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物纪实 - 周佛海和周幼海

作者:【中国人物纪实】 【26,644】字 目 录

零零落落站着一些友和佣人,杨淑慧边哭边说:“幼海和丹苹,现在要在父的灵堂成。佛海呀,你要有灵,保佑他们呀!”说完,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

幼海和丹苹,浑身上下,麻重孝,腰束白带,足踏芒鞋,手里还拿着哭丧棒儿。那孝帽最算别致,四角方方的边沿上挂满雪白的棉球,荡来晃去,好比流苏一样。两人站定后,一个佣人权充“司仪”,高声呼道:

“孝子孝媳向父三跪叩头!”

幼海和丹苹在砖地上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司仪”又喊:“向母叩头!”幼海、丹苹掉转身来,如法炮制,杨淑慧就没命似地痛哭了。

大礼告成,幼海、丹苹终成夫妇。那知杨淑慧停了哭声,嘶哑的喉口发了话:“这是白礼,现在一齐回家去,再行红礼!”弄得幼海夫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杨淑慧租的房子只有两间,摆了两桌酒席,人已转不过身来了。出席红礼的,只是近好友,佣人也破例入座。她向幼海、丹苹说:“我们换装。”三人就去了内室。不一会,杨淑慧首先出来,去孝服,换了一件织锦缎旗袍,梳妆抹粉,重露笑容,一个四十多岁本来形容憔悴的女人,顿时容光焕发,雍容大雅了。幼海卸去麻,换上笔挺的西装,英姿勃发,倜傥潇洒。丹苹则重整云鬓,略施脂粉,换了一件枣红旗袍,红妆素裹,典雅大方,仿佛来了一个天仙。

所谓红礼,无非新人朝母三鞠躬,没有再行什么繁琐的仪式,就开席畅饮。这顿红礼酒虽然简单,但大家开怀欢笑,直闹到半夜,方才席散人去。幼海夫妇的新房在上海,回上海还要大宴宾客。当夜大家睡不着,将近破晓时,杨淑慧取出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替丹苹戴在手指上,说:“这是婆婆给媳妇的礼物,不要小看,二十四克拉呢!”这样贵重的钻戒,见多识广的丹苹也从未戴过,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周佛海退出这场戏了,长眠在南京永安公墓。后来墓地拆迁,弄得个尸骨无存。以后的传奇故事,只剩下杨淑慧、幼海和丹苹三个人了。

杨淑慧从南京回上海后,在飞腾公寓补办了盛大酒宴,广邀友,热闹非凡,为幼海、丹苹祝福,也显示周家以前的气派。

幼海做地下工作,杨淑慧丝毫不知。暂时要瞒着她,免生枝节。但钱是要向她要的。她手里有钱,肯给宝贝儿子。幼海在做的工作,丹苹渐渐晓得了,田云樵严肃忠告她,必须绝对保密。两人商量后,经组织同意,幼海就向母说:“我要做生意,给我一万美金,袁大头也行。”杨淑慧用怀疑的目光看看,说:“你会做生意?上次去香港,蚀个精光。这次又怎么啦?”幼海撒谎说:“现在票和公债走红,定会赚钱,丹苹以前也常做的。我们预备在南京路中央商场租个写字间,专做场外交易。”经不起儿子媳妇的软磨硬缠,杨淑慧拿出八千美金,二百银元,也算不少了。

当时的中央商场,是五方杂乱的歹土,密密麻麻的摊位,堆满美的“克宁粉”和“骆驼香烟”。银元贩子的叮当叫卖声,不绝于耳。乌烟瘴气,一片混乱。这倒很合田云樵和幼海的心意,混在中间,容易隐蔽。他们就在乌黑昏暗的二楼,租了个写字间。幼海用“周开理”的姓名,登记开业。其实,什么生意也不做,只是的一个秘密据点。杨淑慧从未来过,她天天在何应钦等在上海的家中打麻将。

幼海正在策反浙东一个交警总队的大队长起义。这是通过熊剑东的老婆唐逸君进行的。熊是周佛海的信,故幼海和熊妻极熟。当时,熊剑东以敌伪税警团改编的交警大队,在苏北被粟裕将军消灭,熊举枪自杀了,但他的老婆却是上海滩的女大亨。她介绍给幼海的那位大队长,策反成功,临解放时起义了。

幼海和丹苹还策反了上海警察总局警备科长陆大公。陆历经三个朝代,始终吃得开,是个“三(k)开”。陆从不得罪共产,他除幼海的关系外,还和地下吴克坚有联系。上海解放时,陆当了一天毛森委他的代理局长,整个警察局都起义了。这是幼海策反工作中较大的一桩。

1948年秋,地下组织需要一批短枪,从解放区运来不便,这购枪的危险任务就落到幼海、丹苹头上了。丹苹一拍脯:“你们不便,我来!”

