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一伙到了上海,然后就公开到东京去谈判签订密约,筹建汪伪政府。汪精卫的第二把手陈公博,一直琵琶掩面,半推半就,实际大权就全落在周佛海手中。汪集团的财政和人事,全由周一把抓。据幼海说,日本横滨正金银行的钞票,当时常一箱箱往家里搬。“沪西歹土”的“76号”魔窟,名称是汪记“民中央特务委员会特工总部”,周也是主任。总之,无论权力和金钱,周都爬上了顶。
1940年3月底,汪伪政府成立,周佛海是行政院副院长、财政部长、警政部长,再加上一个中央储备银行行长。周佛海有所“作为”了,他和汪精卫“解决中问题”的果实到口了。
可是,等着周佛海的又是什么呢?
周佛海和其他大汉一样,被重庆民政府通缉,等待着他的只能是对他的审判。尽管他权势两旺,富可敌,但内心总是夜夜惊梦,惴惴不安。他对幼海说:“汉这顶大帽子是戴定了,如果一旦日本失败,吾家无噍类矣!但这与你无关,我已替你备好十万美金,你到美去读书。我可以叫司徒雷登给你护照。他每年要从北平经上海到重庆去一次。他和蒋先生关系……
[续周佛海和周幼海上一小节]极好,正在做中间人谈判中日和平呢。至于我自己,只有醉生梦死,醇酒美人了。希望日本不要失败,才有活路。”由此可见,当大汉的滋味也是苦涩难受的。
幼海说:“要了解周佛海在政治上的投机格,最好看看他腐化糜烂的私生活,这是很能说明问题的。”于是,幼海谈了自己父的丑闻和趣闻。
周佛海是从前上海会乐里长三堂子的常客。有张小报登过一段艳事:有个名妓叫“真素心”,死活要周佛海写副对联。周的字迹奇劣,但文才很好,立刻挥笔写就:“真如味之素,哥哥就是你的心。”汉歪才,倒也不易,把真素心三字都嵌进去了。但一个“大人物”的艳联挂在妓院里,当时传为笑谈。
约在1940年初,“76号”臭名昭著的吴四宝在家里开堂会唱戏,目的是要巴结周佛海,将京剧坤角“小伶红”,替周拉皮条。二人一见倾心,立成好事。“小伶红”是个年仅二十的女孩子,任周摆布。周怕老婆杨淑慧的泼辣,就将她藏在信孙曜东的家中,常去幽会。事被杨淑慧探悉,大发雌威,叫许多人拎了马桶,到孙家大打出手。孙曜东满身粪汁,淋漓尽致:“小伶红”脸刷白,跪地求饶。周佛海只好答应分手。“小伶红”替周养了个女儿,杨淑慧死不认账。“小伶红”
1944年周佛海心脏病发作,到东京治病,又和护士金田幸子搭上,生了个女儿,叫白石和子。这一会杨淑慧无法河东狮吼,只有忍耐,因为是日本人,不像“小伶红”那么可欺,何况拉皮条的还是汪伪经济顾问冈田酉次呢。
幼海还谈了周家儿女的事。
周在湖南的前妻郑,生有一子一女,名周少海和周淑海。自周投敌,即和他们失散。后来由日本军事顾问川本芳太郎命湖南日军寻找,终于找到。但少海痛恨父,早已去陕西胡宗南部下当兵,只淑海到了上海。杨淑慧对她十分苛刻,但幼海和她相得像弟一样,关系一直保持到80年代幼海去世。周佛海和杨淑慧结婚后,也生有一子一女,即周幼海和周慧海。慧海至今仍在美,是周家唯一在世的人了。
周佛海内心不安,腐化*乱之外,就是和各方面的人物接触。刚当汉,已为自己的退路打算了。当时在中,只有三大政治势力:日本军方、民和共产。日本人见主子,自不必说。重庆和延安,用的关系都深,他要预埋伏算,留取退路。是重庆,还是延安?他没有决定。来者不拒,手里多几张牌,总是好的。
周佛海的伪财政部警卫队长杨叔丹,就是周埋下的伏笔。刚好,共产为了民族大业,让他立功赎罪,也已派人来找他了。
刘少奇当新四军政委时,就叫外甥女杨宇久到南京和周佛海联系过。杨宇久和周家的关系很深。她是周佛海岳父杨自容的得意女弟子,并是周岳母的干女儿。因此,抗战前就在南京经常出入周家,和杨淑慧以相称。幼海从小叫她杨阿姨。1941年时,她是新四军的干部。因有这重因缘,故周佛海叫杨宇久的弟弟杨叔丹当警卫队长,埋下一笔。
杨宇久奉刘少奇之命,到南京来做周佛海的工作。杨叔丹透露给杨淑慧后,她说:“老到了!快来,快来。她是共产,但我保证没人动她一根毫毛。”周佛海也说:“肯定是刘少奇派她专门找我的。告诉她,绝对安全。”于是,在周家华丽的客厅内,杨宇久来了,和周佛海、杨淑慧作了竟夜长谈。此时,周幼海正在日本读书,并不在场。
周佛海首先开口:“宇久,你不必瞒我,是少奇派你来找我的。
你今后来去自由,一切安全。不过,我是共产的叛徒,谈得拢吗?”
