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承燕 - 蝎毒

作者: 师承燕13,941】字 目 录

眼下他集中精力考虑的是今天如何应付郭先生,如何能在郭先生起疑心时,委婉而又明确地说动他打消疑念。

有点儿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味道。

重庆办事是郭先生的商务联络机构,办事主任张济与曾雄不一样,他与郭先生毫无私交可言,唯一的,也是张济最热衷的,是一种彼此尊重,彼此相依的商务合作关系。因而,在许多方面,他与曾雄都是格格不入的。比如,他不喜欢切诺基,他认为那是开着游山逛的代步工具,而不是开着去闯荡商海的商务用车。标准的商务用车应该是他现在开向南山别墅的车子,桑塔那2000型,颜只能是黑的,黑给人的感觉是厚重而不轻浮,厚重才能现出实力与信用。他对车子的内部装饰几近苛刻,花里胡稍的一切免用。座套要白,白得一尘不染,表示出主人严谨而健康的生活习。车窗要遮严,严到外面所见甚微,这才具有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他坐上办事主任的交椅,完全是依仗自己的才干与智能。尽管就职的途径是招聘,但他并未因此而消减自信,他认为凭他自己的智商和运作能力,充任其职,不仅是当之无愧,而且是绰绰有余。他所希冀的是以自身的才干与郭先生的资金构成强强搭配,就象韩信辅佐刘邦那样,打出一个更大的天下,他想当……

[续蝎毒上一小节]然地认为这也是郭先生寤寐所求的。难道不是吗?郭先生藉此可以不断地增强实力,张济藉此可以获得施展才干的空间,不都是何乐而不为呢?

然而,没有多久,他渐渐地失望,渐渐地沮丧,而且渐渐地发展到怒其不争,哀己不幸的地步了。郭先生并非象他所想,也可以说是并非照他所想的去做。郭先生好象并不把事业当作追求的目标,更好象也并不把自己如此出类拨萃的人才放在心上,这就使张济深深地感到受到了伤害,刚开始,张济以为是自己过于敏感,但是这种伤害非但没有停止,反倒愈演愈烈。郭先生每次到重庆来,对什么建议,规划,项目的意向根本不感兴趣,只是投入最大的热情,最多的精力,拚命地玩,拚命地乐,就象是来渡假一样。这就使办事逐渐从商务联络质蜕化成接待游玩的低平上。张济自然也免不了从让人敬畏的商务代表跌落成安排郭先生行宿的管家了。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安排郭先生到哪里去玩,怎么玩,然后按图索冀似地一家一家地去结帐。

真是岂有此理。

哪里谈得上什么尊重?哪里谈得上什么合作?简直是对自己非凡才干的埋没,对自己旺盛精力的费,更是对自己远大理想的亵渎。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不是不报,时机未到。

他宁愿跳入长江,也不愿意痛苦地随波逐流。他不能忍受这种伤害和轻视,他不能坐视自己毁灭于平庸和粗俗。他酝酿并准备要实施一个大动作,一旦完成这个计划,他就可以悠闲地质本洁来还洁去,与郭先生挥手告别,去享受自己的生活。这次聚会,主要的目的就是拖住郭先生,张济需要时间,仅仅需要三天的时间就足矣。

此刻去南山别墅路上的唐明,就没有张济那样的敏感,也没有曾雄那种危机感。他最讲究现实,哪怕你用明天的五元钱换他今天手里的五分钱他都会拒之千里。他没有车,也不喜欢自己开车。不喜欢是因为没有,这不假。但是他不这么想。因为他比所有的人都现实。花钱打的又有哪点儿不舒服呢?被人服侍,颐指气使,还有比这更舒服的吗?他顶看不起张济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吗,何必自己老是与自己为难。象我这样多自在,打着郭先生的牌子,用着郭先生的货,东串西串,不费什么劲钱就到手了。谁说挣钱不容易,那要看你怎么挣。甩出去一百万的货,收回二十万的预付款,不就跟玩似的。货是别人的,钱是自己的,有什么不容易的?这叫道法,各人有各人的道法。唐明是什么道法呢?一醉解千愁吗。酒是杯中物,人是酒中痴。每次郭先生来重庆,哪一次喝酒没有我?酒逢知己千杯少吗。不管是什么酒,不管是在哪儿喝,只要财神爷郭先生高兴,就是陪着他老人家喝它个三天三夜,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我要是端不起杯子,我他的就是后娘养的。