一天晚上,在米高美舞厅暗红的霓虹灯光线下,丹苹经小介绍,和警备司令部的乔耐少校接上了头。乔耐把美金看成命,答应卖枪,不论英货白朗宁或美货柯尔,一律50美元一把。少校先生也不问情由,就和这位伪装“王小”的丹苹做起这可能杀头的买卖来了。

丹苹对乔耐说:“钱要,命也要。我不能告诉你电话。你信任我,我很感激。少校先生,你把货备好,我一来电话,一刻钟内见面,银货两讫。怎么样?”少校一口答应,尽管如此,这也是把头拎在手里玩命。丹苹只得一会儿早上,一忽儿深夜,今天米高美,后天新仙林跟乔耐见面。乔少校倒是个很守信用的“诚实”人,有美金吸引着,从不失信。几个月下来,竟然弄到几十支短枪,没有出事,但每次丹苹都吓得香汗淋漓了。

这批枪支,……

[续周佛海和周幼海上一小节]幼海留下一些,其余都交给了地下。这留下的几支,在解放时还起了点作用。

按照组织的布置,幼海夫妇要营救民主人士张澜、罗隆基了。

张澜、罗隆基是有名的民主人士,反对蒋介石打内战,在人民中有很大号召力。蒋不敢杀他们,一心想胁逼二人到台湾去。张、罗哪里肯依,就以养病为由,躲入上海虹桥疗养院,静候地下接应。那时民败局已定,土崩瓦解,朝不保夕,很多民主人士,已被地下接赴香港。

这是上海最黑暗的时期。军统大特务毛森当了警察局长,警车狂吼,杀人如麻。他得知张、罗正在养病,就命令警备司令部第六稽查大队进驻疗养院,将二人软禁起来,如不能押赴台湾,就下毒手干掉。大队长严锦文,既是军统特务,又是反蒋的杨虎的洪门兄弟。幼海和丹苹接下这个错综复杂的任务后,心中茫然无底。

和田云樵再三商量,不外两个办法:打入军统第六大队,收买严锦文;此外就是察看地形,武装抢救。疗养院在郊区,特务也不多,武力营救还是有希望的。但首先要弄清地形,并通知张、罗。

一天,幼海和丹苹拎了礼品,到疗养院去“探望”二人。幼海和张澜不熟,但认得罗隆基,罗和周佛海是老朋友。民死要面子,不承认软禁,只说保护,就不好拒绝自称罗隆基外甥的幼海探望了。

“罗伯伯,正在营救你们。我今天来,是察看地形,打算武力解决。”幼海和罗窃窃私语。

“这很危险吧!张老又走不快,行动不便呵!”罗隆基显得很担心。

“不要紧,疗养院内有我们的人,可以打开后门。我们还正在设法打入这里的军统,要能收买,就是万全之策了。”幼海用真心话安慰罗伯伯。

罗隆基陪着幼海夫妇到公园散步,察看后门出路。一一记在心里,二人就告辞了。

田云樵和幼海计划由十个地下同志,均带武器,由幼海带领,前去“劫狱”。同时,加紧进行收买大队长严锦文的工作,这也是幼海通过熊剑东老婆唐逸君进行的,但进展很慢,曲折太多,不能寄予过大的希望。看来,要动真刀真枪了,万事齐备就等行动。

正在这关键时刻,乌云扑来,情势大变。田云樵找到幼海急急地说:“不好!你的名字上了毛森的黑名单!你得马上隐蔽,写字间立即撤离。营救张、罗,要另找别法,军统特务已加强戒备了!”

这对幼海说来,宛如晴天霹雳,急着说:“隐蔽到哪里去?遍地特务,无法无天!”

“换个冷僻的场所先躲一躲。”田云樵说。

就是这一天,毛森叫人把杨淑慧找到办公室,不不阳地说:“周太太,你儿子是共产呀!正和我们作对,这对不住蒋先生吧!你叫他洗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毛先生,小儿哪会是共产!他夫妻二人一月前就到英留学去了,根本不在上海。”杨淑慧经半年来的观察,对幼海的行动也知道了个八九,现在只好撒个弥天大谎,信不信由你毛森了。毛森哪里会信,冷笑着说:“周太太,叫他留心点。”

看来还不至于马上动手,要躲要走,还有时间,杨淑慧悬着的心落了少许。

唐逸君一面,倒有了突破的进展。她找了杨虎的老婆,她是上海女大亨田淑君,说动了杨虎的心,力劝徒弟严锦文弃暗投明。正当毛森要下手时,严锦文起义了,秘密释放出张澜、罗隆基。

毛森满腹懊丧,周幼海衷心欢喜。当毛森得知详细情况后,决定向幼海开刀了!

