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弄清楚这两个字的意思后,勃然大怒,更加怨恨自己的父了。等伊藤芳男来时,幼海满脸怒容,将《大公报》重重在台上一掼,大声吼道:“我是人质!你看!你看!”
伊藤看了报纸,呆了一会,笑着:“全是胡说八道。高宗武、陶希圣是汪先生的叛徒呀,你也信?”
“好,不是人质,为什么规定寒暑假不可回?”幼海寸步不让,吵得很凶。
最后,伊藤请示后,只得让幼海假期中回家。不料第二个暑假,幼海就出逃了。
1941年暑假,幼海回到上海。当时,周家住在愚园路1136弄59号,由“76号”特务日夜护卫着。
幼海19岁了,对日本人和汉十分痛恨,就约了姓姚的知心同学来家商量,幼海忿忿然说:“我已决定,到大后方抗战去。但到重庆怎么走?又如何能身?我想,最方便是先到杭州,然后经淳安去第三战区,到重庆就便当了。”
一个酷暑的晚上,幼海换了一身当时流行的麻布学生装,什么也未带,就从家里出走了。他早在“金门饭店”开好房间,住了一夜。第二天破晓他悄悄地登上去杭州的火车,溜了,圆他的抗战梦去了。
幼海一夜未归,杨淑慧急得团团打转。和周佛海一说,周也十分紧张。他知道儿子近来很有抗日思想,会不会秘密出走呢?周佛海除报告日本宪兵队外,立即下令“76号”,紧急查明,予以堵截。幼海的母和找到姚,哭哭啼啼,姚说出幼海到杭州去了。
车到杭州站,月台上如临大敌,布满日本宪兵和便特务。万里、石林生在人流中一眼就认出了幼海。幼海也认识这两个特务头目,知道出事了。当被请进贵宾室,幼……
[续周佛海和周幼海上一小节]海一口咬定是来西湖游玩的,严厉责问万里,为什么扣留他。
“周少爷,你在我们面前还调枪花呀!你姓姚的同学全说了。淳安不必去了,快回上海。”万里对主任的大少爷,不敢放肆。幼海无奈,满腹懊恼,被“押解”回上海。从此对父的怨恨,又添了三分。“76号”跟踪监视过幼海,也几次传讯过姚,终因为是大汉的儿子,不便多问,也就不了了之。
经过这番折腾,幼海装得消极颓唐,开始吃喝玩乐了,但想到大后方去抗战的念头,愈加强烈。几个星期以后,他带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也不和人商量,独自溜到北平去了。他想通过邯郸,到抗战区去。日本宪兵队发现了幼海,除监视外,请示派遣军司令部如何理。
华北是日本侵略军的独立王,周佛海鞭长莫及,只有请宪兵司令部帮助,截回幼海。
幼海独自流,成熟了许多,竟和日本宪兵捉起迷藏来。他在北平冶游之后,突然化装去了邯郸。但一无熟人,要通过八路军的游击区去大后方,谈何容易,他怕被敌寇发现,惶恐不安,就毫无目的地再换洋装,闯入了济南,终日荡游于大明湖畔和酒馆青楼,出手又大,终于花光了钱。一天,一个便日本宪兵找到了幼海,客气地说:“不要胡闹了。我们司令部来了命令,请你回家去。”说罢,拿出一张头等火车票和几百元钱,笑笑走了。到了这种地步,还有什么可说的,幼海灰溜溜地回到了上海。
大约有半个学期,幼海未去日本读书。此时,幼海第一次见到了施丹萍。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那是38摄氏度的大热天。
要回过头来再提周佛海了,他将演一场闹剧。
8月16日,周在南京出席了陈公博召开的解散汪政府的会议。所有大汉,个个丧魂落魄,唯有周佛海,笃定泰山,满心欢喜。为什么?周后来在审判时的自白书内写道:“8月12日,程克祥、彭寿送来戴局长(戴笠)一个电报,内载:‘委座派做上海行动总指挥,负责维持上海和沪杭沿线治安’,并指定归我指挥的部队,我便遵令就职。”既有如此美差等着,他已不要什么共产的关心,派来的人不见,带来的信撕掉。
