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吗?你是去过‘一大’会址的吧!”
“去过,去过,我去送过信,还介绍过一个人去看门望风,大概叫张桂秋,记不大清楚了。”杨淑慧喜上眉梢,赶忙作了肯定的回答。
“不忙。这不是公安局的事,由市委宣传部管,你去配合他们工作。”杨帆笔写了介绍信。
杨淑慧想:到哪里去弄《往矣集》呢?图书馆里也没有。
几经周折,总算在周佛海以前的一个副官,找出一本,薄薄的,纸早已泛黄。
书中对“一大”果然写得详尽,说当年和毛泽东等,住在贝勒路“博文女校”,大家打地铺。白天开会则在“一大”代表李汉俊的哥哥李书城家中。
杨淑慧苦苦回忆,但模糊不清了,只记得贝勒路,似乎没错。
她和市委宣传部的杨重光,找到了“博文女校”的旧址,但李书城的家,茫无头绪。
杨淑慧和丹苹多次实地去找,但时过境迁,面目全非了。
踯躅徘徊,寻寻觅觅,她终于眼睛一亮,一丝记忆从沉淀的思绪中浮出来了:在黄陂路、兴业路口,有一家酱园面坊,似乎就是从前的李家。
这里确实是贝勒路,后来改名望志路,1943年又改称兴业路。
杨重光十分重视,当即拍了很多照片。杨淑慧心中高兴,当晚就对幼海说:
“不错,就是那里,我去送过信,当时我和你爸爸正要好着。”
第二天幼海对杨帆说:“母费了一个月的功夫,总算找到了,大概不会错。”
杨帆高兴地说:“你母做了件大好事呀!”
详细的报告寄到北京。中共中央十分重视这件事,为了慎重,决定由董必武再自来一趟,加以证实。
董老看后,确证这就是李书城的家,是中共“一大”开会所在地。董老接见了杨淑慧,并表扬了她。
平地风波,晴天霹雳,1955年5月,“潘汉年·杨帆案件”发生了。
“潘、杨案件”发生时,传说有人讲,孔子门徒三千,潘、杨恐“三千三”也不止。于是,幼海和杨淑慧冥冥中都被划进这个数目中去了。甚至已经离婚一年多的施丹苹也难逃厄运。后来,这“三千三”成了公安圈内一个术语,其实,它只是泛指,并不是一个不多,一个不少的整数。
1955年5月16日,幼海接到电话,要他立刻到局里去一趟。他急忙赶去,等着他的是一张盖了大印的逮捕证,上面写着“反革命罪”。幼海懵了,呆着半晌说不出话来。两个陌生的同志给他戴上了手铐,说:“愣着干吗?走吧!”“上哪去?”“去北京。”幼海木然地问:“我怎么会是反革命呢?杨帆最清楚了!”那两个人笑笑。一个说:“杨帆自己就是反革命。走吧,有话北京说去。”
幼海被关进了公安部预审局北京秦城监狱。那年正好33岁,应了上海人“三十三,乱刀斩”这句话。
提审了。幼海说:“我的一切,杨帆最最清楚了!”哪知审讯员反问他:“你和杨帆一起进行了哪些反革命活动?”幼海急了:“此事从何说起!你们可不能乱来呀!”提审没有结论。一连几天,再提再问,幼海无法承认杨帆和自己是反革命这种莫须有的事。三斧头的下马威劈过以后,来得少了,甚至长期不来问了。从1946年淮入开始,直到关进秦城监狱,幼海实际上只干了九年革命工作,而且都是在杨帆领导下进行的。这是幼海一生中最有意义的九年,也是忠心耿耿对,出生入死斗争的九年!
从此,幼海就在秦城落户,一关十年。
幼海家里也不太平。1955年5月底,杨淑慧被捕了,“罪名”是:为何和儿子一起进行反革命活动?给杨帆介绍了多少特务分子?这个精明能干的女人,除了声声否认,竟然说不出话来。杨帆和幼海都是反革命,还说什么呢!查呀查呀,查了一年多,除了知道她是大汉的老婆,周幼海的母外,什么也未查出来。1957年1月5日,她被释放了,没有人再提她发现“一大”会址的功劳,让她自生自灭。杨淑慧不知儿子在哪里,孤独凄凉,时常暗泣。她从开朗豁达转向沉默寡言,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如此独自过了五年,到1962年冬,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多骨折,在痛苦的煎熬中死去了!仰卧上,什么时候上路的也无人知道,享年61岁。一个绝顶精明能干,曾有万贯家财的女人,就这样去了!这二男二女的四个人的传奇故事中,又少了一个。她的案件,在1983年8月得到了平反。
施丹苹,也在1955年5月被捕,“罪行”是解放前后和周幼海进行的“反革命活动”。查呀查呀,倒查出了不少她当交际花的趣事。在吃了近两年官司后,1957年3月6日只好将她放了。丹苹的案子,1980年就平反了。
只有幼海,“罪行”最重,在秦城监狱难有出头之日。更大的厄运找来了,他在牢房内突然中风!
幼海在秦城监狱的生活是十分凄惨的。没有人去看他,没有任何接济,他的逮捕和关押都是绝密的。一天,他忽然觉得天旋地转,头痛慾裂,跌倒了,右半边手脚麻木僵直,幸好头脑还算清醒。他暗忖:“不好!中风了!怎么办?怎么办?……”他困难地靠着墙壁,慢慢站起,已经汗流浃背,两哆嗦!以后怎么活?还40岁不到呀!
监狱医生确诊为轻度中风,只给了一些常规的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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