1949年初的一天,天寒地冻,滴成冰。幼海准备妥当,破晓时正待和丹苹转移,飞腾公寓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幼海从窗口一看,是外围组织的一个年轻同志,四周也无可疑情况,就急着下楼开门。那年轻人踉踉跄跄跑进客厅,倒在沙发上,哆嗦发抖地说:“田云樵叫我通知,毛森随时可能动手,你们必须立刻离开,一分钟也不能停留!”说完,倒在沙发上昏过去了。

丹苹端来了热茶,幼海拿来了大。等那人醒了,幼海塞给他一卷钞票,说:“非常感谢你冒险来通知。我和丹苹马上走。你也立刻离开此地,行吗?”那人身暖和,有了活力,就出门而去。此时,天还没有大亮。

杨淑慧也惊醒了,催着幼海说:“事到如今,我一切都已明白。你和丹苹多带点钱,赶快走。毛森那里,我来应付。安定了,通知我一声,切切不要打电话。”

幼海和丹苹,也不带任何行李,迅速走出公寓,在破晓前的雾霭中消失了。

早晨,果然来了一批凶神恶煞般的特务。杨淑慧十分镇静。笑笑说:“前天我已告诉你们毛局长,周幼海夫妇到英去了。有劳各位白跑一趟。”特务搜了一遍,找不到人,只得怏怏而去。

幼海夫妇花1400元美金,在巨籁达路一个白俄老头的金龙公寓内找了一间房子,悄悄溜了进去。家具齐全,壁炉火红,吃饭有人料理,小夫妻就不必出门了。天气沉,细雨淅沥,幼海晚上化装出去,通知了母和田云樵。

杨淑慧仍然每天到何应钦、程潜家中打牌,放出空气,说幼海到英去了。她像是不断把石子抛向面,一圈圈涟漪最后就传到毛森那里去。特务魔头半信半疑,但上海已经大乱,自身难保,渐渐就把幼海的事搁着,忘了。

时光如流,不觉已到四月中旬。那年上海天天下雨,连绵不断。幼海感到燠热烦躁,就在房间里踯躅踱步。忽然,有了敲门声,用的是暗号。开门,化了装的田云樵来了。幼海、丹苹大喜,进入坐定。田说:“共谈判破裂,解放军立即要渡江。上海会有一场恶战,但蒋介石已为强弩之末,必定失败。马上要天亮,我们盼到了!”

五月,上海天天梅雨,闷燥热。解放军已攻克南京、杭州和苏州,直逼上海。蒋介石坐镇复兴岛,高喊“保卫大上海”,但5月12日外围打响,不到半月,蒋军兵败如山倒,老蒋只得独自神伤,乘兵舰到普陀山的海天佛去了。毛森的特务,乱成一团,杀人也来不及,自己又急着逃走,哪里还记得有个周幼海?幼海当机立断,将手枪子弹上膛,对丹苹说:“上海解放,只是一两天的事,我们回飞腾公寓去!”说完,拉着她就走,在霏霏婬雨下回到家中。杨淑慧一见,急了:“特务抓人怎么办?”幼海笑了:“特务逃命还来不及,还抓人?”

次日,上海已于巷战之中。民青年军一个连占领了飞腾公寓的顶层,说要效忠,死守到底。不仅一,浜北许多大楼,都进驻了残军。幼海为防败兵抢劫,紧闭铁门,将家中的人组织起来,两人一组,发枪一把。幼海教……

[续周佛海和周幼海上一小节]会他们使枪的方法,就分守门窗各。幼海和丹苹一组,守着铁门,上了膛的柯尔手枪对准门外。杨淑慧心中欢喜:儿子会指挥打仗了。

败兵没有捣乱,缴械投降了。5月27日,全上海解放。

上海解放后,接管警察局的就是介绍幼海入的杨帆。

他任市公安局副局长兼社会长。这社会就是后来的政治保卫,是专门和特务间谍作斗争的。

杨淑慧和幼海到了公安局。杨帆说:“中央交办一个任务,就是寻找‘中共产第一次代表大会’的会址所在地。这件事你杨淑慧大可以办到。周佛海是‘一大’代表,他写过一本书,叫《往矣集》,提到‘一大’的情况很详细。大,那时你不正和周佛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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