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物纪实 - 我与东方时空

作者:【中国人物纪实】 【28,288】字 目 录

知识“学习班”。

这位法院院长不断地强调一个观点: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莒南县人民法院有权为此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这位法官大人到那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是违法的了。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在那个期间,莒南县根本没有举办过什么“学习班”。那位院长却的确说过类似“抓人”的话。关押人质的小平房附近的老百姓证实,他们的确听到过打骂和怪叫的声音。

回到北京后,根据所有这些采访的内容赶制的一期《焦点时刻》在《东方时空》节目中很快播出,在社会上引起了前所未有的反响。

许多观众看到屏幕上那一段法院院长晃着记者证问“这个东西是金子的吗?”还有他狂言“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的内容后,气愤至极,纷纷打电话、来信表示感谢我们对这类现象的揭露。有人询问那位法院院长是否已经得到理。更多的人关心这件事所揭露的在经济纠纷中非法拘留人质为什么在其他地方也不少见,产生的原因是什么。

《焦点时刻》决定对莒南的这件事不能停留在一期节目、一次揭露的状况。在“盖导”领命对此事继续追踪的时候,我开始参加了对这一事件的后续深度采访。我们就莒南事件以及由此而引发的观众反馈和社会各界对此类事件的讨论作了更进一步的报道,在《东方时空》和《新闻联播》中播出。

《新闻联播》在报道有关这一事件的新闻后面专门加上了一句:本台记者已经再次前往莒南县,对此事深入报道。这条新闻播出的时候,我们一行5人,摄像机2套已经在飞往青岛市的夜班飞机上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搭乘一辆面包车上了路。车子足足跑了8个小时,才到达距青岛500公里的莒南县。当我们在县城外填饱了肚子,稍事休整后准备“杀”进城去的时候,莒南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本章开头的一幕发生了。

司机仔细检查了面包车那个已经瘪了的轮胎后,确定“盖导”的直觉是对的。因为轮胎的气门芯是被锐器整整齐齐地切断的。而且,这种汽车轮胎的气门芯都死死地埋在轮胎钢圈里面,必须用专门的工具才能将它取出来。看来,下手的人很懂行,是有备而来,动作很麻利。因为,我们几个进去吃饭总共才用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这时候,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一起将目光投向了“盖导”,似乎是想听听他这个临时领队下什么命令。

一场虚惊

“盖导”不愧是军人出身,显得很镇定,在司机更换轮胎的时候,与大家低声宣布了对策:马上公开我们的身分,以中央电视台记者的名义就地在马路边再拦两辆过路的外地车,请司机帮忙拉我们进城。

“花多少钱都行,这时候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做主。”“盖导”斩钉截铁地说。根据大家商量好的方案,我们5个人加上司机分成3个组,一个组两个人,每组单独乘坐一辆车。第一批由对莒南县城地形比较了解的呼啸起带一个摄像,直奔县委大院。我和另一个摄像乘坐第二辆车,跟在后面,但不进县委大院。第三辆车是“盖导”和面包车司机。他们停在更远的地方,相机行事。

我们之所以如此“小题大做”“草木皆兵”,是因为,就在我们从北京出发的时候,我们得到消息,莒南传来话说,《东方时空》的记者要是再来莒南,来一个就揍扁一个。加上刚才的“轮胎”事件,看来消息并非空穴来风。在莒南县城里,一张大网也许已经张开。

“盖导”的方案是,为了避免我们5个人被对方“一锅端”,我们分批进入。第一批要是在规定的时间内不出来,其他人就先撤出莒南,并同时向山东省公安机关报警,请求解救我们的记者。依此类推,“盖导”和面包车司机将是最后一批撤离的人员。事后,我还跟他开玩笑说:“哥儿们你行啊,把困难让给别人,把方便留给自己嘛。”

他急了,跳着脚跟我嚷嚷道:“这你就不懂了,我要是不留在最后,万一出了事,谁来指挥营救作战呢?”