当时,周的伪职主要是上海市长,他要急着回上海就任蒋介石委任的新职。但别忙,南京必须让它乱一下,和陈公博闹点小磨擦。汪精卫死后,陈是伪政府主席。他组织了八个方面军,如庞炳勋、张岚、孙良诚、吴化文等,都是冯玉祥的旧西北军,倒也有三十万人马,盘踞在中原地带。陈公博名义上“掌握”着大军,实际上全由戴笠密令周佛海以重金收买策反了,陈一兵一卒也调不动。现在日本投降,周佛海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密令以上各部,不听陈公博的指挥,静候重庆蒋介石的委任。周这样一做,陈公博就成光杆司令了。
周在离开南京时,还要给陈公博重重一击,使他坐以待毙。周佛海手下有个军统特务周镐,此时像土行孙一般从地下冒了出来,自称“京沪行动总队长”。这倒不假,戴笠已密令周佛海给予支持。周镐在8月16日晚上,就动用周佛海的财政部的警卫大队,占领了新街口闹市区的“中央储备银行总行”大楼。同时,逐一逮捕大汉。所有这些,周佛海都是知道并默认的。
周镐的行为,日军未加干涉。他指挥队伍,直扑西康路陈公博的住宅,说要逮捕汉主席,这也是周佛海点过头的。不料忠于陈的“中央军官学校”学生千余人,全副武装赶到,说要“保卫陈主席”,和周镐的部队终于形成枪战,西康路、珞珈路一带,子弹横飞,秩序大乱。日本派遣军司令部受“陈主席”的请求,派兵干涉了。带队的小笠原少佐宣布:“在军尚未到达之前,日军仍有维持治安的责任。”当即缴了双方的武器。周佛海财政部警卫队的枪被缴了,但这有什么关系,陈公博臭了,南京城乱了,周的目的已经达到。
经此一闹,南京人心浮动,谣言四起。周佛海又指使自己控制的报纸,攻击陈公博“拥兵自卫,已成为蒋介石还都南京的障碍”,闹得陈公博忧心忡忡,坐立不安。日军副参谋长今井武夫少将,是深知周佛海在这场戏中的所作所为的,就决定先让陈公博到日本躲一躲。陈再三考虑,自知斗不过周佛海,就带着情妇莫康和其他大汉等,乘飞机到日本去了,后来引渡回来,1946年被蒋介石枪毙。
从地下冒出来的,除周镐外,还有伪军司令任援道,名义是“先遣军总司令”,也是戴笠封的。任本是八个方面军之一,早被周佛海的金弹打倒。此刻周和任分工:任管京沪,周管沪杭,成了“密战友”。
周佛海唱完这出对陈公博的逼宫戏,大获全胜。他心满意足,在8月18日回上海,要摇身一变,当他的“行动总指挥”了。
日本投降时,戴笠和杜月笙已在浙江淳安。时局变化如此之快,他们担心新四军会近楼台先得月,开进上海。除急令周佛海、任援道力保京沪安全外,就叫杜月笙最得力的门生、cc健将陆京士,持戴笠的笔信星夜来沪找周佛海。戴笠的信是这样写的:
“佛海吾兄赐鉴:敌已向同盟提出答复,愿立即停战并解除武装。在此局势急转直下之时,京沪治安之维持,甚关重要。弟已呈准,上海由兄联络各方,共同负责,而由兄主其事。请兄于此紧急艰巨之时期,对任务能秉承领袖之意志,鼎力以支持之也。今后一切,当由弟负责。专此致颂大祉。弟戴笠手上。”
周佛海接到信后,立即成立“上海行动总指挥部”,摇身一变,大汉成为从地下钻出来的抗战英雄了。上海的老百姓,窃窃私议,群疑莫释,都被搞得稀里糊涂,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葯。但这与周佛海何干,他从汉上海市长变成“总指挥”“总司令”,他要在上海“行动”了。
“行动总指挥部”由周的心腹罗君强、熊剑东任副司令,下设参谋、调查、政法、军法、宣传等,机构庞大,五脏俱全。周佛海身边两个军统小人物程克祥、彭寿,奉戴笠之命,担任正副秘书长。顶多十天吧,周就发现,这两个小人物抓了全部大权。他们代表戴笠,周被架空,挂了个名义,成了空心大老倌。
但维持治安的责任却是要周佛海负的。周得到两位秘书长同意后,杭州由周的心腹、伪浙江省长丁默村负责。周的近二万人的税警团,布置在上海四郊和沪杭沿线。周还把军事顾问川本芳太郎请来和上海日军“登”部队达成协议,日本陆军进驻浦东沿海及郊县一带,和税警团一起,严防新四军入城。当时中共确曾一……
