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不同你在一起了。”我哭喊着,“你是个坏东西,我要跟你离婚。”
“我怎样才能使你相信我要真的悔罪呢?”他哀求着,低头站在那里,表情非常严肃沉,接着说:“只原谅我这一次,回到我的身边来。我向你发誓,为了悔过,永远不再沾一点酒。”
母拉着我的手说:“你要同他去大夫那里,赶紧去治,不可耽搁,最要紧的是把那个病从你的血中清洗干净。”
于是,那天黄昏,介石再带我去李大夫诊所治疗。在打针前,李大夫对介石说:“这是个不大好谈的话题,所以请让我和你的夫人单独谈谈,你可不可以在候诊室等一下?”介石出去以后,李大夫向我作了六零六注射,并说:“你打十次针,就可痊愈。我现在要坦白告诉你,淋病细菌已进入你的身,说确切点,就是你的输卵巢,这可能使你不能怀孕。但是你的病是轻度的,只要继续坚持治疗,就不必担心。”
事毕,我走进候诊室轮到介石进入诊疗室了。他打过针后,李大夫告诉他:“你在结婚前,本应先完成以前的治疗,但你没有等待充分的时间以完全治愈,因而传染了你的夫人。从现在起,你必须继续坚持治疗以便康复。你原已患有副睾炎,这使你不能生育。今后你恐怕不可能再生育孩子了。”
为了表示悔悟,介石对我起誓,如我答应不离开他,从今以后,他不再喝所有烈……
[续我与蒋介石上一小节]酒,普通酒以至茶和咖啡。“我愿终生只喝白开。这是一种自我惩罚,你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介石和宋霭龄秘商叫我走开
北伐途中,在南昌,介石想到一个计谋,要动摇敌人的根基,必先夺其力量,而重要的力量之一是财力。目前他尚无财力。因此决定拉拢汉口政府的财政部长宋子文。最妙的方法是利用他的孔夫人(宋蔼龄),孔夫人也有些想法而急于见介石。他就写信给她,请其来九江密商此事。夫人接信后火急前来九江,她并不下船,派人请介石至船上议事。介石在船上逗留了整4小时。孔夫人不下船的原因是避免与我见面。
介石回家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他说:“我不曾也不想对你保密,尤其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孔夫人告诉我说:'你是一颗正在上升的新星,但无独立完成大业的魄力。要完成重建中华大业,需要巨大的势力,金钱,魄力和特权,对于这些,你现在一无所有。我愿与你谈成一笔交易。我不但将影响我的弟弟子文离汉口政府,将更进一步尽量联合上海的大银行家以金钱做你北伐的后盾,供应你经费和军火,我们有一切关系。你这方面要做的是,和我的美龄结婚,在南京政府成立时任命我的丈夫孔祥熙为行政院长,我的弟弟子文为财政部长。”
介石看着我说:“我现在已无路可走,我不能再指望汉口政府给我金钱,军火和军需供应。她的条件是唯一的解决办法。现在我要请你帮助我,求你务必答应。而且,真正的爱情是要以一个人愿意牺牲的程度来衡量的。”
“你要我怎么做?”我问。
“退让5年,让我和宋美龄结婚,以便获得必要的协助而继续北伐,离汉口而独立,这只是一场政治婚姻!”
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自我们结婚以来,我一切以他为重,现在他却要求我退让,好象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场儿戏。我知道孔夫人的个。任何事情在她看来都是商业行为。
女人的本能使我忽然觉得,他说的不是真话。我知道事情早已决定,他勉强对我做出一个笑容。
我面无表情地听他说:“我知道美的大学有最好的管理课程,这些都非常有用。但要学习这些,必须出留学。”
他滔滔不绝地说:“你愿意去美留学5年吗?你回来时南京政府将已成立,我们可以开始共同生活,我们的情爱将始终不渝。我们将可实现我们一直向往的并肩工作的生活。你同意这样的约定吗?”
“5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我轻笑着说:“不要再许诺言或再发誓!我已听够了。我仍然记得你在上海法公园对我发的此情不渝的誓言。当时你甚至愿砍下一只手指以表示诚意。到现在为止,你所有说过的誓言和承诺都是空话。所以不要再作你无法遵守的诺言。”
介石闪着乌黑的双眼改变战术,他不再堆笑脸,变得十分严肃,断断续续地说:“你知道,我的境很危险,我必须在你的帮助下采取决定行动。如果我能贯彻此一任务,中就有救,我也可以活下去;不然我将因失败或失望而死,你不愿看到这种下场吧!”