安排妥当,开始按计划行动,在进城的车上大家个个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英雄气概。

我当时在想,要真是“鸿门宴”,估计我们遇到的待遇决不会比那位法人代表上的“学习班”轻松多少,轻则鼻青脸肿,重则恐怕要被搞成个残疾之类,那可就惨啦。因为这种事情在其它地方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反正是山高皇帝远,人家先把你收拾了再说。这几年,由于新闻单位加强了曝光和舆论监督的力度,使得一些心怀鬼胎的人日子更难过。他们也对新闻界怀恨在心,打骂记者的事件时有发生。

97年,我们《焦点访谈》报道过的河南那位故意杀人的公安人员张金柱,就曾经暴打过不止一个新闻记者。据说,张金柱在被决之前声称,是记者们“要我的命”!

我们的三辆车按照预定的方案驶入了莒南县城。每辆车保持足够的距离,但又能相互看得见。

看着第一辆车开进了县委大院,我叫司机远远地停下了车。司机是青岛人。尽管我们告诉他我们是中央电视台的记者,来这里有重要任务,请他不用担心。但我们上车后,他还是表现得既莫名其妙,又忐忑不安。不到10分钟,我们的记者出来了,身边多了一个干部模样的人,那人和他一起钻进了我们的一号车。

车出了县委大院,拐上了旁边的一条小路。

“这家伙干什么呢?”我暗暗地说,回头看看,“盖导”他们的车还在远停着。

在一个拐弯,一号车停了下来,我们的人从车窗里伸出了一只手在拚命地比划,意思是在招呼我们跟上去。于是,我们大胆地跟了上去。

3辆车七拐八拐驶进了一个大院,我抬头一看,门口一个牌子上写着:莒南县委招待所。大院里停着许多车,多数是奥迪和桑塔纳,其中有好几辆车的车牌上写着:鲁a—×××××。“鲁a”表示这是济南来的车。

“都进来吧,没事啦!”我们事先估计最有可能被扣押、毒打的那位前锋记者,下车冲我们大声招呼。

还未等我和“盖导”问他怎么回事,招待所主楼门口的一大群人便迎了上来。……

[续我与东方时空上一小节]

人群中一位领导模样的人走上前来,据介绍,他是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副院长。很快,我们就明白了。

春节团圆

自从《东方时空》报道了莒南人民法院非法拘留人质的事情后,立即引起了最高人民法院和山东省有关方面的重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指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临沂地区和莒南县迅速组成了三级联合调查组,两天前就到莒南县开始了调查。

“昨天晚上《新闻联播》说你们已经往这里来了,我们今天一直都在等你们。”山东高院的这位副院长说,“我们坚决支持你们的工作。”

听到这里,我们记者组五个人不约而同地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了一丝只有我们自己才明白的神。就在一个小时前我们还在为如何应付最坏的情况而设计对策,而现在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大家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联合调查组的负责同志马上接受了我们的采访。根据调查组的调查,我们此前的报道完全属实。莒南县人民法院在理这起经济纠纷时采用扣留人质的手段是非法的,那位县法院院长负有主要责任。根据有关方面的决定,那位院长已被停职审查。我们提出能否再采访一下那位法院院长,回答是院长已经住进了医院,据说是高血压犯了。

不知是动了恻隐之心还是想眼证实一下法院院长的病情,“盖导”提出我们摄制组想要去医院看望这位院长,但保证不采访,也不拍摄。县里同志犹豫了一下说,他们去征求一下院长本人和医院的意见,明天给我们答复。

第二天上午,县里回答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医院。在县医院的一间“高干病房”里,我们终于见到了这位“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的法官大人。只见他紧闭双眼,鼻子里着一根输氧的导管,胳膊上着一根输液的管子。旁边一张上还躺着一个人,这人见我们进来,马上用被子蒙住全身,开始在里面抽泣。随我们一起去医院的人告诉我们说,这人是院长的“家属”。从我们进去到离开,院长始终躺在上一动不动,尽管他紧闭着双眼,但是我发现,他的眼珠似乎不停地在眼皮里面转动。