醉翁之意当然不在酒啦。

但今天的唐明也是心事重重,他也需要时间。

许雯今天是第一次以女主人的身份,在南山别墅等待客人们的到来。

她之所以心甘情愿地许身郭先生,就是为了钱。要不年仅十八岁的娟秀小委身于快五十岁的秃老头子,不为了钱还能为什么呢?为了爱情?爱情是什么?爱情是花前月下的影子,花落而月没,爱情自是无影无踪。爱情是一种无聊的游戏,一种卿卿我我,缠绵而无功的游戏。它太虚幻了,虚幻得让人神往而却不可及。它又是太稚嫩了,经不起风也经不起雨。许雯不想游戏,只想生活,只想去姿意享受,品尝满足,感觉晕眩的富贵生活。所以她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尽管她身后有许多年轻,潇洒的追求者,但是他们没有钱,只有讨好而廉价的甜言蜜语,装模作样而又可怜兮兮的眼泪,就象是那种蠕动的小虫子一般的小男人。

她所知道,所了解的郭先生仅限于他是新加坡回定居的阔佬,常住厦门,也常来重庆。别的她也不感兴趣,知道多了又有什么实际意义呢?

她需要郭先生的钱,郭先生需要她的年轻,美丽,这就够了,这难道还不合情合理吗?她满足得心旷神怡,尤其是郭先生答应她明天就去办手续,把这套别墅划归到她的名下。

许雯迎来的第一位客人,是到哪儿都咋咋呼呼,到哪儿都风风火火的程敏。她是玫瑰娱乐城的老板,也是郭先生入投资的对象。她身后自然也少不了王小山,象是跟屁虫,时刻与程敏形影不离的小男人。许雯喜欢把自己鄙视的男人统统称之为小男人。王小山不仅身材瘦小,岁数也比程敏小七,八岁,整天无所事事,跟在程敏的屁后面转。这类依傍女人生存的男人可能从来不会猜到顶着天,立着地,大智大勇,大步流星是个什么滋味。

这次聚会的所有的客人,包括程敏在内,都希望郭先生能够赐与时间,尽管有的需要长一些,有的需要短一些。

但是,郭先生决意不给时间,不管是长,也不管是短。

9点半钟的时候,收到请柬的客人陆陆续续都到齐了。

许雯手持郭先生开具的名单逐一对照着。尽管今天来的客人她都熟悉,但这是一种程序,一个有身份的女主人所必不可少的,正规典雅的程序,随后是安排客人就餐的位置,安排客人的活动,既要让每一个客人感到他没有受到冷落,又让每一个客人不能够为所慾为,总不能象是生产队里开大会那样吧。

客人们都落座在前厅的会客区里。这会儿并没有那种沉寂的场面出现。一者大家都对这座别墅很熟悉,二者彼此之间也同样很熟悉,因而难得会有冷场的现象发生。客人们之中当数程敏最能神侃,这不,她正在神采飞扬地描述着什么,好象是昨晚麻将桌上的趣事。王小山毫不例外地立刻进入配角的位置,尽管他不在这次邀请之列,但如果程敏身后没有这个人,大家反倒会觉得不习惯的。而张济则正襟危坐,目不斜视,那种眼神就已明白无误地在说,如果有谁认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就大错特错了,张济岂能与程敏,王小山之俗辈归为一流之中?出于礼貌而专注倾听,但不会奉承,附和的自然是关芳了,我犯不着得罪你,我也犯不着巴结你,这是她对程敏这一类人的世原则。笑眯眯但显然不以为然的是曾雄,你有你的谱,我有我的调,你的我不置可否,我的也不需要你来说些什么。再看看串串儿唐明,正在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他坐不住,也不爱听,好象等到聚会结束时,他要带点儿什么走似的。