杨宇久笑笑说:“共产现在讲统战政策,只要夫能为人民做事,过去的事就不谈了吧。”
周佛海说:“宇久如此爽直,我十分欣慰。我的日子也不好过,日本人的饭不好吃呢。你就谈具任务吧,只要我能办到的,无不照办。”
“夫,这次不是有具的事来的。少奇同志叫我来听听你有什么打算,我方可以给你宽裕的回旋余地,使你在政治上有个光明的退路。”
既然没有触及任何具问题,谈话就在半夜时结束了。杨宇久说,以后自有人会来安排一切。杨宇久到了上海,向地下作了汇报。周佛海眼开眼闭,也不加干涉,还安全礼送她回了苏北。但此事说来奇怪,以后即再无任何进展,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1944年,当日本将要失败、周佛海已投入军统戴笠的怀抱时,共产还曾派高级人员冯少白,化名冯龙,冒险到上海找周(周是伪上海市长),希望他认清形势,在此历史转折关头,能够悔悟立功赎罪。
周佛海政治投机的秉难改,各方来客,都要应付,就在湖南路豪华的私宅内会见了冯少白。冯开门见山说:“日本败局已定。民腐败透顶,日子不长。中的前途,周先生是清楚的。”周佛海满脸堆笑:“得人心者得天下,贵前程无量。”冯说:“你曾是我‘一大’代表,和我领导人是很熟的!”周大笑说:“怎么不熟,毛泽东、周恩来、林伯渠都是老朋友。和恩来最熟,我们同是黄埔军校教官。”谈到具任务时,冯少白说:“日本失败时,周先生要立大功,我会叫人找你。”会见就此结束。
其实,周佛海早已和蒋介石、戴笠打得火热。对共产,只是来者不拒,虚假敷衍。当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时,冯少白曾写了笔信,由一个叫章克的人来找周。周不见,只收下信。在从南京回上海的火车上,他看了信后,撕得粉碎,撒向窗外,抛尽了对他最后的挽救。
周佛海为什么如此死心塌地跟蒋介石、戴笠走呢?其中缘故,且听慢慢道来。
周佛海和蒋介石、戴笠的关系,原本是很深的。周所以再投蒋、戴,是他政治投机的必然结果,原因自然很多。
自从周随汪投敌后,蒋介石即命令戴笠,将周在湖南的属,全部逮捕软禁。周的母、岳父、、夫等,都关进了军统特务设在贵州的息训练班集中营,但生活待遇是十分优渥的。周佛海是个孝子,对母的被捕,耿耿于怀,老早就转托戴笠照顾。后来,周母在息病死,戴笠曾代当孝子,开吊祭奠,目的自然是要拉拢利用周佛海。
周在政治上正式重投蒋介石,是在1941年12月8日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当时周佛海曾向幼海歇斯底里般惊呼:“日本完了!我也完了!”他在民和共产之间,选择了蒋介石。周认为蒋的力量仍比共产强,而自己又曾是他的心腹,尤其是母、岳父等都在蒋、戴……
[续周佛海和周幼海上一小节]的手里。
1942年初,周即派戴笠驻在自己身边的军统特务程克祥,持给蒋的笔信,专程到重庆去面交戴笠转呈。信中表白了“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心情,愿意力保东南半壁,不落入共之手,以赎罪过。蒋介石对周佛海的来归心领神会,当即笔写了回信。幼海在回忆录中写过这件事:“周佛海从保险箱里拿出蒋介石那封信给我看。信的内容大是这样写的:周君有悔过思改之意,甚佳。但望君暂留敌营,戴罪立功。至于君之前途,将予以可靠保证,请勿虑。最后署名‘知名不具’。我问周,说‘知名不具’是什么意思?周说:‘就是你已知道我的名字,但因某种原因,我不能写明。’周告诉我:‘这肯定是蒋介石的笔信,因为我认识他的笔迹。’”周佛海当过蒋的机要秘书多年,完全明白这是蒋给他的命令。至于“知名不具”,周也知道,这是蒋介石过去在密信中惯用的手法。周得了此信后好比吃了定心丸,就放手和戴笠合作,把共产的挽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首先,周佛海在小舅子杨惺华家中设置了电台,天天和戴笠通报,由程克祥和另一军统特务彭寿负责。日本人知道这件事,尤其是军事顾问川本芳太郎,周已向他全盘托出。日本人为何不干涉呢?原来,自从太平洋中途岛海战美大胜后,日本步入下坡路,天天想直接和蒋介石谈和,结束中日战争。现在周和蒋恢复关系,求之不得。日本人幻想能架起直通重庆的桥梁。他们哪里知道这只是周佛海为自己打算的政治投机呢!
