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轻的聂荣臻看不清军阀混战的本质,找不出解决的办法,感到对这些现象实在无能为力。他当时把希望寄托在出学本事,回来办好工业,使富民强,他相信“工业救论”,虽然在中学时期也知道了俄十月社会主义革命,看到《新青年》上一些介绍社会主义的文章,各有各的主张,众说纷纭,聂荣臻的年轻心灵对这些理论感到新奇,但究竟是怎么回事也还是弄不大清楚。不过,他相信,中社会要变,只有变才有出路。
1919年暑假期间,聂荣臻怀着工业救的信念,决心去法勤工俭学。当时留法勤工俭学运动在中各地逐步兴起,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刚结束、法正缺劳力,留法手续很简单,只要通过领事馆签个证就行了。聂荣臻在家里是独生子,起初父母不同意他出,担心会出意外。聂荣臻就反复向他们说明留在家里没有出路。因为烧日货,可能还有被捕的危险。父母爱子心切,希望儿子能有点出息,最后还是同意他去法。在几个戚的帮助下,筹措了三百块银元,聂荣臻出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办好签证之后,聂荣臻和其他同学们从重庆乘船出发了。
轮船离开重庆,顺流而下。长江两岸层层叠叠……
[续辗转求学之谜上一小节],矗立着雄伟的山。近岸的山峦上,布满红叶,成熟的橙桔掩映在苍松翠竹中间,两岸美景使他们心旷神怡。然而,聂荣臻的心中喜忧参半。一方面对未来生活充满着憧憬和希望,另一方面又忧虑留在江津的同学,他们未能出走,反动当局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因而生死未卜。加上这次出走,归期未定,对父母和人,也难免有留恋和惜别之情,此情此景,汇集在心头,也沉甸甸的。
穿过三峡,江面渐趋宽阔,轮船在平静的江面上缓缓行驶。轮船停靠在宜昌之后,初出四川的聂荣臻外对面的世界感到新鲜,就上岸游览宜昌市容,不知不觉地走进了英租界,被红头阿三喝住盘问。结果是乘兴而去,扫兴而归。回到船上,他气恼之余,感慨万千。一个中人,在自己的土上活动,居然要受外人管辖,真是岂有此理。这件事更加激发了聂荣臻的爱之心。
船到上海后,聂荣臻对中这个半殖民地社会的感受,比起在偏僻四川的所见所闻,要触目惊心得多。那时的上海,被称为“十里洋场”、“冒险家的乐园”,外滩附近,有数不尽的赌场、舞厅、夜总会和鸦片烟馆,外佬和有钱人在这里寻欢作乐,花天酒地,为所慾为。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无数贫苦人和乞丐流落街头,在死亡线上挣扎。聂荣臻为家被糟踏成这个样子感到痛心,更加坚定了出求学的信念。
12月7日,聂荣臻参加了中寰球学生会为赴法学生举行的欢送会。寰球学生会是中学生出求学的促进组织,对每期赴法学生,他们都组织欢送。这次欢送会由寰球学生会总干事朱少屏担任主席,并致了欢送词。曾经到外留过学的周缉庵学士作了演讲,湖南学生江泽楷致了答词,会后还合影留念。这次欢送,对聂荣臻和即将出的学生都是一个鼓舞。
12月9日上午,聂荣臻花一百银元买了一张由上海到马赛港的船票,乘法“司芬克司号”(即“凤凰号”)邮轮从上海杨树浦码头启程,开始了远涉重洋的旅程。
轮船从上海启程不久,有些学生就开始晕船了,吐得厉害,吃不下东西,后来在海上又遇到风,船颠得很凶,晕船的人也就更多了。12日早晨到达香港九龙码头时,几个晕船实在厉害的学生想下船不走了。15日,船泊在越南海防港,后来到西贡,又有几个不能坚持的学生想取陆路回。奇怪的是,聂荣臻始终没有晕船,每到吃饭时间,他按时到餐厅吃饭,毫不在乎。船到新加坡时,聂荣臻见华侨们在新年临近时在门上贴上“皇恩春浩荡,文字日光华”来表达一种思乡爱之情,在异看到这番景象,使聂荣臻感受到了一种共鸣和欣慰。
旅途中最惊险的场面,是过地中海。在那里,邮轮遇上了大风暴,两天两夜,“司芬克司号”一直在巨中荡来荡去,一会儿被抛上尖,一会儿又跌进谷,海呼啸着从甲板上掠过,乘客只能蹲在船舱里,每个人都背上了救生圈。这时,又听手说,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在地中海布下的雷,还未彻底清除,人们精神上的压力更大了。万幸的是,风暴终于过去了,也没有遇上雷。1920年1月14日,“司芬克司号”抵达马赛港,在海上整整行驶了35天。
来到法以后,聂荣臻先是被分配进蒙塔尔纪中学,后来又转到法北方厄尔——卢瓦省的省会德洛,进德洛中学补习法文。在法中学里补习法文,虽然课程比内留法预备学校要深得多,但是一天到晚生活在法人和法学生群里,环境的逼迫,学起来要快得多。积蓄快用完的时候,聂荣臻就赶快找工厂做工,等手头有钱,又进学校,这样反反复复,成为勤工俭学生活的特点。
