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饿昏了,却没有讨到两升米。二弟问他为什么不说是招财童子时,彭德怀回答:
“我不想说好听的让他们高兴。”
第二天,祖母又要他们去讨饭,彭德怀说什么也不愿去了,说:“我不去,讨饭受人欺侮。”祖母说:“不去怎么办?
一家人就活活饿死吗?”彭德怀答道:“我再也不拿打狗棍了,我要去砂柴。”祖母拿他没办法,带了两个弟弟又出门乞讨去了。望着祖母远去的背影,彭德怀伤心极了,他在书中写道:
“寒风凛冽,雪花横飘,她,年过70的老太婆,白发苍苍,一双小脚,带着两个孙孙,拄着棒子,一步一扭的走出去。我看了,真如利刀刺心那样难过。”“我不愿说好听的让他们高兴”、“我再也不拿打狗棍了,我要去砍柴”。这是彭德怀发自幼小心灵之中对地主阶级的憎恶和对受压迫、受欺侮生活的反抗。也许正是从这时候起,他格中的倔犟和执拗便埋下了种子,开始发芽并日益膨胀起来。
彭德怀的这一格发展到后来,当他受到莫须有的攻击和诬陷之后,便更加强烈,并进一步和骂娘、发怒、大发雷霆结合起来。当有人说他发动“百团大战”是搞“独立王”时,彭德怀发火了:“对百团大战的恶意攻击者,你们站到日本帝主义和蒋介石集团的队伍里去了……你们不是站在讲演台上,用劲地叫喊打倒彭德怀吗?还喊打倒这,打倒那。你们想一下吧!你们自己呢?”即使在被林彪、江青一伙囚禁之后,彭德怀依旧对攻击他的红卫兵大发其火:“我有罪!
我的罪在于消灭了几百万日本兵。”当庐山会议上有人说他搞“军事俱乐部”时,彭德怀当时就大发雷霆:“开除我的籍,拿我去枪毙了罢!你们哪一个是‘军事俱乐部’的成员,就自己来报名罢!”即使对不带恶意而自己一时又难以接受的意见和批评,彭德怀也时有抵触,庐山会议期间不少人都指出了这一点。对毛泽东本人,彭德怀也敢于当面顶撞、变颜犯上。在上一节所引的对话片断中,这一点亦表现得相当明显。
但是,彭德怀的这种倔强和执拗,并没有发展到顽固不化的地步,相反,他虽然对不同意见有抵触,对莫须有的攻击爱骂娘,但当个人名义和全局利益”家命运相矛盾的时候,他也能作出牺牲和让步,即使内心非常痛苦。庐山会议前期,彭德怀对各种各样的批评,采取据理以争的态度,有时也非常强硬,但当7月30日上午,聂荣臻、叶剑英两位元帅劝他“着重反省自己,即使有些批评不完全合乎事实,只要于于人民总的方面有利,就不要管那些细节”、“你不是常讲一个共产员要能任劳任怨、任劳易任怨难吗?今天当着自己作检讨时,就要表现任劳任怨精神”之后,彭德怀的心里便开始活动起来。他在后来的笔记中写到了自己当时沉重的心情:“我非常感谢他们对我的帮助,决心从严检查自己。
但他们走后,我内心还是痛苦的。今天的事情,不是任劳任怨的问题,而是如何理才会有利于人民和。我给主席的信,不仅没有停止‘左’倾,反而加深了‘左’倾危险,起了反作用,这将是我的罪恶。”
痛苦归痛苦,但自这之后,彭德怀的态度已开始有了转变:开始时说“40天会,既感激,又不感激”,后来则认为“一个月来会上的批判,对我有极深刻的教育意义,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我诚恳地感谢同志们对我的耐心教育和帮助”;开始时以他写信主要是“供主席自己作参考的”来拒绝会上对他信的批判,后来则承认:“7月14日的信,事实上是反对总路线、反对中央和毛泽东的。我的错误表现在把所领导的广大群众建设社会主义的高度热情,说成是‘小资产阶级的狂热’”;开始时对“军事俱乐部”的说法大发雷霆,后来则逐一交代了他和“俱乐部”成员黄克诚、张闻天、周小舟等人的关系。
应该说,彭德怀的这些转变是违心的,也是十分矛盾和痛苦的。但对他这样一个极其倔强和执拗的人来说,能从全局利益和的利益出发、违心而又痛苦地做到这一点,是难能可贵的,也更加现出他的光明磊落和伟大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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