一人一把号,各吹各的调。

许雯刹那之间明白了一个道理,郭先生是一个很会生活的人,他用金钱驱使这些人,当然也包括许雯自己了,聚集在自……

[续蝎毒上一小节]己的身边,精心营造了一个小而全的生活圈子,他可以根据自身不同的喜好,选择不同的对象相,可以极为方便地达到品尝生活乐趣的目的。

这样一种集合都是附着在郭先生的钱上的,假如身为中心的郭先生失却了吸力,集合马上会变成一盘散沙,任你是谁,都无法捏拢在一起。这种质的集合,是不可能会去合谋做什么大事的。

许雯等到程敏说累了,便进去向大家转达了郭先生的安排。

这次聚会郭先生委托许雯全权接待,安排。郭先生有急事要办,晚上才能回来。郭先生回来之前,希望大家各遂心愿地玩好,但有几个条件请各位务必遵守。

第一、在郭先生回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离开别墅,郭先生回来有要事相商。

第二、不得与外界联系,所有人的手机,呼机统统交给许雯暂时保管。别墅内部的外线电话已全部切。

第三、每一个人必须把各自帐目上能够调出的资金写一个准确的数目出来,交给许雯,郭先生有特殊的用途。

如此神秘,如此古怪。

许雯忠实地履行完自己的职责后,便离开了前厅。

这种离奇的安排,超出所有客人的想象。太不可思议了,大家都在费神地猜测郭先生到底意慾何为,会为自己带来什么样的结果?的确,这样的瞎猜一气肯定是徒劳而无益的。

最先打破沉默的又是程敏。

“太过分了,这不是软禁吗?限制人身自由是不是犯法的呀?郭先生的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葯呀?”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能够回答。

程敏并不就此罢休,她张望了一圈,眼光最后落到陷于沉思的张济身上。

“张主任,郭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呀?”

“什么什么意思?”张济被人打断了思路,没好气地反问。

“难道这不算是软禁吗?我还能有别的什么意思?”

“你这个意思何不去问问郭先生,不就有意思了吗?”张济说完,连谁都不看一眼,就向书房走去。他记得那里有一台高档微机,配备齐全。他打算与微机作伴,消耗掉这一无聊而又让人不安的时光。

程敏一下了难堪得脸涨得通红。

“这又是什么意思?”

“程,”王小山抱打不平地进来,“瞧他那副得,好大了不起哟。”

“没你的事,一边呆着去。”程敏没好气地喝斥。

“咳,程老板,管他是什么意思呢?”曾雄出来打圆场。“食人俸禄,与人消灾吗,让你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呗,何必生气呢?”

程敏反相讥道:“曾经理,我可没有食郭先生的俸禄啊,再不得意,我也算是郭先生的合伙人呀,我可不用看人家脸行事。”。

“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呀,”曾雄不自在地站起身来,“我是好心好意劝你,怎么倒冲着我来了?好,好,你不用看谁的脸行事,行了吧。”说到这,曾雄去找健身房寻找乐趣。

唐明这时也站起身来,他打算到音响室吼上几嗓子,消除一下心中的闷气,不料却被程敏拦住了。

“唐明,你说说看呢?”

唐明一皱眉头,阳怪气地说:“说不好,不好说,还是不说好。”随之离开了前厅。

程敏差一点儿被气得晕过去,她气极败坏地吼了起来。“小山,咱们走,管着老娘的人还没生出来。”

关芳一看不对,连忙拉住了程敏。

“程,何必呢?既来之则安之吗。郭先生喜欢玩点儿新鲜花样,你还不了解?指不定是件好事,也说不一定。别走吗,咱们去找许雯凑一桌麻将如何?”

程敏一看终于有了下台的机会,借坡下驴又何乐而不为呢?于是消了消气,打发王小山去找许雯。

整整一天,大致就是如此。

许雯,程敏,王小山,关芳打了一天的麻将。

唐明拚了命地吼唱,累了就看看电视。

曾雄上午在健身房,下午则找了一间客房埋头大睡。

张济在微机前泡了一天,只是下午五点左右出去打了两局保龄球。

大家都在等郭先生回来,尽管不知是凶是吉,但只有等主角回来方可开锣揭幕,也不管是文戏武戏,反正都得看。

晚上七点钟,东道主郭先生一脸沉地登场了。

郭先生身材高大,魁梧,精力充沛,只是面相不善,岂止是不善,简直就是狰狞可怖。

他对聚齐在前厅里的所有的人只是扬了扬手,便算是打过招呼了,随之便一头钻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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