在法,聂荣臻不仅经历了求学和做工的艰苦,在思想上,也在进一步探索着家和个人的出路问题。1921年10月,聂荣臻来到比利时,进了费用比较低廉的沙洛瓦劳动大学。此时的他,思想上正发生着急剧的变化,这种变化使他越来越不能平静地坐在课堂里专心致志地学习了。他开始感到,出勤工俭学时所抱的那种“实业救”的愿望实在是不现实的。中的经济命脉和工业系统几乎都被帝主义及其走狗控制着,加上内民族资产阶段十分软弱,要发展民族工业,不改变军阀统治的政权,只能是一种幻想。聂荣臻翻来复去地想:中是这样一个现实,你的科学技术学得再好,即便是成为工程师,回以后又有什么用?聂荣臻的思想充满矛盾,遇到的事情很多,觉得一切都和原来的设想不一样。正在这时,他接触马列主义的机会也又多起来,当时,共产主义运动在法和比利时的影响很大,此外,他还能经常看到内办的一些革命报刊,如《向导》周报,正是在这些因素的影响下,聂荣臻的思想发生了较大的变化。
1922年8月,由同在沙洛瓦劳动大学学习的刘伯坚和熊味耕两人介绍,聂荣臻加入了旅欧中少年共产,为了保密,他使用了化名“向上”。1923年初,由赵世炎、刘伯坚介绍,他又参加了中共产。入以后,聂荣臻放弃了在沙洛瓦劳动大学的学习,于这年暑假回到了巴黎。从此以后,他和周恩来等同志一起办杂志,在勤工俭学生和华工中宣传马克思列宁主义,同形形反马克思主义思进行斗争,还在旅欧华人中积极从事建立统一战线的工作。在旅欧团的组织中,聂荣臻先后担任过两个职务:旅欧青年团执行委员会委员和团的训练部副主任。从1920年1月到1924年9月,聂荣臻在法和比利时勤工俭学四年零九个月,这是他完成世界观的根本转变、真正走上革命道路的起步时期。
1924年9月22日,聂荣臻取道莫斯科,准备适应内革命形势迅猛发展急需大批干部的要求,辗转归。10月,聂荣臻进入东方大学学习。东大的课程包括十月革命史、世界革命史、工人运动史、政治经济学等。1925年2月,根据共产际的通知,聂荣臻和其他同志一起,被抽到苏联红军学校中班学习。当时,共产际,包括斯大林,以及中共产的有识之士,开始看到:在中革命中,我们必须掌握武装的重要,提出不仅要为中革命培养一般工作干部,还要注意培养军事斗争干部。同时,在内,孙中山先生接受苏联顾问鲍罗庭的建议,在黄埔办起了军官学校,需要一批懂军事的同志去帮助办好这所学校。聂荣臻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被抽调学习军事的。这个中班对外保密,与东大没有什么联系,已纳入红军编制系统,同红军同穿同吃同住,只是生活待遇特别优厚,这实际上是一个为中培养高级军事人才的训练班。历史就这样带着某种偏爱似地选择了聂荣臻,这是他由一个普通农家子弟成长为共和元帅道路上的重大契机之一。
当年第一批进红军学校学习的,除了聂荣臻以外,还有叶挺、熊雄、范易、颜昌颐等二三十个人,这批人几乎都在革命战争中牺牲了,聂帅是最后辞世的一个。
军事学校设在莫斯科城里,很注意保密,要求严格,训练紧张,经常在野外进行军事演习,学习战术、技术,有时也打靶,白天晚上还轮流站岗放哨。学校教官全部是从红军各单位抽调出来的,几乎都是相当于将军级别的红军高级指挥官,他们有内战时期的实战经验,讲得内容很实际,深入浅出,加上理论学习与实际训练互相穿,近半年的学习,使聂荣臻在军事理论方面获益匪浅。这一段学习为他今后的将帅生涯奠定了牢固的基础。
1925年8月,聂荣臻和王一飞、叶挺、熊雄、范易、李林等同志一起离开莫斯科,先乘火车到海参崴,然后坐轮船从海参崴到上海。由于这批人是学军事的共产人,苏联方面特别强调保密,到海参崴以后,他们住在苏联远东海军司令的家里,不准上街。乘船去上海时,大家都化装成学生的模样。不过,尽管他们在船上谨小慎微,还是被日本特务发觉了,当船到长崎暂停时,当地报纸就登出消息,说有一批在苏联学习军事的中学生最近回。聂荣臻和大家都非常紧张,纷纷准备好了口供,准备到上海登岸遇到危险时好应付。那时的上海,正是张作霖奉系军阀统治着,他忙于“窝里斗”,无暇顾及其他。出乎意料的是,这批学生通过海关时,只是被查验了护照,简单翻了一下行李就放行了,这的确是一场虚惊。
到上海以后,他们首先见了陈独秀。陈独秀当时是中央的总书记兼组织部长,是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只见他手里拿了一张纸,是已经定好的分配名单。他首先宣布了各个人的分配去向,以后简单地问了一下每个人的情况,表示欢迎回,接着就讲了一通内革命形势和任务。大意是,你们回来好啊,一部分人到南方,一部分到北方。到南方主要是去加强黄埔军校的工作,到北方主要是去加强冯玉祥西北军里的工作。分配结果,聂荣臻、叶挺、熊雄等十二人到南方;李林、范易等到北方;王一飞、颜昌颐被留在中央做军委工作。
1925年9月中旬,聂荣臻到黄埔任政治部秘书,协助主任、副主任,直接领导政治部的组织和宣传两个科的工作。当时,政治部负责安排学校的政治教育,政治课在学生课程中占相当大的比重,聂荣臻就兼任政治教官,还被任命为《军事政治月刊》社的政治编辑主任。黄埔是一个出军事人才的地方,日后许多人成了共两的高级将领,他们从同窗学友成为敌对战场上长期厮杀的对手。聂荣臻正是从黄埔军校的讲台上投身中革命的激流,从而成为我我军的一位文武兼备的高级将领的。这其中有机遇,也有聂荣臻本人的非凡组织领导才能和军事指挥艺术在发挥作用。“三分机遇,七分才干”,聂帅运筹帷幄、身经百战,在机遇的背后又活动着怎样的大智大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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