商局办了一个注册资金100万的所谓实业公司。手续都办下来后,李长冉就开始放风说自己手里有一笔五十万的风机加工安装订单,不久渝北风机厂的徐厂长就找上门来了,李长冉提出事成后他要提取10%的中介费,不管徐厂长怎么说,他就是一步不让。徐厂长也是寻业务心切,就答应了。之后李长冉故意有一搭没一搭地拖延着,直到拖得徐厂长毛焦火辣的时候,才让徐厂长揣上五万现金,带他到那新办的公司商谈。套儿设好了,后面的事情就如程序般地按部就班了。找来朋友充当法人象模象样地一坐,煞有介事地商谈各种条件,最后签订加工合同,双方握手成交。这时候徐厂长没有理由,也没有多想,就把五万元交给了李长冉。李长冉说开张发票,徐厂长说,不用开了。李长冉却认真了,说什么先小人后君子了,什么他不想担诈骗之嫌,什么生意就得有生意的规矩等等,说得徐厂长一肚子的感激,一肚子的敬佩。徐厂长确信按合同十天后就会拿到30%的预付款后,满心欢喜地回去准备去了。预付款一拖再拖,拖到二个月实在是没法再拖的时候,李长冉干脆注销了那家假公司。徐厂长没有拿到真正的订单,反倒白白地赔了五万块钱,于是找到李长冉,要求李长冉退出来。李长冉拿出中介协议和发票说,上面可是有你徐厂长的签字和厂里的章子,怎么能反悔呢?徐厂长争辩说,订单没有拿到。李长冉说,我是中介公司,牵线搭桥而已。至于后来发生什么与我无关,甚至还说,就象是介绍婚姻的媒人,难道介绍成功后还管生男生女不成。徐厂长说那我就到法院告你。李长冉问,你告我什么?我手里有一切证据证明我是从事合法的中介业务,你告我诈骗有什么证据吗?你最多告那家公司诈骗,你怎么告,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文静心想又是所谓的屏蔽。
“那后来告没告?”“没有。徐厂长请来律师谈,李长冉也请来律师,大家一见面,李长冉请来的律师是徐厂长请的律师的老师。这就没法谈了,最后协商李长冉退出一半的中介费就此了结。”“附加条件一定是等李长冉有了钱的时候才退?”“文同志,你知道这事?”“不,我猜的。”文静心想,这太容易猜了。这样的协议实际上是白纸一张,因为理论上李长冉有可能……
[续屏蔽上一小节]永远不会有钱的。”李长冉与那个律师的老师是什么关系?按说他是请不起的呀?”“不是请的,是骗来的。”“怎么回事?”“那位老律师在重庆很有名气,李长冉听说徐厂长要请律师来,就打电话给那位老律师,说是请他吃便饭,并说有事要请教。”“那人家就来了?”“老律师文革时被下放到化肥厂劳动改造,李长冉当时正好是厂里革委会的成员,对老律师很照顾,也帮过不少忙。老律师很感激李长冉的,一般有事找他都会来的。来了以后,老律师出面打圆场,事情就好办了。”“对西宁那家办事也中如法炮制了?”“基本上是一样,但结果不太一样。”从高小惠的话里可以听出来,李长冉申办的那家假公司,开始是针对西宁羊绒制品有限公司西宁办事而设的。在此之前,西宁的公司派了一个人到重庆探市场,恰好住在李长冉租房的招待所里,一来二去的就跟李长冉搞熟了。李长冉使尽浑身的解数,让那人相信重庆市场大有可为,也让那人相信只要跟着李长冉,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那人按照李长冉的谋划,一步步地说服厂里在重庆正式设立了办事,又调来了二十万的货物试销,并委派那人,名叫孟雨霁的任办事主任,常驻重庆。孟雨霁在重庆没有什么社会关系,对重庆的许多事情都是两眼一摸黑,自然对李长冉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李长冉哪有打开销路的本事,但他瞅准了这是一次发财的绝好机会。他绞尽脑汁地设下了圈套。开了一家假公司,然后介绍孟雨霁去谈,最后谈好委托其为重庆销售总代理,全部货物调了过去。为了稳住孟雨霁,李长冉说自己不要中介费,只是在销售盈利后意思一下就行了。孟雨霁天天呆在屋里盘算着锦绣前程的时候,李长冉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把二十万的货物用低价全部盘给了另外的公司,然后花二千块钱买了一大堆扫帚,拖把之类的东西堆在仓库里。过了一段时间,他告诉孟雨霁,销售状况不好,问孟怎么办,孟说那就把货发回西宁吧,李长冉与孟一起找到总代理,商量要回货物。总代理说不可能了,因为货都赊给别的公司代销去了,而且赊的分散,赊得到都是,一时收不回来。孟雨霁着急了,说他承担不起这个责任。说着说着,两边吵了起来。李长冉从中调解地说,那就这样吧,代理公司也没有钱,但为了承担一部分责任,就把自己的货物拿出来抵一部分,同时抓紧收货。孟雨霁也没有别的办法,就同意了。于是说好代理公司用货物抵五万,领到仓库一看,孟雨霁顿时傻眼了,一大堆这样的货能用来干什么呢?况且也根本不值五万块钱呀。李长冉说,代理公司进这批货时也受人骗了,并让拿出进货发票让孟雨霁看,孟雨霁这才悟出点儿自己被人下套了,五元钱一把的拖把,发票上竟赫然写着是五十元一把。
“李长冉一定也给了你不少好吧?”“事情是李长冉干的,他是老板,我只是他的职员。”文静鄙视地盯着高小惠,本想说点儿什么,后来又改变了主意。