探望了院长之后,我们便离开了莒南。然而,当我们赶回北京准备整理我们关于这件事的后续报道的时候,我们接到通知:关于莒南这件事“就此打住”,不再报道,理由是要维护人民法官的整形象。后来,我们得知,那位法院院长被撤了职。

至于那天中午发生的“轮胎事件”,我们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关于莒南这件事,我还一直有个不解的问题。那位血压后来不知恢复正常没有的法院院长,从哪里学来的那句“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的话?因为莒南革命老区的人民是不会教他说这样的话的,肯定不会。

自从我分配到北京工作以后,虽然我每年都要争取回一趟兰州老家看望父母,但由于工作的关系,却很少有机会在春节和老人团聚。

1997年春节,在深圳大学工作的决定这一年的春节,从寒冷的西北把父母接到深圳过节。同时还向在武汉工作的二哥以及在北京的我发出了邀请,希望我们到深圳来团聚。

每年春节电视台的工作都很忙,我知道已经有两年没见的父母,这时肯定非常希望我能去看望他们。父母都已年过七旬,人老了,就更想念漂泊在外的子女。平时,父母总是要求我经常给他们打电话,哪怕只是报个平安也行。要是偶尔我犯点懒,两三个星期不打电话,父就会严正地提醒我:“你又有两个礼拜没来电话了!”末了,再加上一句:“天天在念叨你。”在几个孩子中,只有我是从小在母身边长大的,我和母感情很深。每当听到父说这样的话,我都会感到深深的愧疚。

同事们也知道前几年我是怎样过的春节,非常理解地支持我调整了《东方时空》总主持人的值班安排,我10多年来第一次在春节与父母团团圆圆地过了个年。

触目惊心

初一过后,提议全家出去玩一次。我的外甥建议去深圳野生动物园。他说,那里是中最大的野生动物园,有上百种动物,可以像非洲的那些野生动物保护区一样,在很近的距离看到狮子老虎。听上去,这个建议很诱人。于是,全家一致同意。我万万没有想到,小外甥的这个建议后来却导致我们发现了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内幕。

深圳野生动物园位于深圳市郊的西丽湖畔,占地足有几十个足球场那么大。动物园的四周是几米高的围墙和铁丝网,据说铁丝网通着低压电,用来防止野生动物跑出动物园伤人。动物园里面到是芭蕉、椰树一类的热带植物。动物园依山傍,几条弯弯曲曲的小路穿行于各个动物区之间。

在狮虎山下,我们坐上了一辆门窗紧闭的特制大巴士。大巴士带着我们进入一个有点像美电影《侏罗纪公园》那样的一个巨大的双层大铁门,来到了狮虎山中。我有点失望的是,这里并不像外甥描绘的那样狮虎成群。除了在荒山坡上偶尔有一两只老虎狮子躲在孤零零的小树下懒洋洋地睡觉外,我们几乎没有看见什么动物的影子。

倒是在山下卖饮料和纪念品的商业区里,我们却看见五步一只老虎,三步一只黑熊,两步一只猴子。只不过,这些动物的脖子上都拴着粗粗的大铁链。它们身边的“主人”在不停地招呼游人过来和这些动物合影留念,和老虎合影一次30元,狗熊20元,猴子10元。

我看见有一位游客走到老虎管理员的身边,交了钱,然后,站在老虎边上照相。不知什么原因,那只老虎总是把脸扭向另外一面,无论管理员怎么呵斥,也无动于衷。

管理员走上前去,举起手中的一根细细的铁棍,使劲对着那只老虎的头猛抽了几下,老虎顿时头破血流。终于,那老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把头转了过来。

看来是棍棒管教的成果,那些供游人拍照的野生动物大都非常温顺听话。只不过仔细观察,你会发现它们眼光呆滞,看上去似乎有点“看破红尘”的意味。出于职业习惯,我拿出了相机,拍下了这幅景象。

这时,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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