[续周佛海和周幼海上一小节]度要接管上海,后经毛主席再三斟酌后放弃。“登”部队张贴布告说:“奉上司命令,执行维持治安任务。如有妨碍日本行动者,将认为系不服从蒋委员长命令,予以最严厉置。”“行动总指挥部”由程克祥、彭寿拟定,也不请示周佛海,就四贴出布告,严禁造谣生事,武装挑衅,保护日侨,违者重罚。具名是“总指挥”周佛海。周好比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局面初定以后,程克祥、彭寿就开始捉汉了。醉翁之意,全在“房子、车子、条子、女子、票子”,是为“五子登科”。戴笠将来上海,用不到周佛海这个“总指挥”了。狡兔死、走狗烹,自古亦然。周佛海自知没趣,忧虑重重。程克祥向周说:“总指挥就到储备银行办公,准备移交吧。这里有我们,您尽可放心。”
周很识相,担着个“总指挥”的名义,却天天到银行去上班。堂堂一个“储备银行”,一点金银不留,不好交账。于是,周绞尽脑汁,总算留下点财宝,面子上得以过关。根据后来周佛海在供词中说,向重庆“中央银行”来客移交了黄金50万两,美金550万元,白银760万两,银元33万元。作为汪伪的“家银行”,只有这些“储备”,无非自欺欺人,蒙混过关而已。
不久,杜月笙回来了,全副美式武装的“第三方面军”空运到了,戴笠也在9月来上海了,还要周佛海何用呢?他就索呆在家里,等候命运给他安排的苦酒,不,也许是一杯醇香甜酒。
9月,戴笠到了上海,周佛海的“行动总指挥部”“行动”过了,宣布结束。
戴笠天天在湖南路周家吃晚饭,和周佛海谈到深夜,那热呼劲儿胜过兄弟。特务魔头就有这个本领,中早有成竹,面上不露痕迹。平心而论,他对周佛海,内心是矛盾的:既要保周政治上渡过难关,找一个好向世人交代的万全之策,又要对周在敌伪时搜刮的财产觊觎巧取,占为己有。只要看看周佛海家中华丽的摆设和好几辆“凯特勒克”、“林肯”保险汽车,这座“基度山”不能不挖。戴笠决心行动了:要救周佛海的命,也要周的金银财宝。
每天晚饭后的谈话,几乎都涉及周佛海和其同伙丁默村、罗君强等的前途问题。戴笠总是哈哈大笑说:“有我在,你们就有前途。这是个政治问题,不是法律问题。政治上来个声明就可以了,何况你们又为做了不少事。放心吧,决不会判刑。”
有一次,周佛海提到蒋介石给的笔信。戴笠说:“委座知道的,常提起你,说东南一带,多亏佛海,才未落入共产之手。但你切不可对外人多讲,委座知道就不好办了。”戴笠说得情真意切,周佛海深信不疑。
9月,军统特务大捉汉,搜刮钱财,这是“劫收”的重要内容之一。捉来的人先关在吴四宝的住宅,后来移押“楚园”。此时的汉们,真是人人自危,草木皆兵,惶惶不可终日,戴笠口蜜腹剑,面带笑容对周佛海说:“老兄目标太大,这一阵就请不必外出,在府中韬光养晦,专候委座的佳音就是了。”周佛海是个宦海浮沉老手,已经感到大告不妙。幼海在回忆录中谈到周佛海的心情:“我问周:‘你看今后会怎样?’周说:‘很难预料。熊剑东也有同样的顾虑。’”
戴笠正在考虑,怎样搬开周佛海这块绊脚石,还有就是周厉害泼辣的老婆杨淑慧,戴也惧她几分。儿子周幼海,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这三个人为何住在湖南路周公馆,对周的金银财宝,如何下手?戴笠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好计策。9月下旬的一天,他兴冲冲踏进周公馆,就高声嚷嚷:“佛海兄,好事,好事呀!”正在“韬光养晦”的周佛海听到戴的叫声,急忙下楼,将戴请进书房,愕然地问:“雨农兄,什么好事呀?”
戴笠背靠沙发,仰面大笑:“老兄,等到了!委座来电,要召见你,天大的好事吧!”
周佛海满心狐疑:蒋介石正要在重庆和毛泽东谈判,这种时候,怎么会召见他呢?但周深知戴笠的格,他决定的事,不会更改,此去凶多吉少,大为不妙。但还是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去多少天?”
“9月底动身,至于去多久,那要等见过委座再看了。”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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