“这是我的一个转机,”他解释说:“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务请帮助我。”他继续说:“你只需在外逗留5年,我将答应你只需在外逗留5年,我将答应你的任何要求,只是务请你在紧要关头助我一臂之力。”
“如果我同意退让,那只是为了中的统一。绝不是为了你或为了宋蔼龄。”我愤怒地说。
我决心离开南昌,于是收拾了行装,坐火车至九江,然后乘船回上海。回到上海,我一直无法恢复平静,也无颜进娘家的门。
蒋介石的诺言
1927年8月1日是个闷热的晴天,介石一早来到我母的家,他独自进屋,将卫士和蓝队的便留在庭中。我看着他讽刺地说:“大驾光临,愧不敢当。俗语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日来此,想必有事求我!”“你说得对,洁如。”他一副施恩的样子说:“我来告诉你有关你去美的事。我已安排张家(编注:即张静江的俩个女儿,长女蕊英,幼女倩英)与你作伴,照顾你。你只需去美5年!这是你的船票。”我未伸手接票,回答说:“我已退让成全你的野心,你还再要求什么?你常常说可任人摆布,你是否要强迫我出?”
“过去的已经过去,”我无精打采地说:“我在此与母同住已经很满意。”我望着他心中暗笑。伟大的蒋介石,居然来此求我出!我知道原因何在。因为我在政治圈子里颇为知名,我以蒋介石夫人的名义留在上海,宋美龄心里不舒服,她希望在与蒋介石结婚之前打发我走。我的自尊不让我轻易答应此事。我冷冷地说:“我不想听你那一套一切为我好的说法。你说爱情是要用一个人愿意牺牲的程度来衡量,所以我已默默让开。我这样完全是为了中的统一,不为别的。换成别的女人,将会把宋蔼龄的眼睛挖出来。”
“但你并不了解。”他紧张兮兮地解释:“你去美是宋蔼龄的要求之一。我知道这对你要求得太多了。洁如,但这完全是为了中的统一,我才敢要求你用你的爱心来帮助家。你如果留在上海,这事就吹了,你了解我的问题吗?”
这时母和本弟从外面购物回来,惊见介石在家,母请他坐下,本弟递给他一杯茶。介石礼貌地和母谈了几分钟,然后他鼓足勇气,向母解释,说他希望我出5年学习政治学和公共管理,以便回后为南京政府效劳。
母看着我问到:“你想去外吗?我的女儿。”
“我不想去,”我不耐烦地说:“我为什么要远离?这好象把我充军。”
“只有5年!”他急躁地解释说。
“你的所有诺言都毫无价值!”我大声说:“你还记得你要砍下一个指头表明你对我的爱吗?而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怎能指望我再相信你的话呢?”
母是个令人钦佩的女人。她坐着静听,深知我的境,认为我做得很聪明。她也知道介石的难,她转向他直率地问:“你说5年,说的是真话呢,还是骗我女儿入毂?”
“当然是真话!”他诚恳地说。
“不要言不由衷。”我郑重地说:“我们不习惯你那种模棱两可的政治谎言。”
“我发誓!”他急切地争辩说:“我说5年,是真的5年!”
“你知道发誓是请神明作证,保证你所说的话。人要小心,撒谎是会得报应的!”母引用民间的老话说。
“当然,我说的句句是真话!我敢发誓,你不信吗?”他不平地问。
“那很好,让我们听你的神前发誓!”母边说边走向神龛,她点起香烛。介石毫不迟疑地走向神龛,立正起誓说:“我答应自今年起的5年之后,与洁如恢复夫妻关系。如我违背誓言,任凭佛祖罚我和我的南京政府;如我在10年或20年内不履行我对她的义务,任佛祖毁灭我的政府,并将我永远放逐外。”他望着母问:“现在该相信我了吧?”
“是,”母叹口气说:“我相信你。”
他于是那起桌上的三张船票交给母说:“洁如不会孤单。所有她的费用都由我的政府负担,她有俩个照顾她的同伴。你必须记得,她是去外受教育,去充实自己,而非像她所说的是充军,所以不要为此难过。”
介石离开后,我觉得心中一阵绞痛,终于哭了出来。
“啊,,我不会再相信他。我知道我的婚姻已经完了!”我紧紧依偎在母身旁,她用双臂拥抱我,安慰我说:“他已发了重誓,如果他违背誓言,一生都会受到报应!原载于《海内外读者精华》199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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