周佛海按照从前宋子文当财政部长时的办法,建立了装备精良、训练严格的税警团。说是说“团”,其实是一支有二万人的精锐部队,接近两个师。武器都是通过川本芳太郎取得的“三八”式枪械,而且还有小钢炮等重武器,这是其他伪军绝对没有的。后来,周和民第三战区进行物资交换,又得来许多连日军也没有的卡宾枪和冲锋枪。自从周和蒋介石恢复联系后,戴笠就千方百计要控制这支部队,密令军统干将熊剑东,到周当了税警团副团长兼参谋长。后来周当伪上海市长,熊又是保安司令。提起熊剑东此人,敌伪时在上海大大有名。毒杀“76号”魔头李士群的大案,就是周、熊按戴笠的密令干的。日本投降后,熊剑东是汉中唯一受到民军委会公开表扬的人。这里,暂把周佛海搁一搁,回过头来说说周幼海。
周幼海1922年10月20日生于日本鹿儿岛。那时,周佛海是个穷学生,和杨淑慧住在一间屋内,靠稿费为生、苦度岁月。
后来,周佛海叛,当了蒋介石的心腹,得发了。幼海六七岁时,和慧海一起在上海读书。“七七事变”,为避日机轰炸,幼海被送到湖南老家。
1938年时,幼海回到武汉。不久,武汉会战开始,周佛海将杨淑慧和幼海兄,送往香港。幼海那时16岁,进“岭南中学”读书。
1938年年底,周佛海跟汪精卫在香港公开投敌,幼海被同学骂成“小汉”,心中十分苦闷。但却和几个同是内地来港的同学成为至交,他们都被香港人叫做“外江佬”。
1939年5月,周佛海和汪集团到了上海,正式当汉,幼海也一起同来。9月,周佛海应日本最高特务机构“梅机关”负责人影佐祯昭的“邀请”,将幼海送到东京读书,从此当上了变相人质。但17岁的幼海,自己并未意识到。
因为是大汉的儿子,日本人十分重视。“梅机关”专门派伊藤芳男陪同幼海,乘“长崎丸”的头等包房,去了东京。生活是第一流的,只是连寒暑假也不能回。伊藤十分委婉地对幼海说:“这是为了不打乱你的学习,也是你爸爸的意思。”
幼海以贵宾身份,被安排住在大财阀藤田源一在神明町的豪华别墅内。先是学日文,由周佛海以前的老师松本次郎自教授。空余的时间,伊藤就陪幼海到新宿游玩,去银座观光。
但幼海不像父,毫不荒唐。他在学习之余,竟读了许多在内从未见到过的书。东京有条神田町,什么书都能买得。内很少见的“上海复社”出版的埃德加·斯诺和妻子写的《西行漫记》,居然得到了。幼海第一次知道中有个共产,领袖是毛泽东。并且知道了周佛海最早也是共产,且是“一大”代表,后来叛,现在更当上了大汉,从此对父就有了看法。幼海还读了点《资本论》,一知半解,但已懂得不少共产的来历和道理。所有这些,伊藤芳男是不知道的。
1940年初,汪伪集团的高宗武、陶希圣,在戴笠、杜月笙的策反下,起义逃到香港,在《大公报》上公布了日汪密约,震动内外,史称“高陶事件”。二人还写了揭露汪集团的文章,内中一节,写到周佛海把儿子当作人质,送往日本读书。
幼海在东京看到了这份《大公报》。人质?什么是人质?他不知道。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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