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住院治疗。幼海硬是仗着他的年轻活力,苦苦锻炼,手脚总算可以动动了,但已不能和中风前相比,从此落下残疾。
1965年9月,在预审十年,未得罪证的情况下,幼海被宣判了:“反革命罪,管制三年。”管制从宣判之日开始,这以前十年的官司就白吃了?但幼海哪里敢问。43岁的他,两鬓染霜,面容憔悴,行动迟缓,愁肠百结,和入狱前已判若两人。
他被押解到上海,放……
[续周佛海和周幼海上一小节]在东安路一家京华化工厂内,监督劳动。那时已是“文化大革命”前夕,山雨慾来风满楼,工厂里突然来了个“阶级敌人”,大家就当作怪物来欣赏。幼海一身是病,还怎么劳动改造?白天让他在门卫室坐坐,偶尔扫扫地。一间六平方米不到的阁楼,成了他起居饮食唯一的生存天地。他没有自由,不准外出。
万万没有料到,三年管制还未期满,更大的厄运又要降临幼海头上了!那时正在揪斗“叛徒、内、工贼”刘少奇,闹得满城风雨。1967年6月,几个专案组的凶神,身怀催命符,手拿勾魂牌,从北京赶到上海京华化工厂,不由分说,将幼海铐个结实,立即带去,重又扔进秦城监狱,唱了一出二进宫。
提审了。审讯员怒容满面,一拍台子说:“刘少奇怎么和周佛海勾结的?彻底交待!”幼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呆在那里,无以为答。审讯员怒不可遏,大声喊道:“如不交待,判你死罪!”幼海心想:死罪就死罪吧,实在想不出刘少奇和周佛海有何关系!
不断提审威逼,终于说出“杨宇久”三个字来了。幼海对“杨阿姨”想了好久,只知道她40年代初到南京,见过周佛海。杨宇久是刘少奇的外甥女,幼海连忙说:“杨宇久的情况,只听母讲过。那时我正在日本读书,一点不知道,无从交待。”哪知审讯员蛮不讲理,一口咬定:“周佛海和老婆都死了,你又在美,不找你,找谁?”意思很明白,硬要幼海“招供”刘少奇和大汉有勾结。幼海拒不发言,以沉默对抗。审讯数月,一无所获。
幼海在牢房内又中风二次,来势凶猛,半身不能动了!1975年9月,专案组将他再送回上海京华化工厂,仍然监督改造。此时的幼海,脸灰黄,双颧突出,嘴苍白,须发成霜!八年冤枉官司,赛过半个世纪!
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潘汉年、杨帆平反了。
1983年8月22日,公安部下达了《对周之友同志问题的复查结论》,文中指明:“周之友同志1955年、1967年两次被关押审查,纯属冤案,应予平反,恢复名誉,消除影响。”
拨开乌云,重见天日,幼海苍白瘦削的脸上,露出了多年未见的笑容。
公安局组织在西区习勤路安排了一个套间,让幼海搬去居住,专门派了一位同志,照料他的生活,还装了一只电话,让他和外部世界接触。幼海的身全部垮了,仅有左手,还能动动。但脑子是好的,也能说话。60岁左右的人,已经病入膏肓,无葯可救。
丹苹此时已与一位工程师结婚,常抽暇从虹口赶到漕河泾去看他,还为他介绍两个中年夫妻帮做饭和洗服等。
远在成都的同父异母的周淑海,也常来上海看望这位可怜的弟弟。
幼海唯一可做的,就是将周佛海的一切都说出来,写出来。
自己不能执笔,组织派了张伟方同志去帮助他。钟玉如和姓姚的老同学为他整理了《周佛海浮沉录》、《周佛海之死》等长文,由刊物刊出,并被大量转载。特别是《周佛海日记》的注解,因人物众多,任务十分繁重,但幼海绞尽脑汁完成了,可惜他没能看到此书出版。
总有人问幼海:“汪精卫的儿子汪孟晋,在香港享福;陈公博的儿子陈干,在美当教授,而你落到如此地步,不后悔吗?”
他总是笑着说:“我参加共产,革命十年,这条路走得正确,无怨无悔!人家说我这一生是替周佛海的造孽还债来的,也许是吧。”1985年7月中旬,幼海褥疮大发,鲜血淋漓,又得了肺炎并发症和心力衰竭,气喘吁吁,奄奄一息。急送医院,虽经多次抢救,回天乏术了!7月24日傍晚,当朋友刚走开一会时,他平静地去见了马克思,终年63岁!
上海市公安局和家安全局,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吊唁电文从四面八方飞来,连美、法、加拿大也来了不少。
灵堂内摆满花圈。幼海身穿笔挺的警服,躺在鲜花丛中。悼词给了幼海高度的评价,说他“始终热爱,热爱社会主义,为实现共产主义理想努力奋斗。在身逆境,备受磨难中仍坚持共产主义信念……”幼海的骨灰盒,进了烈士陵园。
四个人的传奇故事,又走了一个,只剩下丹苹一人了!愿健在的丹苹安度晚年吧。人生梦幻,故事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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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驻外使馆担任大使,一定会有许多新鲜的见闻和感受;而我外交人员在使馆工作和生活的情况,也许会给读者带来兴趣。从明天起,本报连载王殊的《大使日记》,请读者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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