“那你看,徐厂长或孟雨霁有没有投毒的可能?”“我不知道。”“要么是郭秀兰,齐玲,闵婷中的一个?”“不太可能。”“为什么?”“那几个恨不得靠着李长冉吃一辈子呢,李长冉死了,她们就没有钱挣了。”“不至于吧?”“那几个活宝,李长冉可以随便使唤。李长冉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配方,说是能让女人的隆得大大的。那几个本来就够大的,为了讨李长冉的欢心,都争着要吃,我劝过她们,不能乱吃,弄不好会得腺癌的,可她们就是不听。”文静后来找到郭秀兰,齐玲和闵婷,问起风机厂和孟霁事,果然她们知道有这样的事,但不认识徐厂长和孟雨霁。在问起隆的事后,郭秀兰说,高小惠自视清高,但其实比谁都会讨好李长冉,但她的心太大了,她几百块钱没有放在眼里,她是想要公司的半壁江山。真是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齐玲说高小惠老是对郭秀兰不满意,老是想取而代之。跟李长冉吵了好几次了。闵婷也说,有一次李长冉让高小惠做什么,高小惠不做,李长冉气得骂,你现在就走,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后来李长冉自己讲,就是他给高小惠的老公打的电话,也不知是真是假。
调查的进一步深入,许多过去未知的东西渐渐显露了出来,这时候的文静再也不是心底儿希望李长冉是他杀,反而希望李长冉是自杀。
警方进入李长冉的死亡现场时,几乎当时在场的所有的人都急于证明与死者没有任何的关系,这种害怕受牵连的担忧想来也是人之常情。但个人的明哲保身,却给案件的调查工作带来了困难,至使警方从一开始就行进在一条相当狭窄,迷雾重重的小道上。进展缓慢的直接结果就是时机渐失。为了弄出个落石出,文静加快了查证的节奏,她先是传讯了风机厂的徐厂长,尔后是孟雨霁,这一次他们不能也无法再隐瞒了。文静最为关心的问题,就是他们是在什么情形下去的逍遥宫夜总会,当然不会是巧合,也不会是偶遇。徐厂长说那天下午有一个女子给他打电话,开口就问李长冉是不是欠他厂里的钱,然后说,李长冉转让了化妆品的配方,转让费是10万元,约定今晚在逍遥宫夜总会一手交配方,一手交钱。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而孟雨雯也是如此,只不过那女子还告诉说,给他下的套子,是李长冉一手策划的。徐厂长是带着他的侄子去的,而孟雨雯则是带着一帮子人去的,不用猜,徐是准备文讨,孟雨雯是准备武讨,但不管是文也好武也好,他们等着的成交没有等到,却眼看见李长冉的暴死。
文静真正地为难了。从动机上看,好象所有的人都有可能投毒,又好象所有的人都不可能投毒。又从时间上推断,所有的人都有机会,但绝对不可能都去往李长冉的开杯里投了毒。假如排除共同合谋犯罪的话,那凶手必在这些人当中。是谁,是哪一个呢?
仔细地想一想,一步步地推一推。
所有的人都恨李长冉,包括李长冉的追随者郭秀兰。而细想起来,同是恨,但恨的程度,恨是内涵是不一样的。先从外围看,徐厂长的恨里面掺杂着不少的侥幸,从他的话语之中可以听出来,直至今天他仍然蒙在鼓里,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受骗的,他盼望着李长冉有钱,有钱就能了清欠下的债务,由此他也当然盼望着李长冉好好地活着,最好是连个喷嚏也别打,否则欠下的钱就没戏了。假如他能够做到,他宁愿象供菩萨一样把李长冉供起来,不管是自己怎么恨他。孟雨雯也是相类似。尽管他已经知道李长冉手设下的套儿,但他带着一帮子人去,本身就说明他也不想李长冉死,因为没有人会莽……
[续屏蔽上一小节]撞地带着一大帮子人去投毒的。投毒是经过精心谋划的,而谋划的第一步就是确定李长冉一定会去逍遥宫夜总会,无论是徐厂长还是孟雨雯,都做不到这个至关重要的确定。当然也许是在确定之后他俩人中之一谋划了投毒,但这个也许极为不现实。要想置李长冉于死地,会有多得多的方式,有多得多比投毒更好的方式。因为实施犯罪之后尽可能使自己出身来,这是人的本能。凶手应该从李长冉的雇员中间寻找。
最恨的人,最有可能是凶手。
谁最恨呢?
郭秀兰恨,文静从那句”命中注定”的话中听出了弦外之音。郭秀兰是一种怨恨,一种被冷落,被闲置的怨恨,这是一种暗恨,一种无法表白,无法宣泻的恨,但几乎所有的怨之中都共存着希冀,共存着有朝一日的企盼,是遏制恨到极限的平衡剂。郭秀兰要是凶手,必定对李长冉是怨极之恨,怨到极端,就没有了怨,只剩下了恨,没有平衡剂的恨,一种极端纯粹的恨。但通过同郭秀兰的接触,文静肯定郭秀兰的恨还没有到这一地步。看来不是。而齐玲根本就不象。齐玲是一种受人欺凌的恨,由于她的个,社会地位以及她的经济状况的特殊的制约,她不会产生出来极端的恨,因为她的恨的发展有一个特定的阻碍,那就是她的丈夫。她的丈夫使她的恐惧远远地多于恨,这样的恐惧就使得她尽管恨李长冉,但更怕李长冉。怕遮盖住了恨,压抑住恨,所以与日俱增的是越来越怕,而不是越来越恨。如果齐玲这样的人走到投毒这一步,那一定是恨遮盖,压抑住了怕,怎么才能如此呢?其实就是她怕出现的事情出现了,李长冉告诉了她的丈夫,或者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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